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趙王可是個有名的墻頭草,你還是不要打他的主意了。”月鷹云見秦軒對趙州和冀州頗感興趣,便開口告誡道。
“王镕是不是墻頭草無所謂,天下盟正需要這樣的安穩發展之地,江湖人也需要養家糊口的,誰又愿意整日里打打殺殺。”秦軒向月鷹云解釋一番,便繼續探聽消息,不管是茶樓酒肆,只要是江湖中人,秦軒便慷慨解囊,邀請吃喝攀談。
此時秦軒的面貌雖還算不上英俊,依然有些偏瘦,但長高不少的身體和靈武境的修為已讓他頗有高人的氣質,再加上那一頭妖異的雪白長發,讓他如鶴立雞群般,很是有人緣,何況身邊還有個迷人的紫裙妖女,這些江湖中人更愿意親近,一路之上倒是結交了不少江湖豪士。
臨近滄州之時,秦軒心中不禁充滿期盼,相比于趙州和冀州的江湖幫派,秦軒對滄州更加熟悉,自幼隨大師傅修煉之時,秦軒便在大師傅的引領下拜訪過滄州大部分江湖門派,滄州人更是豪爽。
滄州與河北道其他各州不同,大多是平原之地,江湖幫派都隱匿于市井之間,與那些團練兵倒有些相仿,只是不歸官府調派。
兩人進入滄州境內,秦軒沒有直接去滄州城與月青相見,而是循著記憶拜訪起江湖幫派,一家家走來,卻是人去屋空,多方打探才知道,這些江湖幫派大多被劉守文征召到滄州城,成了團練兵。
原來劉守光當了幽州節度使后便將其父劉仁恭囚禁,劉守文雖也投靠朱溫當了義昌節度使,但為救父親劉仁恭便不斷征兵,與劉守光交戰不斷,滄州境內的江湖幫派更是劉守文的首要征召對象。
“看來,只能先去滄州城了。”秦軒暗嘆一聲,同正為他擔心的月鷹云直奔滄州城。
滄州城盤查甚嚴,月鷹云有明月酒樓的通關腰牌,在各地都是暢通無阻,兩人進到城內一路打聽,明月酒樓雖還未建成,名氣卻已經打了出去,在滄州城的最繁華地段,二人很快便找到了月青和貞明。
明月酒樓是盤下兩家相鄰商鋪重新翻建的,龍門客棧則是直接盤下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客棧,已經可以入住,只需要簡單的收拾便可營業,與明月酒樓相隔一條街,月青和貞明就住在龍門客棧。
“劉守文和劉守光兄弟二人交戰不斷,劉守文為救被劉守光囚禁的劉仁恭屢敗屢戰,將滄州境內的老少男子都征召入伍了。”月青為秦軒和月鷹云安排完房間后,立刻介紹起滄州情形。
“探聽到滄海派的情況沒有?”秦軒急忙問道,滄海派是滄州境內最大的江湖幫派,占據沿海一帶,控制著滄州的鹽田。
“也被征召了不少人,不過大多數都隱匿了起來,傳聞在古林一帶。”月青在滄州短短數日,便已了解了很多情況。
“你們留在滄州要小心一些,劉守文兵力微弱,一旦城破,劉守光有可能會大肆殺戮,我去一趟古林,很快便回。”秦軒對三人叮囑道,劉守光殘暴成性,屠城對他來說如家常便飯,不得不防。
“你又要把我扔下?”月鷹云不滿的問道,看著秦軒的雙眸已漸漸瞪圓。
“古林情況不明……”秦軒急忙解釋,卻被月鷹云揮手打斷:“刀山火海又如何?”
