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蒼白的衣服。
如雪蒼白的劍鋒。
如雪蒼白的側臉。
如雪蒼白的寂寞。
西門吹雪，人若其名，如雷貫耳。
無由的，前世古老（古龍）小說中劍神西門吹雪的身影，與之重合，眼前所見，仿佛自畫中走出，自一方異域大地再現。
斷愁眸光震動，終于明白為什么這白衣青年的劍道氣息，對他而言極為相熟，因為早在上一世，他便已經神交已久，更為重要的一點，他像極了一個人。
北荒劍域，葉家之主，葉孤城！
同樣一襲白衣，淡素如雪，不染塵埃。
同樣冰冷淡漠，唯劍以外，孤傲無物。
相比前世書文印象中，那高處不勝寒的巔峰寂寞，殺人吹血的不敗劍神，此時的西門吹雪，似乎尚未真正達至巔峰，雖然很淡，但卻仍有人氣，仍有喜怒哀愁，以及那冰冷到骨髓的殺意戾氣。
也正因此，現在的西門吹雪，才會與他所見的葉孤城，感覺是如此相似。
若不是因為，兩人境界修為差異懸殊，兩張冷傲的臉龐迥異，斷愁還真會以為，眼前看見的白衣青年，不是西門吹雪，而是那揚言“下次再見，殺你取丹”的葉孤城。
斷愁面皮抽動，想到那劍指巔峰的冷漠身影，心中無奈，微微搖頭，轉首再看西門吹雪，臉色又有些怪異，終究忍不住輕笑出聲。
卻是想起自己兩世為人，沒想到會在這光怪陸離的神魔亂世中，在此種情況下，見得二人。
真是蒼天造物，造化弄人！
“刀獄堂，洛臺豐家，北元侯府，風嵐商會，可是你所殺？”
“是！”
“我西門家親脈三宗，可是你滿門屠戮？”
“是！”
“百年前，族中秘境試煉，無一人生還得出，可是你所為？”
“是！”
“此次古脈新出，你與太上真君西門崇大戰，不顧阻攔，將之斬殺，可是他無故殺伐，逼迫在先？”
“不是！”
“既如此，西門吹雪，你可認罪！！”
西門天海開口，他聲聲道問，淡然風輕，西門吹雪每答一是，他語氣便冷漠一分，周身蘊藏的氣息威壓，也愈見恐怖，到最后聽聞“不是”二字，再無法壓制，冷聲喝問，看向他的目光，亦威嚴如山。
恰在此時，斷愁輕笑顯得格格不入，極為刺耳，四方上下，真人真君無不側視矚目。
“是他！”
黑袍真君與那合歡派少婦模樣的真君長老，互視一眼，大感意外，沒想到這個時候，斷愁還敢露頭生事，當真以為，他是玄天宗的宗主，就沒人敢動他？
這世界，說到底還是以實力為尊，若真以為，仗著宗門聲威，以勢壓人，便可橫行天下，那他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西門天海等人皆皺眉，目光落向斷愁，蘊露天威。
“嗡........”
龍吟傲嘯，劍體錚鳴迸發璀璨鋒芒，諸人目光皆被斬碎。
既然已經顯露人前，斷愁便無所畏懼，他從來就不是個畏首畏尾之人，所以不顧盧象升眼色，崩碎諸人目光，由輕笑轉為大笑，他掃視諸人，目透鋒芒，沒有人敢與之對視，紛紛轉過目光。
西門吹雪看他，微微一怔，眸中露出一抹異色。
“放肆！”
“大膽！！”
西門世家，眾人色變，有太上真君眉宇含煞，大喝出聲。
言出法至，這頃刻間，那紫袍真君已經出手鎮壓，虛空焚滅，靈氣灼燒，有九道紫紅天火，拖著長長的尾焰，毀天滅地般，向著斷愁轟殺落下。
這一刻，他是真正動了殺心。
超脫境強者，領悟天地法則，凝聚神通大道更快，一身靈力浩瀚磅礴，不可測度，舉手投足，遠非歸源真境可比。
一念怒起，便殺人？
斷愁眸光一冷，劍指破空，蔚藍色的癸水罡劍，化作一道劍虹，毫無花俏沖天而起，轟轟潮音卷蕩，宛若狂濤怒海席卷傾覆，一道道天火湮滅，破散四方。
九星天隕般的浩劫景象，被斷愁一指，隨手破滅，風暴余波卷蕩，紫袍真君始料未及，被那劍火余波沖擊，生生震退兩步。
“爾敢！”
紫袍真君面色鐵青，想要再次出手，卻為西門天海阻止，只得強壓怒火，暫且罷手。
他以火法成道，脾性素來火爆，又因為太上之尊，超脫入圣，更是性情兇悍，暴戾非常，勸阻之人若是同來的三位太上真君，他多半不予理會，但西門天海為現今西門世家的家主，他卻是不能不聽。
見紫袍太上罷手，西門天海心中亦是微松一口氣，前者脾性如何，他最是清楚，整個西門世家宗脈旁支，除了幾個隱匿不出的太上真仙，便再無人能夠壓制，很多時候，就連他也喝制不住。
“尊駕便是玄天宗的宗主，斷愁？”
西門天海轉首，看著那鋒芒凌厲霸道，極為年輕的身影，有些驚訝的問道。
斷愁之名，他并不陌生，種種傳聞信息，他也了解不少，甚至，因為地處南疆，他時刻都在留意斷愁和玄天宗的動向。
但了解只是了解，終究不如見面來的真實，同為上古延續傳承的門閥道統，他很難想象，玄天宗這樣一個古老強大的宗門，怎么會讓斷愁這樣一個年輕妄為，鋒芒畢露的人，擔任宗主之位。
因為系統隱藏的緣故，西門天海亦看不透斷愁修為，但以他的修為眼力，卻不難看出斷愁的真實年紀。
年不過百！甚至都沒有到中年遲暮！
通過先前和紫袍真君，一指鋒芒較量，他能看出斷愁戰力，已然不輸真正超脫，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如此強絕逆天的鋒芒戰力，簡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議。
就是無上道體，有掌控光陰時光流逝的至寶、洞天，打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可能在短短數十年，修到如今地步。
結合他現在玄天宗宗主的身份，西門天海心中思慮百轉，也就只剩一個可能，那就是斷愁歷經兩世，前身為玄天宗大能，這一世兵解重修，被宗門強者引渡回宗，開啟了宿世記憶，傳功入道。
因而有了現在的身份修為。
換而言之，在這具年輕的身軀下，很可能便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大能強者！
西門天海目光微凝，看著斷愁淡然自若的面色，心中波濤洶涌，如是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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