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技
我一驚,剛不是跳的好好的,怎么就……歐陽止轉目看了我一眼,我小聲道:“不是我!”我才不干這種事呢,舞技不及我之人,我才不屑于動手。臻妃剛才明顯的不是自己的失誤,那會是誰呢?
我正想著,這時龍吟修身邊的江映柔緩緩開了口,“喲!臻妃娘娘這跳的好好的,怎么就……”說完從座位上起身,蓮步行至臻妃旁邊將她扶起,假惺惺地關懷到:“沒摔著哪兒吧?”
臻妃彎腰素手揉著腳腕,眼里閃著淚光,輕輕地搖了搖頭。
在坐的大臣見狀,皆是連連搖頭,看來臻妃這舞技也不咋樣,今天的獎品跟她是無緣了。
江映柔小聲地在臻妃耳邊不知道嘀咕什么,不一會兒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臻妃被兩名宮女攙著,走到我旁邊時,目光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眼中的恨意只差把我給活埋了。
我一愣,我又怎么著她了?她自個兒摔的,礙別人什么事啊!
我避開臻妃的目光,卻不料一抬頭正對上了龍吟修意味不明的目光,心中一惡,將臉調朝另一邊,好死不死,歐陽止恰巧這個時候臉對著我低下頭來,我來不及反應,額頭直直地撞在了歐陽止的鼻子上。
他吃痛地捂著鼻子悶哼一聲,語氣不悅地喝到:“你干嘛?”
我也撫著被撞的生疼的額頭,一臉委屈,這家伙的鼻子是石頭做的啊,疼死我了。是他自己突然低下頭湊過來的,還怪我!我怒瞪他一眼,坐直了身子,懶得搭理他,他也氣得別過了頭,端起一杯酒,仰頭飲下。
臻妃丟了人,皇兄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而其他的貴女卻在心底偷著樂了,眾人皆知臻妃向來以舞藝稱絕,可現下這般丟臉,自己若好好表現一番機會就是自己的。在坐貴女們都各懷鬼胎,都盯著今日的頭彩,今日若是自個兒得了第一,那便是一舉成名超過臻妃了。
第二個獻技的是左相嫡女左芊芊。經臻妃一事后,皇兄改了拋繡球一法,命人將在坐貴女的名字寫在紙條之上,用抓鬮之法,由皇兄來一一抓,按抓到的名字排序。皇兄最后抓起寫上我名字的紙條,身子微不可見地一顫,目光投向我,眼中盡是我看不明白的情緒,有激動,有失望,還有不忍。我的心微微一堵,咬了咬嘴唇垂下了頭。
紙條上寫著“林雪”二字,靈雪,林雪。是那么相似,可是我卻不能直接用靈雪二字,還不是暴露自己身份的時候,我只得頂著林雪的身份出現在皇兄面前。
我抽在最后一位,而我的前面是江映柔,我眸光一冷,從前欠我的,今后,我定一一討回來,不,我要她十倍奉還。
一串悅耳空靈的的音符入耳,打斷了我的思緒。不知何時,左芊芊已款款落座在古琴前,一襲素雅紗衣沒有太多的裝飾,只是在裙角繡了兩只翩翩起舞的彩蝶,眼眸微閉,纖長的睫毛投影在白皙的肌膚上,微微一顫,素手撫琴,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在琴弦上跳動著,琴音如天籟一般彌漫開來,眾人皆是陶醉其中,我細聽著,左芊芊彈得是鳳池第一樂師鳳歌的《離殤曲》,此曲對琴技要求極高,曲譜分三段,一段是相見歡,曲調靈動歡快,體現男女主人公初相識的喜悅,富有趣味。第二段是結墨發,曲調柔和纏綿悱惻,表現的是二人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場景。第三段愛別離,曲調悲愴凄美,婉轉幽咽。男主人公因心愛之人的死,郁郁而不得終。
在琴藝上若沒有較高的造詣,想要彈出這首曲子的精髓是極難做到的,而且每個調都要掌握到淋漓盡致,這世間除了鳳歌外,只怕再無旁人。
我佩服左芊芊的大膽,竟選了這首曲子,想必對自己的琴藝很自信了,否則就是在打自己的耳光。
隨著曲調的變化,我仔細觀察著眾人表情的變化,一開始大家都陶醉在男女主人公的初相遇中,面露喜色,到了二人結發為夫妻時,眾人則是一臉的艷羨,隨著女主的死,曲調風格一轉,凄慘絕美,大家表情變得凝重,仿佛入了戲,臉上皆是悲慘一片,有甚者還提袖拭淚。
再看歐陽止,好似一副什么都沒聽到的樣子,在哪兒自顧自飲酒,我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問到:“她彈得不好?”
他瞥了我一眼,答非所問,“剛才,臻妃摔倒是龍吟修。”語畢便不理我了。
我朝龍吟修看去,他正津津有味地聽著曲子,雙眸微閉。我一下便明白過來,剛才臻妃剜了我一眼,那眼里的恨是怎么回事了。他,故意害臻妃摔倒,而江映柔似乎是發現是他做的手腳,所以和臻妃嘀咕把臻妃的目光引到我身上,嫁禍于我。我盯著他的目光一狠,龍吟修,有什么手段盡管使出來吧,我怕你,便不姓鳳。
于此時,左芊芊的琴音也戛然而止,眾人從曲中回過神來,嘩啦啦地響起了一片掌聲。我不得不承認,左芊芊在琴藝方面造詣確實頗高,不過,曲子卻被她彈錯了幾個音符,而且曲子所要表達的境界她也并未發揮出來,若是鳳歌在場的話定是失望的罷!
左芊芊起身,款款地行了個禮,聲音柔柔地道:“小女子獻丑了!”便回到了座位。
“真不愧是左相的嫡女,這一曲《離殤曲》當真是余音繞耳,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的幾回聞吶!”早前那位紫衣錦袍的公子對著左相左之然贊到。
左之然見自己女兒如此爭氣,滿面春風地笑道:“鄧將軍謬贊,小女雕蟲小技,實在讓大家見笑了!”
鄧將軍?我疑惑的仔細打量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膚色偏黑些,五官長得標致,一雙濃眉顯得有些兇悍,眼里輕浮的精光卻出賣了他那一對濃眉。他雙手抱拳,諂媚地道:“左相教女有方,左姑娘如此才藝出眾,左相就莫要謙虛!”
鄧將軍此言一出,其他貴女就不樂意了,一個個瞪著他,心里暗惱,也不屑,她左芊芊不過會彈曲子罷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的才藝才是愛左芊芊好十倍不止呢!
我莞爾一笑,這位鄧將軍可真是有趣,一般的武將可都心高氣傲著呢,可他?卻在這里拍一個文官的馬屁拍得賊響,我無語地搖了搖頭,這位等將軍在我心里的印象直線下降。
接下來的表演可謂是五花八門,貴女們可都將自己的十八般武藝都用上了。有畫畫的,一副錦繡河山博了個好彩頭卻不及左芊芊的琴;有吟詩作賦的;有歌舞齊肩的,總之是看得我眼花繚亂,卻說不出來到底誰的好。
下一個,便是江映柔,我心里一緊,我倒是期待她會亮出什么樣的才藝來一搏頭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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