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崖下所有人都被秦軒的聲音從魔神的震撼中驚醒過來,玉虛子惱怒的睜開了眼睛,神目如電,望著秦軒幾乎要立刻動手。
劍老雖有些擔心,但知道秦軒的感知力強大,以目光示意秦軒小心,便躍下了山崖。
“你就是那個白魔秦軒?”玉虛子看了眼秦軒的一頭雪白長發,強自鎮定的問道。
“正是晚輩。”秦軒淡然說道,抬頭望了眼兇狠惡煞的魔神問道:“玉虛子前輩,您這個是自己凝聚的魂魄?”
“小娃娃,武道一途博大精深,小小年紀,你要走的路還長著呢!”玉虛子再次微合雙目,一副前輩高人模樣的教訓道。
“的確,晚輩沒有您老活的長久,也見識淺薄,只是這個魔鬼真的是您老的魂魄?”秦軒特意提高了聲音,指著魔神問道。
“你懂什么!”玉虛子終于被秦軒問的大怒,卻矜持著身份不便輕易出手,青袍鼓蕩,須發飄擺,而崖下的眾人都被秦軒的那句魔鬼弄的恍然,自稱仙人的玉虛子怎么能凝聚出魔鬼魂魄?
“如此說來,那晚輩也是仙人嘍!”秦軒高聲說道,話音剛落,七色霧氣瘋涌而出,瞬間在秦軒的頭頂前方凝聚出五爪金龍,金色的血液流轉,青色的溪流奔涌,體型不弱于魔神。
“你這是鬼魂!”玉虛子先是一愣,待仔細感知一番,這才恍然大怒的喝道。
“那就請玉虛子仙長滅了我的鬼魂!”秦軒大喝一聲,隨手拔出了天元劍,而金龍已是張牙舞爪的撲向了魔神,竟是要吞噬其魂魄,魔神舉棍便砸,金龍抬爪掃尾相迎,兩個魂魄立刻霧氣翻涌的戰在了一起。
玉虛子的靈氣已然凝煉成實質,高了秦軒一個小境界,可是魔神卻需要他自己控制,并不能自主戰斗,而金龍完全可以自己戰斗,只需要秦軒提供靈氣支援,而且將秦軒的靈氣凝聚的更加凝煉,幾乎如同真龍一般,魔神卻有點類似于摩云子的陣法,全靠玉虛子的意念力控制,被金龍撞擊的靈氣飛濺,似要隨時散架一般。
秦軒手持天元劍看了一會,這魔神還不如摩云子凝聚出黑龍的吞噬力強大,很快便失去了興趣,也是為了幫助厲鬼吞掉魔神的魂魄,天元劍上灰白色靈氣流轉,邁步向玉虛子走去。
“你、你竟然能把魂魄控制到如此程度!”玉虛子雙手十指正不斷的交叉飛舞,快速結出一個個法印,看見秦軒提劍向他走來,不禁大驚失色。
“哼,一個鬼魂而已!”秦軒冷哼一聲,繼續走向玉虛子,每一步都似踏在玉虛子的心頭,倒退了兩步,見無法收回被金龍纏住的魔神,而秦軒又已臨近,只好一咬牙,丟下魔神,跳下山崖逃離,失去控制的魔神也被金龍吞噬。
秦軒有些擔憂的收回金龍,可是不讓金龍吞噬魔神,也不能任由魔神逃走,好在自己現在還能控制,所有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望著玉女崖上的秦軒頓時覺得高大了許多,不管怎么說也是打敗了中原四位頂級高手的人物,秦軒一出手便落荒而逃。
一場鬧劇就這樣戲劇性的收場,眾人相繼離去,秦軒躍下玉女崖時,鬼教主、摩云子和林木巖已不知去向,劍老提議去長安城小聚,順便為寂真三人踐行,秦軒現在也無大事,七人便辭別了靈玉仙子,來到長安城的明月酒樓。
“秦軒,玉虛子凝聚的魔神你怎么看?”眾人在明月酒樓的后院邊喝邊聊,酒到濃時,劍老忽然問道。
“可以借助鬼魂突破境界?!鼻剀幾詮呐c玉虛子一戰后,便一直在思考著仙武境的事,此時劍老問詢直接脫口而出。
“借助鬼魂?!”雨天書吃驚的瞪大眼睛,差點被剛喝的一杯酒給嗆到。
“不錯,但還是要修行自身?!奔耪骖h首說道,對秦軒的成長很滿意。
“還記得元微之那首著名的嗎?”劍老端著酒杯,看著秦軒問道。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秦軒不禁一愣,隨即疑惑的念道。
“正是?!眲掀妨艘豢诰?,點頭說道:“‘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p>
“‘半緣修道半緣君’?!睅兹硕家苫蟮目聪騽?,寂真品飲杯中酒,輕聲說道。
“對于喜好美色的元微之來說,為什么經過花叢都懶得回頭?”劍老慢慢說道:“元微之實是堪破了此中虛妄,‘半緣修道半緣君’,什么是修行?出世還是入世?實是缺一不可,出世修超脫,入世修真情,想要突破仙武之境,凝聚魂魄,出世之后便要入世,尋找那個‘君’!”
聽了劍老一席話,所有人都沉默了,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連斷水流和雨天書都忘了說話、喝酒,劍老自己說完,也沉思起來,似乎剛剛那一番話,他也是頭一次聽聞。
人生于天地間,有七情六欲,有三魂七魄,出世便是為了擺脫七情六欲,使魂魄脫離肉體凡胎,入世是為了將七情六欲凝煉出來,獲得更強大的魂魄,便是劍老所說的尋找人間真情。
寂真三人返回涼州,劍老要回冰火崖閉關,玉虛子以拘來的魂魄冒充仙武境,就如暗夜的螢火,讓眾人看到了一絲光亮,也更加有了緊迫感,秦軒讓明月酒樓傳訊,天下盟交給明月長老和蒙羽,明月長老主外,蒙羽主內。
“你要去哪?”雨若寒知道秦軒準備放下一切去修行,之前雖然一直奔波于各地,卻還是在出世。
“去江南。”秦軒把馬匹和劍都留在了明月酒樓,站在長安城外的一處山丘上望著前方,目光有些茫然,心中一直在問著什么才是入世。
“我去大漠?!庇耆艉f完,最后看了眼依舊沉浸在自己心里的秦軒,躍身上馬,直奔北方飛奔而去,秦軒轉頭望著雨若寒遠去的身影,不禁想起自己當年離開長安所走的路,那是入世嗎,可是在那之前他還沒有出世,也就談不上什么入世了。
此時已是年末,晉王取幽州南下,高季昌攻夔州兵敗,楚國王環劫掠鄂州,朔方節度使韓遜卒,淮南復得袁州,梁軍又于徐州大敗淮南,蜀軍于黎州大敗長和軍,蜀軍又于階州大敗岐軍,中原大地依舊戰火不斷,而就在這戰亂不曾停歇的歲末,天下盟盟主秦軒消失了,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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