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走一條什么樣的道路,便會得到一個什么樣的靈魂。
這是秦軒在人跡罕至的山林中行走了將近兩個月得出的結論,他要入的世便是天下盟,只是不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天下盟,而是融入尋常人生活之中的天下盟,讓每個人都成為天下盟的一員。
秦軒走出了山林,在臨近一座大城的山頂枯坐了三天,不吃不喝,望著繁華的城內,望著漸漸冷落的城外,似乎那座大城變成了天下盟,他現在要做的,便是拆掉城墻,讓所有人都無阻礙的進入城中,讓所有人都無阻礙的走出城去。
天還未亮,城門未開,人潮車馬便從四面八方向大城涌來,或獨行,或三三兩兩,或趕著車馬,或策馬奔行,他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進城。
那個獨行的武者是要進城殺人吧,報仇雪恨,或者是為了行俠仗義,那幾個人是為了尋親訪友吧,那幾輛裝著貨物的馬車是要販賣吧,那策馬奔行的,應該是有緊急的軍情。
天亮了,守城的軍士打開了城門,城內和城外的人群排隊出城進城,軍士們挨個盤查,看到光鮮耀眼的便收些城門費,有貨物的更要難為一下。
那一個個出城進城的人在秦軒的視線里漸漸成了魂魄,似乎很久之前便是如此,一個個魂魄在城門處往來,從不曾停歇,而秦軒慢慢的感覺自己的魂魄也隨著視線游走在那一個個的魂魄間,從遠古一直走到如今。
這一個個往來的魂魄便構成了這座城,而這一座座城又構成了州、府、道,構成了天下,天下便在這些魂魄的往來中,如河水流淌,如草木枯榮。
秦軒長身而起,他的路就在自己的腳下,他的魂魄需要自己走出來,不需要刻意去出世入世,他要做的便是堅定的走下去。
秦軒又開始了修煉,在沒有人煙的山林中,追逐著野獸的足跡,特別是野豬,一路風餐露宿,忘記黑夜白日,渴了飲山間清泉,餓了便打一只野獸果腹。
液化的靈氣在穴位和經脈中慢慢累積,從涓涓細流變成小溪、大河,再變成濃稠的涓涓細流,修煉無日月,秦軒忘記了時間,在一片片山林中修煉行走,感知力和意念力也在增強著,似乎魂魄也在不知道的角落里凝聚著。
靈氣固化不僅是量的積累,還需要強大的意念力壓迫,更需要強大的意志力,因為靈氣固化時會給身體帶來強大的沖擊力,就如被抽空了一切一般。
江南的山林濕熱無比,連帶著天地之氣也如沸水一般,剛剛修煉便已是滿身透汗,如水淋的一般,秦軒只得選擇在河流邊修煉,無法堅持時便在水里泡一會。
秦軒終于盼來了冬季,天地之氣似也穩定、清涼了許多,尤其是夜晚之時,風吹動著山林間的草木,肅殺之中,天地都仿佛已慢慢凝固,幫助秦軒固化著體內的靈氣。
終于在一個黎明時分,寂靜的山林中,枯坐在山洞內的秦軒終于在關元穴中凝聚出一粒金色的晶體,如夜空中真正的璀璨星辰,靈氣還在絲絲涌入其中,緩慢的壯大著這顆星辰。
秦軒平靜的結束了修煉,腹部痙攣般的疼痛慢慢消散,原本有了寒意的山林中,秦軒卻已渾身濕透,緩慢的睜開雙眼,凝視著洞外清亮的山林,秦軒站起了身,走出了山洞。
凝聚出第一粒固化靈氣,接下來便是水磨的功夫,不需要閉關修煉了,也該回去了,短短的一年里,秦軒似經歷了無盡的歲月,走過了尋常人的一生。
高季昌再次向大梁稱臣,楚、吳間的戰爭集中在鄂州,蜀軍打敗高季昌后也沒有向荊南用兵,洞庭湖一帶又呈現出一派繁華景象,似乎這里從未有過戰亂侵擾。
秦軒早已身無分文,走出山林后,尋一樵夫問清所在,便隱匿身形直奔最近的洞庭湖,準備找云墨陽要些銀兩,結束野人的生活。
云墨陽這一年來過的很郁悶,明月長老傳來命令,讓云中盟隱入民間,或經營或耕作,做隱形的江湖勢力,云墨陽要求見秦軒,明月長老卻告知,秦軒不知去向,云墨陽并不認同明月長老這位月氏的大祭司,所以云中盟依然存在。
云墨陽在洞庭湖一帶混跡多年,原先只是云夢澤的一方勢力,如今卻已稱霸整個洞庭,如何舍得這份基業,可是心中又不免擔心,哪一天秦軒突然出現,解散了云中盟。
人上了歲數,又心中有事,便要失眠,云墨陽索性修煉,這日已是夜半,依然還盤坐在房間中運轉功法,卻又心不靜的時斷時續,氣息波動的便不穩。
“云盟主,你這樣子,時間久了會走火入魔的。”寂靜的夜晚,半夜三更,自己一個靈武境的高手正在修煉,耳邊卻傳來這么一道聲音,云墨陽趕緊停下運轉的功法,強自鎮定的睜開雙眼,全身戒備的看向聲音的來處。
蓬頭垢面,一身苦力的短衣打扮,沒有一絲武者的氣息,只是那一頭雪白長發有些眼熟,云墨陽靈氣灌目,定睛仔細打量,終于確認是秦軒,這才趕緊起身施禮:“總盟主,你這是……”
“讓人給我準備件青袍和熱水,再準備些吃的。”秦軒有些疲憊的說道,完全是餓的,這幾日趕路都沒怎么吃東西,沒錢啊。
云墨陽趕緊喊人準備熱水,安排秦軒洗浴,又吩咐準備酒菜,心里還不住納悶,秦軒是被關進了大牢還是怎么了。
秦軒泡在熱水里,渾身只有兩個字,舒服,心中不禁感嘆,為什么要折磨自己,武道修煉講究自然而然,要做到隨心所欲,這才是武道的至高境界,只有這樣靈魂才能升華,違背了本心,即使成為武道第一高手,也會跌落境界。
“這一年來有什么消息嗎?”云墨陽陪著恢復原樣的秦軒喝酒,秦軒狠吃了幾大口,這才有空問云墨陽。
“晉王李存勖派人殺了楊師厚,盡得河朔三鎮,有傳聞似要謀取滄州。”云墨陽說道。
“劉雁郎不是已經歸附他了嗎,怎么李存勖要換人嗎?”秦軒不在意的問道。
“傳聞說,這位晉王在意的不是滄州,而是滄海盟。”云墨陽一副爆出大料模樣的說道。
“不僅是滄海盟,便是天下盟的飛龍軍都在晉軍中效力,即使把滄海盟給他又如何,他還能一統天下嗎?”秦軒繼續喝酒吃菜,根本不在意云墨陽所言。
“總盟主,你真的要解散天下盟?!”云墨陽見秦軒一直不在意的樣子,終于問出了心中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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