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師傅!”
楊凡連忙一個箭步將搖搖欲墜的鐘回扶住,滿臉焦急的神色。Www.Pinwenba.Com 吧
莫天河眉頭一皺,整個身體扭曲了起來,一瞬間便是出現(xiàn)在了鐘回的面前,布滿老繭的雙手散發(fā)著淡黃色的氣息緩緩壓下。
嗤……
只見淡黃色元氣剛剛接觸到鐘回額頭的紫黑之氣,便是冒起了一陣黑煙,竟然是在不斷侵蝕著。
莫天河滿是褶皺的額頭都是冒出了一絲冷汗,只是片刻那紫黑之氣竟是將淡黃色元氣盡數(shù)侵蝕。
隨后更是摧枯拉朽般的直接對著莫天河干枯的手掌肆虐而去,速度之快不由令人嘆為觀止。
莫天河連忙將手掌一縮,纖細的白眉一挑,冷冷的輕哼一聲,只見卻是自其袍袖中竄出一道黑白交織的光刃直接便是將那緊緊糾纏的紫黑氣霧擊散開來。
隨即一把黑白兩刃長約三尺的長劍徒然間懸在了莫天河的胸前,隨即釋放出一股浩然的陰陽之氣對著那紫黑氣霧反壓而去。
莫天河臉色凝重,怒喝道:“給我回去!”
呼嘯的元氣全方位爆發(fā)而出,紫黑之氣略微抵抗了幾下,卻是終于一股腦的鉆回了鐘回的眉心之處。
鐘回喉嚨一甜,直接是一口黑血吐了出來,臉如蠟紙,整個胸膛都是不斷起伏著。
莫天河干瘦的臉頰此時略顯疲色,袍袖一揮,陰陽劍便是再度鉆回袍袖之中,顯然這一次的壓制并不輕松。
眾人都是不由得提了口氣,望著臉色略微好轉(zhuǎn)的鐘回,暗自疑惑:“成功了么?”
莫天河一時間蒼老的面頰似是閃過些許落寞,淡淡的嘆了口氣,卻是滿臉苦澀:“以我的修為已經(jīng)無法壓制這全面爆發(fā)的血蝠毒了,剛才不得已我用陰陽劍的陰陽劍氣暫時將其震懾,下一次血蝠毒在爆發(fā)時,恐怕即便是陰陽劍也是奈何不得了!”
鐘回剛毅的臉頰上并沒有絲毫波動,似乎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一樣,輕聲道:“我還有多長時間?”
“三日,也許更短!”
鐘回緩緩站起身來,在眾人的目光中一笑而過,竟是笑得那樣灑脫:“三天么!或許足夠交代一些事情了!”
楊凡望著鐘回那風(fēng)輕云淡的笑容,一時間竟是感覺到心如刀絞,將拳頭窩的咯咯直響:“師傅!我是不會允許你離開的!決不允許!”
宗山之后,乃是一面天然的雪崖,終年云霧繚繞,冰寒的氣息將這片天地緊緊的籠罩在其中,飛鳥不過,花草不生,一道紫色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雪崖之顛,望著那夕陽落下的余輝,獨自神傷!
