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
南宮正在雒城郊外的一個高坡居高臨下,將此番攻城之事盡收眼底。一邊觀戰的南宮,一邊撥弄著手中的電子書,翻看《三國演義》想要尋找這自己眼前的歷史與書中記載出現的差別。這書中明明記載吳蘭雷銅是皆降了劉備,后來還在漢中之戰中有登場,怎么如今在這雒城就被魏延殺了干凈?這劉循明明應該逃回了CD,如何又被魏延生擒于此?這本一場酣暢淋漓的攻城,義弟成名之戰應看得南宮熱血沸騰,現在卻讓他汗毛直立,如同三冬。
“世界線……真的改變了……龐統果然不應該活下來……怎么辦?這三國演義失去了參考的意義我該何去何從……?”南宮接連倒退幾步,自己連站都站不穩,一時腳步交錯倒坐在泥地之上。
“我……想活下去……想回去……我想回家……”南宮雖然如今已是龐統之身,人已中年,剎那間卻淚流滿面。一邊敲打著地面,一邊哭得聲嘶力竭。本來的豪情壯志,自己還想執天下牛耳的算計一時之間全都煙消云散了。腦海中只剩下剛才的兩軍殺陣,遍地血流。這,是真正的亂世,是真正的戰爭。而自己本身卻只是一個生活簡單,志向短淺的普通人,如今被扔在了這生死之境,怎么生存下去是擺在眼前最重大的事情。
那邊帳外,傳令兵查探多時,找不見龐統的身影,正焦急如何向主公復命呢。遠方走來的南宮搖搖晃晃,頭發散亂。令兵趕緊迎上前去,向南宮行禮傳命,“軍師,主公大帳有請,請先生即刻出發。”南宮恍惚的精神還沒反應過來,聽到劉備似乎有請,自己愣了愣對令兵說,“你自己去吧,我一會兒再去,你回去跟劉備說一聲。”衛兵一愣,似是聽不懂南宮說什么,只依稀聽出主公名諱和大概的含義,心想這龐統真是個狂士,直呼主公大名不說,還嘰嘰歪歪的不動身,自己反正是欣賞不來這個怪人。
南宮徑直回到自己的寢帳,心灰意冷地將電子書扔在睡榻之上。電子書的頁面還停留在三國演義六十四章,自己也沒去多管了。南宮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自己的頭發,將臉上的哀容收了些許,盡量不希望他人看出自己之前曾嚎啕大哭過。自己收拾完畢后就走出寢帳,傳令兵還在的盧之側等著他,并不敢擅自離去。南宮也是一言不發,直接走向的盧寶駒,上馬兀自往大帳去了。
劉備在大帳之內看著西川地形圖,這雒城已破,自己的第一步計劃完成了。現在是時候聽聽自己的這位大才為自己如何規劃了。南宮駐馬的聲響傳來,劉備知道龐統到了,于是轉身往帳門走去,準備迎接這位鳳雛先生。
“士元先生,玄德已等候多時。”劉備畢恭畢敬,請南宮入帳。南宮還禮,然后順著劉備的指引來到右側上座。劉備站在帳中并沒有坐下,直接就向南宮問來,“雒城攻勢,先生如何看來?”南宮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回答道“魏延將軍神勇,破城不費吹灰之力。下臣恭賀主公先破雒城要地,將涪關納入囊中。”這些都是演義中提到的戰果,南宮一口氣說了個透。
“先生高明,雒城一破,涪關盡在吾手。吾之前所計已到時機。先生,吾將派關平前去荊州請來孔明先生與翼德攜兵入蜀,一路收歸沿途郡縣,至此涪關共商破蜀大計,先生以為如何?”南宮聽到這里,意識到劉備的主要行為還是順應著歷史的安排在前進,三國演義的大框架對自己還是有一定的參考意義。吳蘭雷銅之死畢竟只是末節,如果自己催生各項重大事件發生,一樣能保證劉備入主益州,稱王稱帝。只要歷史大勢不變,自己還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未卜先知的,就像這吳蘭雷銅雖死,雒城還是可破。想到這里,南宮心穩了一半,再看劉備所提之事,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歷史進程,馬上對劉備回到,“主公高明,我軍如今駐守雒城,將益州沿涪關攔腰截斷。現在正是時候召援軍入蜀,收復沿途郡縣。如此入蜀前線皆備,我等就只需破張魯而待時機,攻入CD。”
劉備看龐統與自己想到了一塊去,趕緊上前握住南宮雙手,幾番點頭對南宮說道“先生高見,與吾不謀而合!吾還有一計,吾已命孝直修親筆書信一封發與劉季玉。先穩住此人,再進軍往CD以北,以北拒張魯為名駐守葭萌關以待時機。先生以為如何?”
