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將軍失望了，我二人對此確是一無所知，您若真想知道，或許等下可以親自找宗主問個明白?！?/p>

趙日天面露苦笑，搖頭說道。

其實有一點，他還沒說，事關宗門、宗主隱秘，不說他們毫不知曉，就算真知道一些什么，盧象升問起，他們也只會裝瘋賣傻，敷衍了事。

黑白二虎雖然放浪形骸，行事混賬，但在內心深處，卻跟鏡子一樣比誰都清楚，知道什么事自己能做、能說，什么事自己不能做，不能說，這也是為什么斷愁會收二人入宗，且容忍到現在的原因。

要是斷愁那家伙會說，我還會問你們？

盧象升聞言不禁翻了個白眼，其實他也知道，以二人現在的修為實力，即便在玄天宗擔任長老，手中實權也無多少，更不可能接觸到宗門隱秘。

尤其，即便二人真知道一些什么，他如此堂然問出，人也未必能給他實話。

畢竟，當著的斷愁面出賣他，就是給黑白二虎十個膽子，兩人也未必敢放出一個屁來。

之所以會有此一問，只是盧象升心中震駭難平，實在忍不住開口相問罷了，得不到答案，雖然有些失望，卻也在意料之中，因而瞥了二人一眼，沒再多說什么。

見此，黑白二虎暗暗松了一口氣，他們是真怕這盧將軍打破砂鍋問到底，非要從石頭里榨點油出來，那他們可就有點吃不消了，萬一真有什么事，不小心說漏了嘴，只怕回頭，斷愁非得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轟.........”

又一次，無盡混沌暴動，以許彤為中心，在她四周形成了一個由混沌霧氣，凝成的巨大獸首，恐怖的威壓氣息，潮水海嘯一般籠罩傾壓，那一只冰冷倒豎的血眸，更如太古兇獸一般，有滅世之威。

僅僅一聲怒吼，便毀滅八方，天地空間，六道漩渦都為之毀滅，就連懸掛鎮壓的六道天輪都在顫動。

“果然留有余力嗎？”

底下，直面兇威的斷愁，見狀，輕笑一聲，似乎早有預料，在他心中卻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氣。

雖然已經預料到許彤的混沌力量，血脈體質非同小可，但真正激發出來，準備鎮壓封印的那一刻，還是讓他心神震動，幾乎難以維持。

許彤的血脈之強，超乎他的想象，那混沌力量宛若無窮無盡一般，仿佛來自真正的虛空混沌，隨著斷愁六道天輪封印的力量加強，其所激發出來的混沌之力反噬，也就愈發兇悍恐怖。

無怪公孫蘭不驚駭，這也就是他了，仗著六道天輪承擔壓力，寶物不毀不傷，有先天劍丹力量維持，源源不斷，換個人來，便是輪回真仙，此刻也多半力竭隕落，身死道消了。

即便如此，斷愁也是苦不堪言，他現在說到底還只是一個龍虎修士，沒有凝化真嬰，所以神魂仍然宿留識海。

而此刻，他的識海世界早已經被攪得天翻地覆，只見往日寧靜祥和，波瀾不興的金色識海，已然陷入了暴風海嘯之中，浪卷滔天。

其上，一顆金色劍丹碾動，六道天輪勾連識海，有磅礴浩瀚的偉力被不斷抽取，如洪潮宣泄洶涌，絲絲縷縷鋒芒之氣溢散沖出，充斥整片識海，斷愁神魂亦處在其中，雖然不會真被這鋒芒撕碎，但那剜肉剔骨的痛感，卻是極為真實，凌遲一般讓人難以承受。

先天劍丹雖為涅槃道果，力量強大，浩瀚無涯，但終究不是涅槃道君本人，而斷愁也僅僅只是借用其中力量，根本沒有真正繼承道統，掌控劍丹，這股力量支撐，便如無根浮萍，一潭死水。

肉眼可見的，隨著時間流逝，許彤體內混沌般的血脈力量不斷激發增強，斷愁識海上的劍丹，氣息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強盛璀璨，更有一絲絲細小的裂紋，在那涅槃道果，劍丹表面突現蔓延。

觸目驚心！

可想而知，為了鎮壓住這股混沌力量，對先天劍丹的損耗究竟有多大，

而真正讓斷愁感到心驚肉跳的是，他全力御法，勾連劍丹，以十倍的靈力鎮壓封印，卻不想，這兩股力量不斷增強，相持不下，竟然已經到了騎虎難下的地步。

他現在收手，非但許彤要死，便是他和整個古象城都無法幸免于難。

不過好在許彤只是一個肉體凡胎，到底只是未覺醒的血脈力量，還不足以逆天到真的能夠抗衡通天、涅槃的地步，就在斷愁心中焦灼，驚疑不定時，許彤身上混沌般的血脈力量，終于被激發到了極致，顯露異象。

與此同時，許彤整個人也仿佛蘇醒了一般，從原來的睡姿，變為了現在的虛空站立，一頭秀發青絲飛舞如魔，撕扯空間，她眼眸睜開，瑩白的眼眸，依舊空洞無瞳，但相比以往，卻多了一分冰冷戾氣，額間，更如周身混沌一般，顯化出一只血紅滅世般的眼眸。

江云飛原本按捺不住激動，準備上前喊叫，但在張口的一瞬，接觸到少女眼眸，他沉默下來，猶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不寒而栗。

“這只是心智喪失，血脈力量喚醒后的一種狀態，感知兇險的一種本能反應，殺戮一切，六親不認，這不是許彤，她的神魂仍在識海沉睡未醒?！?/p>

公孫蘭留意到少年舉動，有些警告的提醒道。

江云飛嘴角有些苦澀，道：“我知道。”

見此，后者心中一嘆，準備再說些什么的時候，江云飛轉首，突然道：“公孫大娘，你說他能救彤兒嗎？”

“你是在問我嗎？”

公孫蘭微微搖頭，不答反問，旋即又抬頭看著庭院中那天威之下，云淡風輕般的身影，淡淡道：“他是玄天宗宗主，生殺予奪，深不可測，是你的師父，終此一生尊奉敬仰的人，若是連你都不信他，問我，又有何用？”

江云飛一怔，受教一般微微點頭，隨即反應過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公孫蘭，艱難開口道：“死肥.....公孫大娘，你剛才是說我的師父？你允許我修煉仙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