“你來了!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鐘回并未回頭,寬大的紫袍隨風(fēng)而擺,聲音中卻是少了往日的一絲嚴厲,充滿了慈祥溫和的味道。
楊凡靜靜地站在其身后不遠處,腳踩在雪地中發(fā)出了兩聲咯吱,淡淡一笑,卻是沉默不語。
“凡兒!你可知道為師為何總是喜歡在這雪崖之巔,獨自看這夕陽一點一點下沉么?”鐘回伸了伸胳膊,深吸了一口氣,滿臉陶醉的問道。
“弟子不知!”雖然自小便是總發(fā)現(xiàn)師傅經(jīng)常獨自到這雪崖之巔,眺首遠望,但具體是什么原因,楊凡卻是并不知曉。
“有沒有興趣!聽我講一個故事!”鐘回撲哧的一聲便是笑了,隨即自嘲的搖了搖頭,那神情便好似是像在和久別的朋友閑聊一般。
輕輕吐了口氣,微微一怔,似乎是陷入了一些回憶之中,神色中頗有些感傷:“其實沒一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小秘密!就包括你氣穴崩毀卻又能夠再度恢復(fù)一樣,你不想說,為師自然不會點破”
楊凡不由得苦笑一聲,:“什么事都瞞不了師傅?的確并非鐵劍尊者的原因!乃是我自身獲得的一些際遇。”
那什么鐵劍尊者賜藥之類的謊言也許可以騙得過旁人,但卻一定騙不了鐘回,因為他乃是楊凡唯一的親人”
“果然……記得在遙遠天邊最西面的山腳下,曾經(jīng)有一個小部落中,話說這個部落千百年來一直都是不為人知的存在,因為在部落中隱藏著天地間的一個大秘密,整個部落的人都是為了守護這個秘密而存在的。
當(dāng)時部落中有一個和你差不多大少年,叫做小白,整天一心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雖然這在整個部落都是被嚴格禁止的,但他還是趁族里長老閉關(guān)時,偷偷跑了出去。
不曾料想,就是這個叫做小白的少年一時沖動,最終卻是給整個部落都帶來了滅頂之災(zāi)。”
說到這鐘回微微停頓了一下,輕輕咬著嘴唇,眼睛早已是一片血絲,深深吸了口氣接著說道:
“話說小白出了部落,也不知在山間玩耍了多久,走了多遠,有一日卻是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群山賊正在洗劫一個商隊,血流成河,慘不忍睹,而他發(fā)現(xiàn)在商隊中有一個幸存的少女正躲在馬車底下瑟瑟發(fā)抖!
小白當(dāng)時只是感覺這個少女的親人都被殺死了豈不可憐!最終他出手將那些山賊全都趕跑!救下了那個少女!少女乃是商隊的老板的女兒,叫做小蝶。
小蝶生的一張仙子般的臉頰,很是超塵脫俗,父母先前都已經(jīng)被山賊所殺!如今在這世上便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小白對于小蝶的遭遇感到很同情,便是帶著小蝶一起回到部落,豈料卻是遭到了族里諸多長老的排斥反對,最終小白一氣之下便是帶著小蝶離開了那個生活了多年的部落。”
而后他們便是一起浪跡于山林之中,整日小白出去打獵,小蝶頗為乖巧,便是留在家中做飯洗衣,日子久了兩人皆是暗生情愫,終于是天地作證,日月為媒,結(jié)為了夫妻,從此過著極為快樂的日子。
轉(zhuǎn)眼間數(shù)月便是過去,終于有一天小蝶說他懷孕了,一時間兩人都是無比的開心,都是期待著自己的孩子早日降生!
可無奈山里潮濕多雨,并不適合安胎,小白再次帶著小蝶回到了部落,跪了七天七夜,懇求各位長老能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容納小蝶在部落中產(chǎn)子,各位長老們念在血肉之情,最終勉強答應(yīng),但卻要求二人產(chǎn)完子后便是必須離開部落。
小白自然是千恩萬謝,兩人終于算是有了一個可以遮風(fēng)擋雨的家,只等待這個小家伙能夠早日降生才好!
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兩人安頓下來的三天后的夜里,火光沖天,部落的守護結(jié)界被人從內(nèi)部破壞,大批的高手闖入了部落中,見人便殺,而在這時小蝶卻是忽然失蹤了。
對方人多勢眾,高手更是層出不窮!部落長老連忙組織族中的勇士們奮起反擊,依托于地利,一時卻是與強敵陷入了僵持中。
但很快情況便是出現(xiàn)了驚天的變化,只見天際上忽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五顏六色的大蝙蝠,其中便是有紫翼妖蝠的存在!這些蝙蝠口吐毒霧,劇毒無比,很快族人便是出現(xiàn)了很大的傷亡。
而在中間一只巨大的金色蝙蝠皇的身上,卻是坐著一男一女兩道身影,男子一臉妖異,擁有著一雙血紅色的雙瞳,額頭之上更是有著一個血色骷髏的印記!而在他身旁的女子則是一身白衣,冷眼如霜,而依稀在他的眼神中卻是閃現(xiàn)著一絲淚花!竟然是失蹤的小蝶。
妖異男子充滿血腥的瞳孔里滿是一種君臨天下般的不屑,冷厲的聲音響徹天地:“交出圣物!否則一族俱滅,雞犬不留”
一時間小白如同做了一場噩夢,滿臉的自嘲的望著天空上的小蝶,似乎整片天地都變得靜止起來,想來從一開始便是一個騙局!小蝶根本就沒有懷孕,那只是為了逼自己帶她回到部落!
