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蘇的靈魂(中)
在門外干等也夠傻夠無聊的,誰知道要等多久?軒轅岳那家伙不會就把她叫來這兒“參觀”一下那個遠古裝置,然后就打發她走了吧?她靠在門邊看著自己這幾天拍的那些照片——可惡,軒轅岳還真是一張粘土板的照片都沒剩下給她!
“時小姐?你怎么在門口?”笑里藏刀的軒轅肅出現了!
“沒什么,是軒轅岳讓我先在門外等一下。”她聳聳肩說。
“原來如此。”軒轅肅點頭表示理解,“既然這樣,時小姐不如直接去你的房間休息一會兒吧?其實之前都已經安排好了,但族長說既然時小姐不想來就不勉強,只讓我們經常打掃,待時小姐想來了便隨時能住進去。”
居然真的安排了……她干笑了一聲,“謝謝,那我去那里坐坐吧。”
“這邊請。”軒轅肅笑著給她帶路。
也許是因為像惠州這樣的小城市沒什么軒轅家的成員會經常過來,她一路上都沒遇到其他人。她的房間安排在秦楓樓上,房間基本是優雅的米色系和咖啡色系,布置得簡潔卻雅致,看得出設計這個房間的人相當有心思。而且家具看著都是高級品,那套真皮沙發她在家裝雜志上看過,價格直破五位數;還有小型吧臺上的那臺意式咖啡機價位也不低;就連旁邊那套閃著珍珠般光澤的骨瓷咖啡杯都是英國名牌餐具啊!“弄壞了真是賣血都賠不起啊……”她抽了抽嘴角說。
“時小姐,你在說什么?”軒轅肅問,“是有什么不滿意的嗎?”
“沒沒沒!”她連連搖頭。開玩笑,她哪敢不滿意?!萬一換個更貴的東西來可怎么辦?!
“那就好,請你隨意使用這個房間。”軒轅肅笑得和藹可親,“族長知道時小姐喜歡咖啡,所以讓我們準備了一些咖啡豆,已經收在廚房的柜子里了。”
她僵硬地點點頭,“謝謝。”
等軒轅肅離開,她才小心翼翼地坐到沙發上,生怕刮花了上面的皮料。雖然坐得有點膽戰心驚,可是這沙發坐著真舒服,本來等人的時候就容易打瞌睡了,況且她這幾天又沒休息好,坐了一會兒便開始困了。迷迷糊糊中,她覺得自己走在一條幽暗的走廊上,眼前搖晃著不安的燈火,燈油的燃燒令四周彌漫著一股隱隱的香味。
她在夢游?
心臟在緊張地鼓噪著,她感覺自己此時是要去見某個讓她又敬又畏、想要見面卻又想逃走的人——她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
“你來了?”前方模糊的黑暗中傳來一聲慵懶的說話聲。
“我該怎么辦?”她的語調里竟有種隱忍的恐懼和慌亂。
“你做了什么?”那個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反問。
那個聲音她好像在哪兒聽過……但這種語氣是在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會用的語氣。“我、我明明已經將她殺死,但她又變成另一個人回來了……”她強壓發抖的聲音說,“無論殺死她多少次,她很快又會出現在我身邊……”
“哼……那你打算殺多少人?”那個聲音不無譏諷地說。
“知道殺死她為止!”她堅定地說——慢、慢著,她怎么會說這種話?殺人耶!她怎么說得像踩蟑螂一樣?
“愚蠢,你這樣至死都無法擺脫她,即使你將你的國民殺光了也沒用。”那個聲音冷笑著說,“你就看看你能殺多少人吧。”
“不!”她幾乎絕望而憤怒地喊道,“求你幫我!你一定要幫我!只有你……”
“可別說只有我能幫你,我沒那么厲害。”那個聲音涼涼地嘆了一口氣,“你好歹也是法老,振作點吧。”
法老?她是法老?怎么回事?莫非她現在是經歷著哈特舍特謝普的記憶?但為什么她看不清說話的對象是誰?是因為軒轅岳說的,在這里出現的女法老的靈魂完成性很差,所以看到的記憶并不清晰?但為什么她會看到這些記憶,而不是像以前一樣直接和女法老對話?
“我很振作,否則我就不會到這兒來!”她的聲音飽含著某種決心。
對方笑了一聲,“你該改改這種想要倚靠神明的心態,何況我并不是神。”
嗯?不是神?難道說在現在這個記憶中的自己是把對方當做神一般的存在?
“而且你不是自稱阿蒙神的女兒嗎?這種小事難不成你還處理不來?”那個聲音笑著挖苦。
就是這句話讓她完全肯定了這就是哈特舍特謝普曾經歷過的事。而這個正在與她對話的人應該就是幫助女法老擺脫軒轅閿的人——也就是軒轅閿喊出來的那個妨礙者。她想看看這人的長相是不是和鐵奕然一樣,可是過于昏暗的環境讓她怎么都看不清前方的人。“我……我不是神的女兒。”她聽見自己屈辱而艱難地擠出這句話來,“因此,我需要他人的幫助……”
對方似乎終于滿意她的態度,換了比較緩和的語氣,說:“我可以讓你在有生之年都不被她打擾,但人死后的世界就不在我的能力范圍內了。”
“也就是我死后仍會被糾纏?”她問。
“你在死后的世界還有什么可害怕的?死亡便是一切的結束。”對方沉沉地說道。
她心中卻翻騰著不甘心,可是她為何不甘?難道哈特舍特謝普的靈魂曾經對她撒謊了,事實上這位女法老并非如自己所說的那么想得開?或者說其實她所認識到的女法老都沒有說謊,只是在不同時期產生了不同的想法,那些腦電波被分別保存了下來?
“我是法老。”她高傲地說,像要向面前的人表明什么。
“所以死亡并不會結束你的統治?”對方冷笑一聲,說,“也罷,我也無意改變你的想法,你只要記得,自己選擇的路無論有什么后果都得自己擔著就是了。”
她胸口有種厭煩的不悅,她認為自己不該被眼前的人所左右,可又有種不得不臣服的感覺。她死后應該統治死后的世界——沒錯,這是古埃及法老灌輸給臣民的想法,也是他們的心愿,只是在現今看來,出現這種想法的自己實在可笑。
“時小姐,時小姐……”有人推了推她。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更暗,那個熟悉的聲音還在緩緩說著什么,可是似乎還有人在叫著她的名字,她努力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那張貴得嚇死人的真皮沙發上,而軒轅肅則站在旁邊微笑地看著她。
“抱歉,我睡著了?”她扶正睡歪了的眼鏡,不好意思地坐起身來。
“想來時小姐是累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如何?”軒轅肅笑問。
啊?她還以為軒轅肅會說累了就在這里休息呢。不過坦白說,在這種到處都是貴價物品的地方休息只會讓自己更累。“可是軒轅岳……”
“族長說還需要些時間才能處理完,讓我先送時小姐回去。”軒轅肅禮貌而恭敬地說,“還是說,時小姐想在這兒多休息一會兒?”
她趕緊搖頭,“我先回家吧。”軒轅岳還真就為了讓她看一眼那個不知何時由何人制造出來的裝置,才讓她特地跑一趟的?
“我這就備車,請吧,時小姐。”軒轅肅說。
“嗯……”總覺得軒轅肅好像哪里怪怪的,難道他也開始嫌她礙眼,想讓她快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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