污蔑
歐陽止站在我旁邊,寒芒四射,冷的乍如寒冬臘月,臻妃身子一顫,被這氣勢嚇住。就在此時,一聲:“皇上駕到!”讓大家心思都復雜起來。
我吃力地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歐陽止欲上前扶我,被我拒絕了。我搖搖晃晃的走到絮兒旁邊,這丫頭不知何時暈了過去,一張小臉有些蒼白,我看的心里一陣難受,若不是跟著我這樣的主子,絮兒也不會受這么多苦,我忍著身上強烈的不適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絮兒的臉,喚到:“絮兒,醒醒!”
不多時,之間絮兒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緩緩睜開眼睛,開口第一句便焦急的問:“公主,你沒事吧?”
我失笑的搖搖頭,“沒事?!边@傻丫頭,自己都顧不及了,醒來就只知道關心我有沒有事。絮兒眼眶一紅,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什么時,黃兄已經帶著一眾人進了鳳嵐殿。
臻妃帶著一干殘兵敗將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紛紛跪地給皇兄請安,我趕緊扶起絮兒,主仆二人跪地,搖搖晃晃的互相攙扶著,我身子一軟,差點直直地向前栽去,幸得絮兒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把,不然這會子我就該和地面親密接觸了。我感受到黃兄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想必方才一幕定也落入他的眼里了。
隔著面紗,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但露在外面的一雙眸子卻渙散無力,早前的一口鮮血幾乎都噴到了雪白的面紗之上,像繡上了一朵刺眼的紅玫瑰一般。身上的外袍松松垮垮的,很多地方都被撕破,皺皺巴巴的披在身上,顯得極狼狽。跪在我身邊的絮兒嘴角還掛著血跡,小臉蒼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般,眼角噙著淚水,似是立馬就要決堤而出。
我暗笑,絮兒這一半是真的替我委屈,另一半則是演技。就連我方才的向前的那一跌,也是一半真一半假。就在皇兄進門的瞬間,大家都忙著請安,我趁機貼在絮兒耳邊叫她配合我,但并未多說,不想這丫頭倒是會意的快,配合得不錯。這樣一來,皇兄見了,無論臻妃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他定偏我這邊多一些。
皇兄掃視了一片狼藉的院子,赤衣嬤嬤的尸體躺在廊下,地上皆是血跡和斷作兩截的圓棍,木屑散落一地。臻妃身后跪著綠衣嬤嬤被我挑斷筋脈的雙手還在往下汨汨淌血,橙衣嬤嬤臉腫的像豬頭,而白衣嬤嬤至今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其余幾個太監也中了我的毒針,面色發紫,歪歪斜斜的跪著。他臉色冷了幾分,目光定在了我身上,沉聲問:“這是怎么一回事?”
臻妃以為皇兄看著這場景,定是要降罪于我給她討回公道了,于是面色一喜,眼中漸漸升起一絲狠毒。她用手拐了拐跪在她身邊的采碧,給她使了個眼色,自己則立馬換做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樣。
采碧得了自家主子的令,跪爬著到了皇兄跟前,叩了個響頭,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請皇上為我家娘娘做主!”
皇兄沒有理會跪在他跟前的采碧,有冷著聲問了一遍:“怎么回事?”這一遍是對著歐陽止說的。
“皇......”歐陽止‘皇’字還未出口,就被采碧一聲號啕大哭給硬生生打斷了,邊哭邊不停地叩頭,額頭生生磕出了血。我掃了一眼采碧,為了臻妃,她可真是豁出去了,對自己真夠狠的。絮兒那副可憐的小模樣相比之下可遜色多了。
采碧一邊磕頭一邊哭著說:“皇上您可要替我家娘娘做主,別讓別國的奸細給蒙騙了,冤枉娘娘?!?/p>
皇兄在聽到‘別國奸細’幾個字時,眸子微瞇,他皺了皺眉頭,冷著聲問:“別國奸細?朕的鳳池后宮何時混入了奸細,朕竟不知?”
采碧一聽,壯著膽子抬起頭手指向我,語氣堅定地答:“皇上,奴婢所說的別國奸細不是別人,就是鳳嵐殿的這位,長風公主!”
采碧的話讓皇兄身邊跟著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目光皆移向我,意味不明的打量著?;市致犕旰蟾桥纫宦暎骸按竽?!”底氣威嚴十足。
采碧被這天子怒嚇得身子一抖,忙不迭地磕頭,嘴里喊到:“皇上,奴婢不敢撒謊,更不敢污蔑公主。只是……”
不敢?我冷笑。她不敢也敢了,如今話都說出來了還敢說不敢,污蔑別人,可知后果是什么!我就跪著,不置一詞,我倒要看看她們如何能將黑的說成白的。
“只是什么?”皇兄冷聲問。
采碧不敢怠慢,立馬答到:“只是我家娘娘機緣之下得了公主通敵證據,心下惶恐,今日帶了奴婢們是想來問清楚,免得冤枉了公主,不曾想……”采碧目光偷偷掃視了一眼滿目狼藉的院子,接著往下說:“公主不但不拒不承認,還將嬤嬤們打傷……”
“夠了!”皇兄不耐煩地打斷了采碧,目光移向臻妃,面色不善,“當真如此?”
臻妃倒是鎮定自若,仿佛她手里確實證據確鑿,我真的是通敵的奸細,萬萬抵賴不得般。她對著皇兄叩首,“皇上,方才采碧所言屬實,臣妾手中確有長鳳公主私通龍泉國的證據,萬萬沒有冤枉公主。”
皇兄聽著,眸子一分分冷下去,他自然是信雪兒的,雪兒是他的親妹妹,五年前慘死龍吟修劍下,受了五年的苦,好不容易回來了,雪兒又怎會幫龍泉國,怎么會是奸細呢!今日若不是皇后急急跑來告訴她臻妃帶著人往雪兒宮里來了,雪兒又才剛剛醒來,身子弱,他顧不得母后那邊就趕了過來,還是晚了一步??粗﹥阂簧硎莻?,面紗上都是血,他的心像針扎一般,他鳳祁蕭此生最重要的就是這個妹妹,他眼看著她死過一次,絕不會再讓別人傷害到她。
皇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在袖間握緊,聲音里多了幾分厲色,“公主身子未愈,虛弱成這樣,怎么把你的人傷成這樣,嗯?你帶了這么多人來是想干嘛別以為朕不知道,投毒一事你可還沒脫了干系,朕都看在你父親的面上沒追究了,今日,若你拿不出證據,就別怪朕不顧情分,治你一個污蔑長鳳公主之罪!”
臻妃一聽,看著皇兄,眼里多了幾分失望,心里對我的恨意又加重幾分。誰說的她沒證據?若無把握,她不會來自尋死路。臻妃看了我一眼,勾起一抹狠笑,悠悠對著皇兄道:“臣妾有證據確鑿,若有半分虛假,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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