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直奔行出五里,在一片竹林旁停了下來,五人走下馬車,那名校尉在馬上沖月青抱拳一禮,留下一匹馬便帶著五名軍士和馬車回返,月青帶著四人走進竹林,行至竹林間一處空地,兩名仆從打扮的男子正帶著四人的馬匹在此等候,見到月青也是抱拳一禮,留下馬匹直接離去,看的雨若寒不由暗暗點頭,秦軒此時終于知道月鷹云派月青這個內武境的武者跟隨自己的緣由,月青不僅能為他帶來各方消息,還可隨時調動月氏在大唐的力量,妖女倒是為他安排周全,秦軒不免暗自感嘆。
此時已近午時,月青和小棋為幾人準備吃食,秦軒沉下心神,盤坐在一根青竹下,在身體里尋找冰火劍典星圖的下落,耳邊不時傳來一旁雨若寒和藍裙少女的輕聲交談。
藍裙少女是南詔公主,南詔漢臣鄭買嗣殺死南詔國王舜化貞及王族八百余人,滅亡南詔,建立大長和國,這位南詔公主蒙洛和王子貞明在護衛的保護下逃到成都府,投奔蜀王王建,卻不想蜀王覬覦南詔寶藏,殺死護衛軟禁了公主,為避人耳目,將貞明交與婆娑山和青石山的道士用秘法審問,用盡各種辦法卻依舊未能獲得南詔寶藏,幸虧一位護衛拼死逃走,去劍門傳訊,劍門歷來與南詔交好,雨若寒曾隨劍老去南詔游歷,與年紀尚幼的南詔公主蒙洛結為姐妹,這才有雨若寒前來搭救一事。
秦軒將天塵訣星圖散在體外,勁氣運轉,心神沉浸,體內的一切漸漸清晰,血肉、骨骼、經脈絲絲呈現,冰火兩色勁氣遍布,正與身體里的陰陽二氣緩慢交融。
秦軒的大師傅寂真所創天塵訣本就不同于其它功法,不需要刻意凝煉經脈,而是將修來的勁氣如沙塵般散于全身,將整個身體當做了經脈,此刻冰火劍典星圖散于體內,倒是與天塵訣相合,這算是開辟丹田了嗎?
秦軒探尋的更加仔細,他感覺到了隱匿于體內各處的先天之氣,只是太過微弱,而本應相融的陰陽二氣卻被冰火兩種勁氣分隔開來,秦軒的身體如今只是一個儲存勁氣的容器,還不算是凝煉勁氣的丹田,難道要把冰火兩種勁氣相融才算是開辟了丹田?劍門不知苦修了多少代都未能令其相融,他如何能夠做到!
鬼火所化的虛影去了哪里?秦軒忽然想起冰火劍典星圖包裹的虛影,難道也融入了他的身體?可是身體里只是多了冰火兩種勁氣,并沒有感覺到其他的變化。
秦軒不禁暗自長嘆一聲,他現在的情形怎么像開宗立派的祖師們,總要自己摸索著前行,他這樣也算是如大師傅一般在創造功法嗎?
秦軒邊思索著邊運轉天塵訣,絲絲勁氣進入體內,帶動冰火劍典,既然身體已能儲存勁氣,那就看看能儲存多少吧。
隨著天塵訣的運轉,秦軒的感知不覺間慢慢散了去處,一根根挺拔的青竹,還在交談的雨若寒和南詔公主,正在準備吃食的小棋和月青,五匹正仰頭吃著竹葉的馬匹,紛紛出現在感知中。
“嗯?”秦軒頓時驚醒,感知更快的向外散去,竟是囊括了這片小竹林,空氣中的塵埃都在他的感知中雀躍著,比厲鬼當初帶給他的感知還要強大、清晰,感知中一根根竹子都似在臣服著,隨著秦軒的感知搖曳飄擺,一只綠色的小蟲正啃食著一片竹葉,秦軒發出命令,小蟲丟下竹葉順著主干向上緩慢爬行。
“雨若寒沒有察覺到我的感知嗎?”在秦軒的感知中,雨若寒還在同南詔公主低聲交談著,并沒有看向秦軒,是因為他此時感知強大無法察覺?秦軒邊延伸著感知邊思量著,感知中并沒有厲鬼的氣息,已經完全屬于秦軒。
“應該是完全煉化了厲鬼。”秦軒終于確定,否則總是一塊心病,如果厲鬼沒有完全煉化,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出來添亂,既然沒有了厲鬼的氣息,也就沒有了吞噬陰魂的力量,只是可以驅使生靈,不過能重新擁有感知,秦軒已經很滿足了。
冰火劍典已經無法主動運行了,只能在勁氣的牽引下運轉,也就無法取出噬魂針,肋骨處依舊不時傳來絲絲疼痛,看來要等冰火在體內相融后開辟出丹田才能取出了。
“秦大哥、雨姐姐,吃飯了。”小棋和月青準備好了飯食,正招呼著兩人。
五人聚攏一起,雨若寒把南詔公主蒙洛介紹給三人,蒙洛比小棋略小,圓臉大眼睛,皮膚白皙,家破人亡、離鄉背井讓小小年紀的蒙洛臉上總帶著憂傷,原本開朗的性格卻是落落寡言。
