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元府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乃長安通往蜀地咽喉,蜀王王建占據興元府后,方擁有與岐王李茂貞和梁王朱溫相抗衡之力,進而得以奪取山南西道諸州。
興元府北依秦嶺,南臨巴山,氣候溫潤,秦軒眾人一路從大雪中走來,到達南鄭之時仿佛走進了江南早春,綿綿細雨中草木似已萌發新芽。
臨近元正,南北客商齊聚南鄭,值此亂世,到處兵荒馬亂,興元府卻是一派繁華熱鬧景象,此時蜀王王建已與鳳翔李茂貞修好,結成兒女親家,梁王朱溫無力入蜀,興元府倒是一片太平祥和。
青、水二老直接把眾人帶到了南鄭最繁華地段的明月酒樓,酒樓后有一處獨立院落,如府邸一般,足可容納上百人居住,直至眾人安置妥當,在廳堂擺上酒菜,月鷹云才為眾人解去疑惑,明月酒樓是月氏國開設,月鷹云到此自然如同到了自家一般,月氏國在大唐各重要州府郡縣都開有明月酒樓,做為月氏人行走大唐各地的落腳點,真是富庶的無法想象。
十名盧龍軍將士開始在南鄭尋找在東都洛陽分散撤離的盧龍軍將士,王師勇曾言及會在南鄭留人等秦軒,月鷹云帶著兩小和兩個侍女在南鄭閑逛起來,青、水二老也不知了去向,院落里只剩下念經的明心和無時無刻不在修煉的雨若寒陪著秦軒。
經過在靈蛇山莊對毒物的控制,一路上又不斷摸索,秦軒對幽冥針帶給他的強大感知力已然有所了解,厲鬼白日里是不會出來的,即使是陰暗的白日,只有在夜晚之時,特別是山林中的風雨夜,厲鬼才會出現,而且厲鬼最喜食陰性毒物的魂魄,上次在靈龍山莊的林地中吞噬大蛇魂魄之后便再未出現,似要閉關消化一般,如此秦軒倒找到了針對的方法,避開陰性毒物,多在白日里使用感知之力,吸納陽氣,或許可以抑制厲鬼的成長。
在這幾日的摸索中,秦軒還發現,他的感知之力不僅能操控動物,就連不能自己移動的花草樹木也可為他所用,讓枝葉搖動,只是太過弱小,如果是藤蔓就好了,可以將人捆綁,如果有足夠的藤蔓,化武境的高手也要頭痛。
不過這種控物能力還是有些雞肋,秦軒不可能隨身攜帶大量動物,藤蔓也必須是正生長在地上的,死物他就無能為力了,能不能操控人呢?這個奇怪的念頭忽然出現在秦軒的腦海中,心中雖覺有些不妥,但對力量的渴望還是讓秦軒付之行動,江湖中人不拘小節,或許是陰魂已影響了他的心智,卻不自知。
此時天空晴和,正是午后最熱之時,秦軒延伸出去的感知略有不適,畢竟是不喜陽氣的陰魂帶給他的力量,忍耐中感知慢慢擴散,秦軒看到了默默誦經的明心,明心有所感的向秦軒房間看了一眼,繼續誦經,看到冥想的雨若寒時,雨若寒也只是皺了下眉頭,沒有理會秦軒,化武境的武者是能感知到別人窺視的。
秦軒的感知延伸到前面的酒樓之中,正應是蕭條時刻的明月酒樓卻依舊熱鬧,客人幾乎坐滿了寬敞的雙層酒樓,幾名小二忙的不停腳,為客人端茶送酒菜,秦軒的感知瞄準一名正要下樓的小二包裹而去,年紀不大的小二立刻站在樓梯上癡傻起來,仿佛被定住了身形。
居然能控制!讓他做點什么?秦軒想著,感知卻沒有停下,繼續在酒樓蔓延,在二層靠窗處看到正在暢飲的三人,秦軒不禁一愣,隨即便欣喜的命令那名被他控制的小二去把三人引領到后院來,小二渾渾噩噩的走到三人桌旁,言道有故人相邀,三人愣神間略一相商,便跟隨小二來到后院,秦軒打發走渾然不覺的小二,走出房間,沖三人抱拳道:“三位兄長一向可好,小弟這廂有禮了!”
此時秦軒穿著暗青長袍,外披紫色裘氅,雪白長發飄落雙肩,面色蒼白,看的三人不禁愣在當場。
“你是秦軒?!”身穿青衫、外披銀白裘氅的瘦高之人驚呼道,上前兩步圍著秦軒端詳一番,抓住秦軒手臂不禁嘆道:“逢此大變,兄弟竟已是少年白頭!”
“真的是秦軒!”另外兩人也走上前來,圍住秦軒俱是嗟嘆不已。
“打擾三位兄長酒興,我等繼續暢飲如何?”秦軒面現潮紅,抬手拉住后來兩人手臂興奮說道。
“好!我等兄弟在此團聚自當暢飲!”身穿白衫、外披墨綠裘氅的英俊之人拍了下秦軒肩膀高聲說道,瘦高之人和身穿銀袍、外披紫色裘氅的壯碩之人也都是高興附和。
秦軒立刻吩咐后院仆從擺上酒宴,四人在秦軒房間開懷暢飲起來。
此三人都是大唐開國功臣之后,與秦軒是太學同窗好友,皆比秦軒年長,因祖上關系更是親近,青衫瘦高之人是萊國公杜如晦后人杜申,白衫英俊之人是宋國公蕭瑀后人蕭墨暉,兩人都是書生,都曾在六部任職,銀袍壯碩之人是郯國公張公瑾后人張琦,曾在長安禁軍效力。
“三位兄長怎么在這元正之時到了南鄭?”敘了些久別重逢的話,秦軒便問起三人來南鄭緣由。
“唉,一言難盡啊!”杜申長嘆一聲,在蕭墨暉和張琦的唏噓聲中,說起秦軒逃離后的長安之事。
秦軒逃離長安不久,梁王朱溫便挾持皇帝遷都洛陽,文武百官隨行,長安幾成空城,三人空有一身抱負,卻不愿依附逆賊朱溫,隨后長安便在岐王李茂貞和梁王朱溫的拉鋸戰中兵亂不斷,百姓也都是紛紛逃亡,已無人再敢來長安城。
“想不到昔日強大的三秦之地竟落得如此荒敗局面!”秦軒滿飲杯中酒,將酒杯重重砸落在桌子上,不想竟牽動體內還未痊愈的傷勢,不禁心中更加凄涼。
“我們三個想游歷天下,尋得一位明主,復興大唐,不能辱沒先祖名頭!”杜申和蕭墨暉都有些頹廢,張琦畢竟是武將出身,一腔熱血尚未潑灑,自是豪情依舊。
“如今這亂世之中,哪里還有什么明主!”蕭墨暉自顧自的滿飲一杯,低頭嘆氣說道。
“聽聞潁王在西川,我們去保他如何?”杜申沉思半晌,忽然抬頭說道,已有些迷醉的目光看向秦軒。
“也只能如此!”蕭墨暉再次嘆道,酒入愁腸,愁上加愁。
“秦軒,你意下如何?”張琦倒是看得開,只要有地方可去,他便可大展身手。
“我如今已是廢人一個,尚不如一介書生!”秦軒蒼白的臉色因喝酒而涌起的潮紅已是消退,此時更加蒼白起來,聞聽此言,三人望著秦軒蒼白臉色,不禁都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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