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何連忙假借寒暄，仔細地打量著吳雪蕊小組內的兩名年輕警員。

事前宋何考慮到，如果兩組都遇到盜竊犯的話，會顯得寧縣治安不好。于是便讓吳雪蕊在調查走訪的時候，引導兩名年輕警員發覺案件的疑點并嘗試分析解決。

現在這兩個人的精氣神與出發前完全不同，顯然是在調查走訪中建立了自信。

宋何滿意的暗暗點頭：凱哥和小雪的思想工作做的不錯啊。

沈江河自然也發覺了兩組警員的變化，便讓他們分別匯報。

而宋何與周凱在匯報中，也紛紛提及年輕警員的優異表現，言語之間滿的贊揚之意。讓四個年輕人心懷驕傲的同時，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有發現，那就調查吧。”沈江河說著看向寧縣警局局長，笑道：“這幾個年輕人不錯，你可得好好培養啊。”

“沈教授說不錯，那可就是優秀了。”局長也覺得自己手下長臉，笑的很是開心。

殊不知這四個警員，是宋何與沈江河分析了性格品性后刻意挑選出來的。

接下來的兩天，案件調查就在宋何與沈江河的設計下緩步進行。每天的調查，也都給足了年輕警員露臉的機會，不停地調整他們的精氣神。

而寧縣警局局長也隱隱覺察到，沈江河似乎在借助這個案子刻意錘煉年輕警員，便也順水推舟的給他們安排了更多的機會。

很快，時間來到了宋何等人到寧縣的第五天，也就是宋何計劃中的最后一天。

案情討論會上，沈江河與宋何四人坐在會議室的一側，與另一側的寧縣警局一眾領頭羊們，看著一名年輕警員匯報案件調查進度。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我們發覺這起案件中存在的一些疑點，在一一進行深入調查后，對嫌犯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首先，我們對于嫌犯的判斷沒有錯誤，可是對他們心理狀態的猜測卻存在一定的誤差。”

“在對這些誤差進行修正后，發覺三名案犯對人命抱著一種極為漠視的態度。恐怕在他們的認知里，通過殺人來獲得錢財是一種常規的手段。”

“因此，我們推斷，這三名嫌疑人一定會再次做出類似的事情，于是我們針對這五年來周邊所有的類似案件進行了排查。”

“不過可惜的是，現在還沒有發覺有關聯的案件，。”

“做的不錯，調查方向很清晰。”沈江河點點頭，看向對面的寧縣警局局長和數名中年警員，問道：“你們有什么看法？”

“我認可小張他們的判斷。”一名中年警員點頭：“可是有沒有這種可能，就是在滅門案后，嫌犯還來不及做類似案子，就出了某種意外？”

坐在沈江河身邊的宋何眉毛一挑，看著這名把自己的臺詞說出口的中年警員，暗暗點頭：果然老警員的經驗也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既然被人搶先出口，宋何也就順其自然。因為在他的計劃中，原本就是安排老一輩的警員們猜到真相。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消除寧縣老一輩警員胸中的塊壘。

中年警員話一出口，自己似乎也想通了什么似的，豁然起身激動道：“我想到了！如果他們來不及作案就因為別的罪名被抓了，我們自然查不到他們！”

“快！去查案發后被捕的人員！”寧縣警局局長心中一動，一揮手大聲道：“周邊的監獄都別放過！給我重點查勞釋后再次入獄的人員！”

沈江河見狀微微點頭，看著會議室內興奮的寧縣警員，瞥了宋何一眼：小子，干得不錯。

宋何仰頭活動了下脖子，嘚瑟的表情掛在臉上：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

吳雪蕊坐在宋何身邊，見他搖頭晃腦的樣子，心中失笑的同時，忍不住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宋何輕呼一聲，反應極快的回手一撈，精準無誤的抓住了吳雪蕊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腕。

感受著手掌中傳來的掙扎，宋何扭頭沖警花壞笑一下，這才在她威脅的眼神下放開了手。

一旁的周凱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看了眼同樣眼尖的馬學先，一起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

而明確了調查方向的寧縣警局效率極高，很快就查到了類似的勞教人員。

“局長，有七個人符合條件！”

“派人去核查。”局長說罷想起了五年間為這起案子做過的種種努力，心中難免升起患得患失的情緒，不由的看向沈江河，詢問道：“沈教授，您覺得這個調查方向怎么樣？”

沈江河看了眼有些恍惚且不敢置信的年輕警員，微笑認可道：“很不錯的設想。破案子嘛，總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有時候我們與真相就隔了一張紙，捅開了也就清楚了。”

隱含肯定的話語讓所有寧縣的警員松了口氣，而宋何則心中一嘆。

心氣這種東西，只能慢慢補，如果不是沈江河說出這番話來，恐怕寧縣的警員依舊會患得患失很長一段時間。

而他在寧縣所做的事情，不過是在警員心中種一些種子罷了。

臨近傍晚，火速前去核查的警員發來信息。蒙城的三名勞教人員在隔離審查中，有一人主動交代了另外兩人是滅門案的首犯！

消息一經傳回，整個寧縣警局沸騰了，甚至有一名警員拍桌子用力到手掌骨裂！

寧縣警局局長感受的警局中的氣氛，心中一松的同時，一再向即將離開的沈江河表示感謝，并屢次嘗試挽留。

“后面的事情都不是我的了，你還拖著我個老頭子干什么。”沈江河笑罵了一句，見局長依舊有再努力挽留一把的意思，揮揮手繼續說道：“下面有的是你忙的事情，我就不添亂了。記住，一定要搞好年輕人的業務能力。”

局長連忙點頭應下，見沈江河去意堅決，便親自隨車把人送到車站。而直到沈江河等人過了檢票口，他才帶人回了警局

“沈老，五天時間，還是有點短。”宋何幫沈江河拎著行李，跟在他身后緩聲道：“寧縣警局的問題可不僅僅是青黃不接這么簡單，當地百姓對他們的信任度比其他地方可要低不少。”

“況且，您要想在靈省試點我不反對。可是如果您這次不坐鎮，事情可不會這么順利。”

“看來審核評估你也做得不錯。”沈江河笑了。

“又來了。”宋何撇嘴笑道：“合著您到處挖坑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