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門
采碧被她一嚇,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抽泣起來,“奴婢不敢了,娘娘饒命……”
我看到皇兄的眸子一冷,正聲吩咐道:“奴才辦事不力,拉下去掌嘴二十。”又接著對臻妃道:“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奴才,愛妃何必動氣至此。”言語凌厲,一抹寒芒掃過。臻妃身子驀然一顫,半晌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到:“臣,臣妾……”
采碧被兩名太監(jiān)架著往外拖去,嘴里哀嚎著,“皇上饒命!”
此時,剛才將銀耳羹潑在我身上的宮女早已嚇得跪在了地上,眼睛盯著地板,身子抖得像篩糠似的。
皇兄的目光轉(zhuǎn)到小宮女身上,開口便冷冷地問:“你是哪個宮的,到此來作甚?”
小宮女原本就嚇得不輕,被皇兄一問,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朝臻妃那里望了一眼,口齒不清地回到:“奴……奴婢是臻妃娘娘宮里的,御膳房給娘娘做的銀耳羹好了,命,命奴婢送來。”
“今日,朕并未讓御膳房做銀耳羹……”皇兄狐疑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宮女,居高臨下的氣勢壓倒性地直撲而來,小宮女嚇得驚慌失措,“奴……”話還沒出口,就被臻妃打斷了,“是臣妾想吃銀耳羹,臨時讓御膳房做的。”
皇兄抬眼看了一眼臻妃,立即轉(zhuǎn)回來看著跪著的宮女,臉上看不出喜怒,眸底卻是一片冰冷,我呼吸一窒,他,動怒了,“臻妃管教宮人不力,該當(dāng)如何罰?”
臻妃宮里的人,早不端晚不端偏偏在輪到我表演的時候端,還恰到好處地摔了一跤,一碗滾燙的銀耳羹不偏不倚地潑到我身上。我眸里閃過一絲冷意,對著皇兄行了個禮,“皇上,我想臻妃娘娘也不知這小宮女會‘不小心’拌倒,這也不是臻妃娘娘能‘控制’得了的,還是算了吧,畢竟民女只是燙著肌膚,并無大礙。希望皇上不要因此責(zé)罰娘娘!”我故意將不小心和控制二詞咬的極重,這話看似為臻妃求情,實則將她指使宮人害我之事給坐實了。
臻妃看著我,眼里閃過濃濃的恨意,看著皇兄眼底的冷意卻是不敢發(fā)作。
“罷了,既然林雪姑娘求情,此事便作罷!但是……”皇兄話音一轉(zhuǎn),“宮女犯了錯,該罰。拖出去杖責(zé)三十,以儆效尤。”小宮女一聽,頹然地癱坐在地,三十大板下來,她還不廢了。
小宮女哭哭啼啼地被拖了出去,大殿之上突然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皆是落在我的身上,有不明意味的打量,有嫉妒加仇恨的,有興致勃勃的……各種復(fù)雜的目光,讓我渾身不適。
“皇上,微臣有個疑惑,現(xiàn)在林雪姑娘的表演被打斷了,該怎么算呢?”那位紫衣的鄧將軍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探究的目光要將我看個底朝天。
被他這么一講,眾人也贊同地應(yīng)和著。
“林雪姑娘并非自個兒失誤,理應(yīng)再給一次機會,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我看著龍吟修,他今日為何幾次三番幫我?我想不明白,轉(zhuǎn)頭看向歐陽止,他也抬頭看了我一眼,悠悠地啜了一口酒,始終一言不發(fā)。
皇兄頷首,轉(zhuǎn)身走回主位,撩袍落座,“那就請林雪姑娘準(zhǔn)備一下接下來要表演的曲目吧。”
我福了福身,目光在瞥到龍吟修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便退下準(zhǔn)備。
我命人取來了前兩日讓歐陽止幫我準(zhǔn)備的吉他再命她們找來了一把剪子,不想,一日的功夫他便將吉他擺在了我面前,皆是現(xiàn)代的做工和材料,我瞠目結(jié)舌地問他哪來的,他只是斜睨了我一眼,丟下一個蠢字。
今日入宮我便是做足了準(zhǔn)備的。
我拿起剪刀將原本的衣裙改造了一番,幸好上襦還算有些長,我便將下裙束至腰間,對襟的上襦收至下裙內(nèi),露出了胸前月白色的鴛鴦肚兜,下裙輕紗內(nèi)多余的布料被盡數(shù)剪下,從右至左呈傾斜之勢,右短左長一路搖曳而下,在輕紗的遮擋之下,白皙地右腿若隱若現(xiàn)。多余的布料被我剪成發(fā)帶,將原本綰好的長發(fā)盡數(shù)瀉下,編織呈麻花辮用發(fā)帶綁好垂于右側(cè)。在將臉上的面紗同樣換成紅色,我滿意地一笑,龍吟修,等著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吧!