“我準備上婆娑山,救出貞明王子,你們在山下等我。”用罷飯食,雨若寒對幾人說道。
“我同你一起去,讓月青和小棋保護公主。”秦軒對雨若寒說道,雖未開辟出丹田,但身體內已有勁氣,天下之大已無不可去處。
“秦大哥,叫我蒙洛吧。”南詔公主忽閃著大眼睛望著秦軒,一臉的期待之色。
“好,蒙洛。”秦軒沖著南詔公主微笑點頭,如果沒有遭遇如此變故,這應該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五人縱馬一路疾行,蒙洛服用月神丹后已盡解軟骨散之毒,此時展露修為也已達到內武之境,三日后到達婆娑山腳下,月青帶著小棋和蒙洛在山下等候,雨若寒和秦軒向山上走去。
婆娑山并不高,滿山翠竹,最高峰上隱隱可見一座道觀,兩人行到半山被一位女道士攔下,雨若寒言明欲見觀主,女道士倒是客氣,引領二人向道觀走去。
秦軒一路所見都是女弟子,山中很是冷落,也沒有香客還愿,女道士引領二人繞過道觀來到后面的一處小院,一位中年女道士正在院中指點兩名年輕女弟子練劍,
“劍門弟子雨若寒拜見真人。”雨若寒上前見禮,對中年女道士很是尊重。
“你是為南詔貞明王子而來吧,貞明王子在青石山上。”中年女道士直接點明兩人來意,也沒有相讓兩人的意思。
秦軒沒有理會雨若寒同中年女道士間的言談,散出感知在道觀中搜尋起來,道觀本就不大,秦軒很快搜尋了一遍,的確沒有外人,幾名女弟子做著雜務,也沒有發現可藏人的地方,秦軒便要收回感知,忽然間發現感知中有許多的亮點,就像星圖中的穴位星辰一般,感知內的微塵中竟凝聚了天地之氣,而且周圍的天地之氣還在向微塵中凝聚,這是之前在竹林中沒有的,應該是山中天地之氣濃郁所致,秦軒若有所思間受蘊含天地之氣的微塵牽引,感知中發現后院內的一個偏僻房間地面有天地之氣波動,感知便向地面延伸而去,地下竟有一個暗道,天地之氣的波動正是從暗道中傳來,秦軒將感知沿著暗道縫隙蔓延而去,地下有個暗室,兩個內武境的男道士正在暗道的階梯旁緊張的盯著外面的動靜,天地之氣的波動正是這兩人傳出,要不是蘊含天地之氣的微塵,秦軒的感知還真發現不了,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被綁在椅子上,嘴被一塊破布堵住,虛弱的閉著雙眼,有氣無力的耷拉著腦袋,這就是那個南詔王子吧。
秦軒不動聲色的收回感知,雨若寒正在同中年女道士道別,兩人在之前那個女道士的引領下向山下走去,雨若寒顯然是信了中年女道士的話,帶著幾人上馬向青石山奔行,遠離婆娑山,秦軒散出感知確定沒有人跟蹤,便攔下了雨若寒。
“南詔王子在婆娑山。”秦軒把在婆娑山上感知到暗室的事情告訴了雨若寒,并把男孩的相貌描述了一番,蒙洛立刻確認男孩就是她的弟弟南詔王子貞明。
“他們為什么不動手留下我們?”雨若寒有些疑惑的問秦軒,兩人已經送上門去了,按理說應該把他們留下。
“也許我們來的太快,他們還沒有準備好吧,說不定我們再走不遠就會碰到青石山的道士,那位觀主可能不想在婆娑山上起干戈。”秦軒猜測道,那兩個男道士只是負責看守的。
“回婆娑山。”雨若寒臉色冰寒,撥轉馬頭便要回返。
“如果青石山的道士增援怎么辦?我們現在貿然殺上山去,他們會不會下毒手!”秦軒攔住雨若寒說道,救人還是要思量周全。
“我去找點人手!”月青立刻對秦軒說道,催馬便要走。
“不行!來不及的,我們要先把人救出來。”秦軒攔下月青,略一思忖對雨若寒說道:“你們在此攔阻青石山的道士,我去婆娑山救人。”
“你一個人怎么行!”雨若寒卻是沒有答應,婆娑山的女道士雖然少,但觀主也是化武境武者。
“我去救人,又不是打架,放心吧,我的感知又恢復了。”秦軒面露自信的微笑,仿佛又變成了在河南道縱橫馳騁的秦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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