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雜役吃飯的食堂并不大,里邊只擺著十張桌子,一張桌子滿打滿算也就坐十個人,多一個人擁擠,少一個人顯得空。
雜役的座位席也充滿了江湖氣息,沒有實力和地位的,是絕對不能坐上去的。
侯二坐在靠前的一桌,眼睛死死的盯著排在食堂窗口的張志身上,他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被激怒。
無論是心中氣焰,還是未來的前途,侯二對下個月宗門下發(fā)的淬體丹都勢在必得。
只要達到淬體五重,就可以脫離雜役的身份,變成記名弟子,那個時候,不光不用再干繁重的勞役,淬體丹的發(fā)放也變成由半年減少至三個月。
只有成為宗門的記名弟子,才真真正正的算是華山宗的人。
李達被盯得背脊發(fā)寒,附在張志的耳邊悄聲哀求道:“你就過去道歉吧,我可再也沒有淬體丹給你保命了啊。”
張志微微一笑。
然后拍了拍李達的肩膀,悄然道:“這侯二不就是想要我的淬體丹么?”
“我道歉能有什么用?”
李達悄聲回道:“至少不用挨皮肉之苦,反正淬體丹對你沒什么用……”
“那是以前!”
張志擁有了外掛,自信心爆棚。
李達嘆了口氣,他本是窮人家的孩子,老實本分慣了,一直都說不過張志,也就只能唉聲嘆氣,盡量將頭偏向一邊,躲避侯二的目光。
隨著開餐的時間臨近,打飯的人越來越多,張志拽著李達無視其他人的目光站在第一個,李達心里越來越緊張。
這往日打飯的都是實力淬體三重以上的人先打,他來了華山宗三年多,實力才堪勘二重,以往從來都是混在人群里,從來不惹事端。
李達使勁,卻發(fā)現(xiàn),以往孱弱的張志,此時此刻的力量并不比他差,不使出全力,根本無法撼動他……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有些壯碩的大漢一言不發(fā)的撞開了正在和李達拉扯的張志。
張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返頭看去,然后一言不發(fā)的側(cè)身卡位,將他完全給頂開了去。
“不想死滾一邊去。”
李達趕緊拉著張志走到了后邊的隊伍排隊。
侯二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罵大漢的多管閑事。
張志表面很生氣,但實際內(nèi)心也很感激這個大漢,之前被侯二給挑釁的失去了理智,竟然站在風頭浪尖的最前排打飯,這是最得罪人的事情,若不是氣頭上,他是絕對不會做這種無腦的事情。
大漢看似粗暴的趕開了張志,實際上卻是在救他,沒有實力的人敢囂張的排在隊伍前頭打飯這無異于是在找死。
大漢叫魏牛,資質(zhì)算不錯,黃字二層,修為在淬體三重,加上身材魁梧像座鐵塔,雖然性情暴烈,但為人卻光明磊落,從來不做恃強凌弱的事情,在雜役里邊也算得上相當當?shù)囊惶柸宋铩?/p>
魏牛不能上桌,但他排前三打飯也是理所當然,無人會去質(zhì)疑。
張志身邊,一眼神陰冷,臉上顴骨突出,有些尖嘴猴腮的男子走過,他的眼睛在張志身上迅速掃過,然后排在了魏牛前邊。
魏牛稍稍退后了一步,騰出了空間。
開飯的時間點到了,尖嘴猴腮的男子始終保持著一人的距離,他并沒有動,眼睛時不時看向門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負責打飯的人只是將飯菜準備好,并未遞出。
五分鐘過去,后邊的隊伍早已經(jīng)排出了食堂,不知道排到哪個方向,飯菜一盆都沒有送出。
張志奇怪的是幾百人的隊伍似乎沒有人在抱怨。
“這是在等哪一個大人物?”
這個時候,一個臉上白凈,衣裳還透著香氣的男子搖著折扇,在三個小弟的簇擁下出現(xiàn)在了門口。
這個人叫做張蒙,是華山宗腳下城鎮(zhèn)清華城赫赫有名的宗族張家族長的第四個兒子。
張家族長有兩兒兩女。
張家大兒子張軻,天賦卓絕,地級三層天賦,修為超凡五重,是華山宗的內(nèi)門弟子。
兩個姐姐修為也不錯,地級二層和地級一層,在萬里之外的紅蓮教做內(nèi)門弟子。
偏偏第四個兒子張蒙仿佛是打印機沒油了一般,天賦資質(zhì)平平,不過黃字二層,加上從小嬌生慣養(yǎng),荒廢修煉,修為一直在淬體一重左右。
慈母寵溺,張家族長無奈之下,安排張蒙進了華山宗當雜役,望他在離開家族庇護的環(huán)境中成長。
繁重的雜役確實讓張蒙修為突進,不過一年時間,由淬體一重修為上升到了淬體四重,眼看就要達到了淬體五重,成為華山宗的記名弟子。
誰曾想,張蒙聰明,深知自己天資有限,成為記名弟子又是墊底的存在,索性不再修煉,在雜役里邊當個龍頭,也好過在記名弟子里做個鳳尾。
深厚的背景實力,加上淬體四重的不俗的實力,確實讓張蒙在雜役里邊呼風喚雨。
他不到就不開飯,這已經(jīng)成了不成文的規(guī)矩。
即使是淬體九重的執(zhí)事,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不管張蒙的事情。
尖嘴猴腮的男子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卑躬軀膝的擦干凈了凳子和桌子,這才讓張蒙坐下。
“懂事!”張蒙歡快的打了個響指。
“您慢坐,我給您去打飯!”
尖嘴猴腮的男子屁顛屁顛的跑到窗口,端過來了飯菜,輕輕的放在了張蒙的前邊。
“祝您用餐愉快!”
張蒙揮了揮手:“你下去吧,吩咐大家可以吃飯了。”
尖嘴猴腮男子連連躬身,大聲答道:“好嘞!”
尖嘴猴腮的男子站到了隊伍最前邊,插著腰,大聲喊道:“張公子恩德,大家可以開飯。”
不知道人群有誰迎合的喊了一句:“感謝張公子的恩德。”
人群立刻響應(yīng)了起來,初時還有些不齊整,到了后來變得整齊劃一,就像排練過似的。
張志目瞪口呆!
“這也可以?”
他來華山宗無論是前邊的主人還是現(xiàn)在,都沒有來過食堂,自然不知道這種奇景。
“學到了,我以后也要像他這樣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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