南宮這邊正在梳理歷史大事件,知道葭萌關有一場與馬超的惡戰,打完才能收了馬超,自然贊成劉備此番安排,于是也對劉備說道“主公此計甚好,如此我軍便可扼住CD東、北二處出口,圍城而談,正是上策。”劉備聽聞如此,好奇的對南宮問道,“圍城而談,吾軍不破CD?而與劉季玉談之?”
南宮想想,為了保證歷史不要再出太大的差錯,于是向劉備解釋道,“益州牧與主公份屬同宗,若主公強攻,下臣覺得不妥,將失西川民心。”劉備聽到此處點了點頭,圍城勸降劉璋確實是最好的情況。不過劉璋奉天子命而領益州牧,如何舍得棄西川四十一郡而不顧?于是又向南宮問來,將心中的疑惑全盤托出。
南宮聽完劉備考慮,心想歷史如此,你劉備是注定要入主西川,成立蜀漢。你劉備不僅要稱王還要稱帝,否則自己所了解三國歷史就不復存在。
如果說有天命的話,在南宮看來,這便是劉備的天命。當然,四十二年而亡也是天命,是自己改變不了的歷史。
南宮輕微的甩了甩頭,將這些憾事拋向腦后,對劉備情深義重地說“主公大志,龐某早知。如今我在此帳中,便是要助你玄德公匡扶天下于將傾。前路無論多少艱險,我自為主公謀之平之。主公請勿多慮,現我軍帳內猛將如云,更有孔明與孝直等賢能之士。主公早已仁名遍于天下,莫談西川百姓,天下何處百姓不愿明公駕臨?”
劉備聽到這里,也是感到這龐統深知自己內心,幾番言語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流連多年,培養自己的仁義大旗,在夾縫中尋求生存實在是勞苦艱難,如今赤壁一戰方定鼎荊州為本,正是自己逐鹿天下的時機。如今自己卻已近花甲,才有如此良機,如同幻夢一般。龐統數言說盡了自己的內心,自然早已是淚眼朦朧。
劉備舉起右手,輕拭眼淚,抬頭直直地瞪著南宮,半晌對南宮說道,“士元,君知吾志,君知吾心,君知吾慮。吾自愿意將此一生宏志托付與你,望先生助吾大業。”又站起來對南宮說“劉備如此失禮之行,先生莫笑。”
南宮看劉備這平日老奸巨猾的腹黑老板老淚縱橫地握著自己的雙手。自己也被感染到了幾分,漸漸從之前郁悶的心情中走了出來。
南宮看著劉備,突然發現這亂世梟雄多了幾分滄桑。轉念一想若是自己半生郁郁不得志,如今自己將入暮年才見到事業的曙光,卻只剩十年出頭的時間給自己,更是感慨萬分,為這亂世梟雄的終末感到嘆息。
南宮對劉備點頭,道“主公此番真情流露,士元自是銘記于心。今日之約,士元將赴一生之力,以報主公。”
劉備心情也平復了一些,在南宮身旁坐了下來,對著南宮點了點頭,保持了一種說不出的迷之微笑。
南宮看劉備的眼神已然是將自己當做肱股重臣。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是獲得了好似白帝城托孤一樣的重視,這諸葛亮的舞臺該咋辦?
南宮心里咯噔一下,自己難道又不小心改變了世界線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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