最終部落的長老們決定動用禁術(shù)“冰封天地”,既然不能守護,那便是將這一切都埋葬在冰層之下吧!
妖異男子顯然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意圖,頓時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便是落了下來,試圖阻止禁術(shù)的催動,萬念俱灰的小白為了幫長老們拖延時間,悍不畏死的迎了上去,眼見便是難逃毀滅的下場。
但老天安排了一切,卻是難以預(yù)料其中的變數(shù),就在妖異男子毀天滅地的攻擊即將落到身上時,一道白色身影卻是猶如閃電般劃過天際,擋在了小白的身前。
天地轟鳴,鮮紅的血漬將那雪白的衣裙浸的格外紅艷,小蝶冷艷的臉頰上滿是淡淡的微笑,一雙纖細的雙手溫柔的撫摸的小白的臉頰:“對不起!如果有來生,小蝶寧愿陪你一輩子住在深山的木屋里,一世平凡,這世間,終究太過冷漠!”
小白忽然只覺得腳下一輕,便是直接被一股強大的推力推出了這一片天地,最后一刻他看到小蝶那柔弱的身體終于是緩緩向下倒去,而那臉頰上卻是依舊綻放著那動人的笑容。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就在此時部落長老們?nèi)紵窕杲K于是催動了終極禁術(shù)“冰封天地”,忽然間漫天風(fēng)雪,天地間風(fēng)云際會,空間劇烈扭曲,即便是那妖異男子都是不由得面露驚慌,想要掙脫這天地的束縛!但顯然一切都是徒勞的,周遭的空氣凝結(jié)起來,很快原來的部落變成了一座高達千丈的冰山,一切都好似從未發(fā)生過一樣!
小白望著那千丈冰山,終于是坐在了地上,兩行清淚在風(fēng)中流淌,也許這一切便是命中注定。
后來他幾經(jīng)輾轉(zhuǎn)來到了天涯帝國的極北之地,一個叫做天鹿城的邊陲小城,隱藏實力,改頭換面,他的名字叫做鐘回。
說到這里,鐘回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即身體都是有些搖搖欲墜,擺了擺手,接著說道:
經(jīng)過多年的明察暗訪,我總算是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而那只紫翼妖蝠也是我故意散播假消息引過來的,但沒有想到卻是牽扯出了城主府的一些陰謀,先是被蕭寒暗算,受了些傷,而后陰差陽錯的被三大歸元境高手圍攻。
我之所以能夠逃出生天,乃是因為我的真實修為并非凝氣境巔峰,卻是歸元境初期。
楊凡心中不由得大吃一驚,獨戰(zhàn)三大歸元境,而且還是在被暗算受傷的情況下,這也太強悍了!不過天鹿城貌似什么時候出了這么多歸元境高手!
或許這便是天意吧!如今我身中血蝠毒,命不久矣,但可惜大仇未報,卻要客死他鄉(xiāng)。
在這西邊遙遠的天際,他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真正的家園,看到那些冰封之下的族人,看到小蝶那最后純真的微笑。
說到這里,鐘回終于是再也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憂傷,蒼白的臉頰上不由劃過兩道淡淡的淚痕。
楊凡靜靜的望著鐘回似乎略顯單薄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按照青老所說,那個玄陽玉應(yīng)該快要到了,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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