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室
佛丁像一個普通的遲暮老人般輕輕地靠在自己的神座上,發(fā)出一聲疲倦的嘆息,輕撫著陪伴著自己多年的權(quán)杖,腦中回想帕吉森在自己離開前刻意裝出來的冷漠不由一笑。
兩人的相識也是一場意外,記得那時候熾翼教廷剛開始向民間宣揚(yáng)教義,這也是佛丁在一個小鎮(zhèn)任職主教的第一天。
向信徒們宣揚(yáng)完教義后,佛丁就進(jìn)入懺悔室,準(zhǔn)備迎接第一個懺悔者。
此時隔壁的小木門被打開,一個人進(jìn)來后將門輕輕地帶了關(guān)上,由于里面光線太暗,佛丁并看不清他的五官。
“尊敬的主教大人,我感覺我有罪……”
由于是第一次聽取懺悔,佛丁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沒事,孩子,將你的罪過向我闡明,由我來為你超度……哦不,由我來為你赦罪……”
“額……是這樣的,我是一名科學(xué)愛好者,我沒有固定的收入,所以過得很拮據(jù),就在今早,我以為我快要被餓死的時候突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鳥鳴,于是我就翻去他的家里,把那只鳥殺了燉湯了……”
佛丁擦了擦額頭的汗,沉聲說到:“向我主悔過吧,以后別再這么做主就會原諒你的。”
隔壁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主教大人,說實話吧,主原不原諒我都是小事,您能不能想個辦法先把教廷外那幾個人給打發(fā)走……”
佛丁聽后頓時一怒,低叱道:“你知道你在說些什么嗎?你這是在污蔑教廷!而且別人來聽教怎么能拒絕別人?”
“額……主教大人,實不相瞞,那幾個人就是我隔壁養(yǎng)鳥的那家人……”
佛丁聽后一愣,隨即嘆了口氣,喃喃道:“以后別再做這種蠢事了,你看你來向主懺悔不就有辦法了嗎?這次的事情我?guī)湍闾幚戆桑涀。灰闹杏兄鳎敲粗骶蜁n予你一切……”
“嗯嗯……謝謝主教大人,我主萬歲!”
佛丁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就向教廷外走去,一開門確實看見有幾個身著家丁服的人堵在教廷門口……
佛丁微笑著走到眾人面前。
“請問各位就是遭到盜竊的一家么?”
“哼,廢話少說,把那竊賊交出來!”
佛丁依然保持著微笑。
“如果把他交給你們,那么他很可能要遭受皮肉之苦,不如這樣,就由我來替他賠償,你們也不要再為難他……”
幾個仆人聽了愣了愣,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好吧,既然主教大人都開口了我們回去跟少爺稟告了也沒事,不然被那窮鬼吃了他也償還不起那么高的債務(wù)……”
佛丁滿意的點點頭。
“愿我主與你們同在,那么是多少錢呢?”
“不多,六個金幣而已,大人真是大善人……”
佛丁聽后眉毛都顫了兩下。
“等會兒!六個金幣?不就是一只鳥么?怎么會要六個金幣?”
幾個仆人一聽佛丁的語氣不對,隨即嗤笑道:“一只鳥而已?大人,那可是我家少爺請人在災(zāi)難叢林抓回來的玲瓏雀,當(dāng)時的傭金就是六個金幣!”
佛丁感覺自己就像是吞了兩只蒼蠅般難受,要知道自己上任主教之位后一年的薪酬也才十個金幣……
“沒事……我這就給你們……”
科學(xué)愛好者依然在懺悔室好好坐著,一聽旁邊的木門打開后急忙問道:“主教大人,他們都走了嗎?”
“走啦,我說你吃點便宜的好不好?一只鳥都夠買幾百只烤鴨了……”
“啊?我不知道啊,您真是個好人,謝謝!謝謝……”
佛丁苦笑著搖了搖頭。
“別再干那些偷雞摸狗的事了,以后……”
“啊!好!以后我有事兒都來找您……”
“咳……好,沒事都可以來多聽聽主的教誨……”
佛丁聽著隔壁的家伙走后深深出了口氣,這人是真的傻還是臉皮真有那么厚?
這是佛丁繼任主教之位的第二天。
當(dāng)自己走進(jìn)懺悔室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見對面已經(jīng)有人坐在里面了后心里美滋滋的說道:“你好,虔誠的信徒,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你的?”
“咳咳……主教大人,是我……”
佛丁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后,差點起身沖了出去,可是想想自己才開始到這里宣揚(yáng)教義,這要是跑了以后怕是不好開展工作了……
隨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心虛的說到:“額,是你啊……今天沒偷什么東西吧……”
對面的人也趕緊解釋道:“沒有沒有,自己從向您懺悔過后我就決定痛改前非了!主教大人!我已經(jīng)不再是昨天的我了!”
佛丁聽后心里感覺甚是欣慰,點點頭說到:“嗯,那就好,只要你糾正之前的錯誤,那么主是不會拋棄你的……”
“呵呵,是啊,主對我蠻好的,還讓我認(rèn)識了主教大人……”
“呵呵,沒什么,記得出去以后要向鎮(zhèn)上的宣揚(yáng)我們的教義!主會眷顧你的……”
“必須的!必須的!只是……主教大人,今天我的房東又來找我收租金了……您看能不能讓主先眷顧一下……”
佛丁當(dāng)時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但是最終還是替主眷顧了那人十多個銀幣……
這是佛丁任職主教的第三天。
在懺悔室門口站了幾分鐘后,佛丁還是鼓起勇氣一頭沖了進(jìn)去,還是熟悉的聲音,還是同樣的套路。
“主教大人,您能請主幫我算一下π后面的七百九十三位是幾嗎?”
佛丁終于忍無可忍,直接一把敲碎擋板,抓著對面的人就是一頓暴打……
從那次以后佛丁很久沒有再見到那個科學(xué)愛好者,教堂里又沒有別人來懺悔,冷冷清清的還不由得有點想念那個斯文的無賴了。
時間又過了一年,佛丁所在教堂依舊冷清。
佛丁一個人坐在懺悔室內(nèi)反省著自己的不足之處。
“主啊,為什么別人都不肯接受我的施教呢?是我哪里做錯了嗎?”
這時突然從隔壁幽幽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因為你傻呀……”
佛丁聽后一愣,隨即就大笑了起來。
“狗東西,你又回來了?”
“別來無恙啊,主教大人?”
“少來!回來做什么?我這一年都在啃饅頭,可沒錢幫你付房租了……”
中間的隔板突然被推開,一個俊朗的男子面帶笑意地看著佛丁。
“如果主教大人愿意尊稱我為偉大的帕吉森博士的話,那么我還是愿意幫助你的!”
佛丁抬頭細(xì)細(xì)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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