我回到大殿之上,步子妖嬈,抱著吉他款款而來,突然想到了那句詩“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不過我是琵琶換成了吉他,“猶抱吉他半遮面”。
眾人的目光匯聚到我身上,我緩緩站定,聽見幾個貴女在小聲議論,“你瞧瞧她穿得那是什么呀?簡直比青樓女子還浪蕩……”
“就是,這是要勾引誰呀?真不要臉。”
“她抱著的那是什么樂器,怎生得古怪,從未見過,模樣和琵琶之類有幾分相似,你見過嗎?”
“……”
她們討論著,有驚嘆的,有不屑的,也有謾罵的,各種聲音入耳,我置之一笑,目光直射向龍吟修,滿是挑逗,只見他眼放精光,興致勃勃地打量著我,又像是發(fā)現(xiàn)新奇的玩物一般。
我心底一陣厭惡,當(dāng)日你給的屈辱,日后,我必一一討回來。你從鳳池這里拿走了多少,有朝一日,定要你雙倍換回來。
我不言語,抱著吉他手指躍上琴弦,一串串音符便四下跳躍,淘氣地鉆進了眾人的耳里,換來一陣驚嘆,“此等古怪的樂器竟能發(fā)出如此與眾不同的聲音,奇哉!”
我彈完欠奏,跟隨著手下流動出的音樂唱起來:“愛情不過是一種普通的玩意
一點也不稀奇,男人不過是一件消譴的東西,有什么了不起。”我才唱完第一句,在坐者皆驚得倒抽一氣,有人低聲喝到:“這唱得什么東西,簡直膽大之極!”
我不理會,接著唱: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
還不是大家自已騙自己
什么叫癡什么叫迷
簡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戲
是男人我都喜歡不管窮富和高低
是男人我都拋奔
不怕你再有魔力
此段入耳,在坐女眷無一不羞紅了臉,有人饒有興致地聽著,有人卻在低聲咒罵,“簡直粗俗不堪!”
龍吟修的目光灼熱地落在我的臉上,嘴角揚起一抹邪笑。歐陽止也沒想到我會唱《卡門》這歌,目光似箭一般直射向我,一臉陰鷙的表情想要殺人似的。皇兄臉上并無太多復(fù)雜的神色,一臉平靜地聽著,目光里卻多了幾分探尋。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
還不是大家自已騙自己
什么叫癡什么叫迷
簡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戲”我一邊唱著,腳下也不閑著,靈巧地抖動著胯,白皙修長的腿在赤色的薄紗中若隱若現(xiàn)才更加誘人垂涎。原本那些低低咒罵的人此時算完忘了方才的言語,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我,一臉貪婪之色。
我不著痕跡的地行至歐陽止面前,對著他朱唇微啟,“你要是愛上了我
你就自已找晦氣。”歐陽止的目光對上我,眼里有驚艷參雜著復(fù)雜的神色。唱完這一句,一個優(yōu)雅的轉(zhuǎn)身,轉(zhuǎn)到了龍吟修對面,抬起玉足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微微附身湊近他,呵氣如蘭,“我要是愛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里。”
龍吟修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四目相對,我眼中快速地閃過一絲令人不察的精芒。
手中地最后一個音符謝幕,我從龍吟修身前離開,緩緩行至正中,款款行了一個禮,四周靜寂一片,大伙兒似乎還沒從這么驚世駭俗的歌里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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