秦軒無奈,只得帶上月鷹云,又叮囑了月青和貞明幾句,讓月青時刻關注劉氏兄弟間的爭斗,一旦城破立刻帶著眾人撤離,月青給了秦軒一枚明月酒樓的通關腰牌。
古林在滄州的西南方,兩人牽馬向西城門走去,城內到處是巡邏的兵士,不時盤查行人,整個滄州城都如臨大敵,月鷹云不勝其煩的出示了兩次腰牌,兩人這才走到西城門,卻見看守城門的兵士手持兵器將牽著馬匹的一男一女圍堵在城門外。
男子高大英俊,背背長劍,竹簪挽發,身穿白袍,年紀與秦軒相仿,舉手投足間卻有世外高人的風范,負左手于身后,頭微昂、目微抬,右手懸于腰間,似隨時準備反手拔出背上長劍,已是化武巔峰的修為。
女子雙眸漠然,也是竹簪挽發,身材高挑,穿著淡紫色長裙,將白皙的皮膚映出一絲朦朧光暈,眉目如畫,檀口瓊鼻,美色中卻總是讓人感到一股殺氣不敢接近,也是化武修為,秦軒望著女子微愣,竟有一絲熟悉之感。
“很美嗎?”月鷹云淡淡問道,目光不善的看著秦軒。
“哦。”秦軒并沒有注意到月鷹云說什么,他還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尋著女子的印象,便隨口答應一聲,月鷹云直恨的要吃了他。
“官爺,我師妹離家已是十數載,哪里有什么通關憑證,我二人只是在城中尋訪家人,還望行個方便。”白袍男子口中說著客氣話語,高貴優雅的風范卻絲毫不減。
“沒有通關憑證就不準進城,我懷疑你們是幽州的奸細,如若再不離開就把你們抓起來!”城門官厲聲說道,倒還講些道理,沒有直接抓人,只是驅趕離開,顯然對白袍男子的做派很是不滿。
“師妹,你看……”白袍男子無奈,只得回頭低聲問詢紫裙女子。
“殺進去!”紫裙女子雙眸中隱含怒氣,右手已摸向腰間紫色的腰帶,似要立刻動手。
“速速離去!”城門官再次沖兩人喝道,女子的那一句“殺進去”聲音極低,城門官并沒有聽見,秦軒卻是聽到了。
“官爺,此二人是在下的家人,已離家多年,還望行個方便。”秦軒牽著馬匹走上前去,把腰牌遞給城門官,又掏出了一錠銀子,以袍袖遮掩塞到城門官的手中。
“真的是你的家人?”城門官迅速將銀子揣進懷里,翻看了下腰牌,態度立刻和緩了下來。
“真的是在下的家人。”秦軒趕緊再次說道,并向愣在那里的一男一女遞了個眼色。
“秦大哥,你怎么才來接我!”白袍男子正要應變的說些什么,紫裙女子卻上前一步,直接沖秦軒嗔怪道,表情真的如家人一般,這一聲“秦大哥”叫的秦軒和月鷹云都是一愣,月鷹云更是狐疑的看著秦軒和紫裙女子,秦軒卻是依舊未能想起紫裙女子是誰。
“好了,讓他們進去吧。”城門官沖著兵士揮手,兵士們立刻讓開了道路。
“先回去。”秦軒抱拳沖城門官表示感謝,示意兩人跟著自己走,經過月鷹云身邊之時低聲說道,便直奔龍門客棧走去。
四人一路都沒有說話,經過兩撥巡邏兵士的盤查,終于回到龍門客棧,月青已經帶著貞明去了明月酒樓,秦軒把兩人讓到自己的房間,客棧伙計送來茶水后退出,沒等秦軒說話,紫裙女子卻先行開口問道:“秦大哥,你的頭發怎么白了?”
“你是……小煙?!”此時房間內清靜,秦軒終于從紫裙女子的聲音中回想起幼時的記憶,不禁驚喜問道。
“秦大哥,你把小煙給忘了!”紫裙女子目光黯然的說道,小嘴微微撅起。
“太久了!”秦軒有些尷尬的說道,此時他的記憶才一點點清晰起來。
紫裙女子名叫尉遲煙,是尉遲空的妹妹,自幼便去了蓬萊大竹島修行,十多年的光陰,秦軒還真的快忘記這個小時候總圍著他轉的小妹妹。
白袍男子名叫莫云,是蓬萊大竹島島主莫文山的兒子,尉遲煙的師兄,這次同尉遲煙一起回滄州尋親。
蓬萊大竹島與世隔絕,弟子學藝不成不準離島,尉遲煙對滄州之事一無所知,這才有了城門一幕。
“父親竟尸骨無存!”尉遲煙聽完秦軒講述這十多年的情形,眸中含淚,蛾眉含怒,渾身都散發著殺氣。
“尉遲叔叔是為先皇盡忠了!”秦軒也是哀傷的說道。
“我要去成都府!”尉遲煙始終沒有讓淚水流出,緊握雙拳寒聲說道。
“蜀王兵多將廣,防范甚嚴,不是能以個人武力所斬殺的。”秦軒勸說道:“待天下盟強大起來,這些血債再一筆筆討回來!”
“是啊,師妹,還應從長計議。”莫云也是勸解道。
“秦大哥,我哥哥什么時候能來中原?”在秦軒和莫云的勸說下,尉遲煙的神情終于緩和下來,隨即問起尉遲空來。
“他要修煉到靈武境,很快就會過來。”秦軒說道。
“進階靈武境這么容易?”莫云很是不以為然的問道,他曾聽尉遲煙說起過尉遲空的資質還不如他的妹妹。
“哀牢山磨巖峰有三座大陣,可幫助各境界巔峰武者順利進階。”秦軒平靜的說道:“莫兄應該到了化武巔峰之境,可以去磨巖峰試試。”
“哦?”莫云聞言不禁有些意動。
“師兄,還是等我到了巔峰境界時再去吧,到時你的把握也能更大些。”尉遲煙說道。
“也好。”莫云倒是對尉遲煙言聽計從。
秦軒讓尉遲煙和莫云留在龍門客棧,他同月鷹云準備再次動身前往古林,尉遲煙卻執意要跟隨,說是這次離島不僅是要探望親人,還要游歷江湖,秦軒不禁又記起幼時總是纏著他的那個小女孩,怎么甩都甩不掉,只好帶著兩人一同前往。
這次出西城門順利了很多,那位城門官還熱情的同秦軒打招呼,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四人出城策馬直奔古林,一路之上原滄州的富庶景象已如云煙消散,到處是滿目瘡痍,再肥沃的土地也架不住戰火的摧殘,滄州也已在這亂世之中民不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