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霧氣(下)
軒轅岳果然能看到什么,畢竟軒轅家都是怪胎嘛!“被亡靈殺死?你不會想告訴我這是厲鬼作祟吧?”她干笑著反問。
“確實如此。”軒轅岳沉穩地拍拍長袍下擺,說,“不過很可惜,那個作祟的厲鬼誤傷旁人了。死去的研究員只是運氣不好,本身和厲鬼半點關系都沒有——這只能說他命該如此?”
命該如此啊……“我又命該如何呢?”她嘆了一口氣。
“你就把現在發生的事情當成是你的命運如何?”軒轅岳說,“現在你和我一起去見見另一個帶著亡靈的人吧?”
“你到底是來這兒做什么的?驅鬼嗎?”否則為什么要去見亡靈?“對了,你不是說自己是來處理你們家的事情嗎?”
軒轅岳放慢了腳步,說:“你該聽說過,‘軒轅岳’不過是身為軒轅家族長之位的名稱罷了,說起來就和職稱差不多。”
差很多好不好……“我聽秦楓說過。”
“歷代的族長都有手記留下,類似工作交接的文件。”軒轅岳的語氣很隨意,“后代的族長會把前代未完成的工作做完,至少也會做出處理。”
還挺盡職的。“然后呢?”
“在三千多年前的那代軒轅岳留下了一件未完成的工作,而后代的軒轅岳竟沒有人完成。”軒轅岳笑了笑,“但我更沒想到的是,完成這項工作的機會竟然會落在我身上——所以我怎么能不親自來辦?”
“那到底是什么樣的工作?”她問。
“三千四百多年前,軒轅家有個女人帶著家中的一件秘寶偷偷離開,后來便下落不明了。”軒轅岳眼里閃著像孩童找到有趣玩具的興奮眼光,“原來東西早早就埋到地底了,難怪后來的族長怎么找都找不到。”
秘寶?哦~這軒轅家果然是個歷史悠久的有錢人家!“是很重要的東西嗎?有什么作用的?”老實說,古董真的只有“擺”的價值,可有些人卻砸下大把的錢去買。
“用處?”軒轅岳頓了頓腳步,說,“據前人傳述,那是一件能讓靈魂永存的寶貝——即使身體不斷毀滅,靈魂仍能憑著那件物品永生。”
“你們軒轅家的人對于‘永遠活著’還真是執著。”她譏諷道。
軒轅岳也沒有生氣,說:“我對長生不老的興趣不大,如果能做到的話,試試看也不錯。若是一直活著,說不定會遇上很多有趣的事情。”
“可是人類不是總在重復自己的錯誤嗎?看過的事情太多,反而會覺得生活無趣吧?”什么都經歷過的話,對未來會有什么期待?“再說,你真正有興趣的應該是‘實現長生不老的過程’,而不是‘長生不老’本身吧?”
軒轅岳帶了點意外地揚了揚眉,笑了——但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小穗說了很有意思的話呢,有興趣的話一起來參與這個過程吧?”
她趕緊搖頭。“你這個時候怎么也在研究所里晃著?”
“對于這里發生的事我有點介意。”軒轅岳含糊地說,“而且我也想弄清楚你的事——你被水晶頭骨催眠后看到了什么?”
“沒什么。”反正也只不過是他們的記憶,沒什么特別的東西。“與其問那種東西,不如談談你剛才提到的三千四百多年前,從你們軒轅家偷東西逃走的女人吧?”
“你竟然會對這種事感興趣?”軒轅岳好奇地問,“你明明對什么都漠不關心的,為什么這次會對軒轅家的事這么感興趣?”
對什么都漠不關心?她是給人這種感覺的嗎?“不可以有興趣嗎?”她反問,“這件事不是把我也牽扯進去了嗎?”為什么要在她回程的前一天發生這種事?她可不想誤了火車。
“這研究所里的霧很怪吧?”軒轅岳換了話題,“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這種霧。”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不會連霧都和軒轅家有關吧?
軒轅岳這次也沒有賣關子,說:“正如人耳有聽不到的聲音,眼睛也有看不見的光。這些霧氣反射的光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
霧不就是小水滴嗎?“小水滴反射的光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她不解。
“因為這些不是普通的水滴。”軒轅岳說,“應該是某人特意制造出來的。這種奇異的霧記載在軒轅家的家史中,是古代的軒轅家人曾研究出來的某種霧化了的液體。”
“霧化了的液體?有什么作用?”話說回來,以前的軒轅家人居然還有“霧化液體”的技術?究竟是多“古代”的人?
“這種霧有麻痹神經的效果。”軒轅岳拍拍她的頭,“不過效果很弱,對現在的人已經沒什么用了,所以不用擔心會受到什么不良影響。”
喂喂,你的祖先做這種東西出來時想做什么?“你剛剛說,這場霧是某人特意制造出來的,那么那個人制造這場霧是想干什么?”
軒轅岳淡淡一笑,說:“讓這里起霧的人會來告訴我們的。”
也就是說,這些奇景不是偶然發生的?“讓這里起霧的人該不會就是你在找的那個軒轅家的女人吧?”啊哈哈哈,又是鬼魂又是奇怪的霧,現在是要拍靈異電影嗎?她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她的話,事情就更有趣了……”軒轅岳臉上淺淺的笑容一邊,臉像被什么痛苦扭曲得十分難看。
“軒、軒轅岳?”她嚇了一跳,她還從沒看過軒轅岳這種樣子,就算被女儺弄傷時也沒見他動一動眉毛,“你覺得怎么樣?哪兒痛嗎?”
“唔……”軒轅岳扶著額頭慢慢地蹲下身去。
“喂,你沒事吧?”她慌了,因為軒轅岳的臉色明顯轉成蒼白,大滴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滴了下來,“能站起來嗎?要不要叫救護車?”
軒轅岳抬起眼,這時她看到了軒轅岳的眼神——那是讓她不寒而栗的可怕眼神,像是憤怒,又像是殘酷嗜血,但好像又有著她無法理解的興奮。“用不著。”軒轅岳抓住她的手站起身來,冷冷笑道,“對于敢向我挑釁的人,正面迎擊才是最好的回禮。”
“可是你剛才……”這家伙滿臉蒼白的痛苦模樣真的不要緊?
“我馬上就會沒事的。”自信的笑容回到軒轅岳臉上,“這似乎只針對軒轅家成員的攻擊,身為族長的我受到影響自然最大。”
喂喂,這不是糟了嗎?這家伙怎么還這么鎮定?
“小穗,你這是在擔心我嗎?”軒轅岳擦了擦汗,戲謔地笑問。
“拜托,我當然擔心!”她沒好氣地說。
軒轅岳浮起一絲溫和的笑容,說:“放心好了,再怎么有效也不過是三千多年的破爛手段罷了,想對我造成傷害還早了一萬年。”
看到軒轅岳這副模樣,她反而開始擔心那個鬼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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