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嫁妝
第七百五十八章：嫁妝
替蕭旑舀了一碗湯放到面前，蕭誠道：“東方有豪杰，西邊自然也有英雄，不要小瞧了天下英雄。”
“這個我當(dāng)然知道。”蕭旑道：“不過現(xiàn)在我過去，卻是正當(dāng)其時。二哥，那邊現(xiàn)在的狀況其實是很奇怪的，國王、貴族、騎士構(gòu)成了一個森嚴(yán)的等級制度，可是呀，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這種復(fù)雜的關(guān)系，使得那邊呈現(xiàn)出一種割劇狀態(tài)，國王多如牛毛，彼此之間征伐不斷，這樣的情況，收拾他們，真是不要太簡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是東方政權(quán)長期以來追求的絕對的中央集權(quán)，追求天下大一統(tǒng)。
即便是遼國，宋國都可以算得上疆土遼闊的大國了，但卻仍然想著把對方收拾了，一家獨大。
“你們?nèi)チ耍褪峭馊耍 笔捳\道：“還是輕忽不得的。他們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的，可以自己撕扯，但萬人插進(jìn)去了，指不定他們就能聯(lián)合起來，一致對外。時勢造英雄，大難臨頭之時，最易誕生出這樣的人物。”
“嗯，我曉得了！”蕭旑笑道：“我會緊緊地盯著這樣的人的，絕不會放任他成長起來。”
“但這也只是一個方面。”蕭誠接著道：“總是會有讓你意想不到的事情，人物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你這一次的西行之路，肯定不會太過于平坦的。”
“二哥，我早就做好思想準(zhǔn)備了，你說得我也明白，所以，不管什么時候，我都不會放松警惕的。就像王柱，魏武他們一般，數(shù)年以前，誰能想到他們能成為搞擊遼國的統(tǒng)兵大將？而且，我也不會一味地訴諸于武力，最初以武立威，接下來，自然就是十八般武藝一齊上陣了。西邊那些人，畏威而不懷德，我必須得先將他們打服氣了，再來說其它！”
“這么想是對的！”蕭誠哈哈大笑起來。
看著開懷大笑的蕭誠，蕭旖伸出了手掌，攤到了蕭誠的鼻子底下。
“干什么？”
“我的嫁妝呢！”
“耶律俊可不是我承認(rèn)的妹夫，所以哪里有什么嫁妝？”
“當(dāng)然不是他。可是你妹子總有一天還是會嫁人的，你當(dāng)哥哥的，自然得給我把嫁妝準(zhǔn)備好！”
“父母雖然不在了，可家里還有長兄長嫂，嫁妝當(dāng)然得他們準(zhǔn)備！”
“只怕大哥會給我準(zhǔn)備幾個大耳刮子，二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必然早就為我準(zhǔn)備好了我想要的東西，別賣關(guān)子了，快點拿來！”
嘆口氣，蕭誠伸手入懷，拿出了兩本書。
一本，農(nóng)政全書。
另一本，天工開物。
看著這兩本書，蕭旑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知道二哥會為我準(zhǔn)備這天下最為豐厚的嫁妝！”
“農(nóng)政全書也就罷了，這本書是依據(jù)我們這里的天時、地理、氣候編寫的，到了西邊，不見得能用，但科學(xué)院編纂的這本天工開物，可就非同小可了。不說別的，單是里頭鋼鐵的冶煉，火藥的提純，火炮的制作這些東西，便足以讓你領(lǐng)先西邊那些人數(shù)十年！”蕭誠輕聲道：“善用他。”
“我曉得了！”蕭旑輕聲道。
“要是碰上了天選之子，干不過人家了，記得回家來，別硬撐！”蕭誠道。
“我不信這天下，除了你，還有別的天選之子！”
“我算什么天選之子！”
“你是的，你從小就不同，從小就不一樣。三哥哥說我與別人不一樣，那是因為我從小就受你的影響，所以看起來就與別人格格不入。二哥，有時候我真懷疑，你不是人！”蕭旑伸手，用力地擰了擰蕭誠的臉郟，疼得蕭誠叫出聲來。
“你小的時候就愛扭我的臉，原來是因為這個？”
“嗯！”蕭旑用力點頭道：“直到現(xiàn)在，我也懷疑二哥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識是從那里來的。不對，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知識，而是非常有用的知識，能改變這個世界的知識。二哥，可別跟我說是從書里看出來的，這些年來，只怕我看的書，比你看得書要多得多了，我也沒有看出半點與你曉得的那些相關(guān)的知識來！”
“誰還沒有一點小秘密呢，算了，你就當(dāng)你哥哥是天選之子，才由天授吧！”
“終于承認(rèn)了！”蕭旑輕笑起來：“我有一個神仙哥哥，我怕誰呢？我當(dāng)真要輸了的時候，我的二哥哥一定會腳踏五色祥云，身穿金甲圣衣來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
“太遠(yuǎn)了，趕不來的！”蕭誠道。
“二哥，我聽說你被那司軍超逼著立下了十年之約？我相信十年，你能徹底擊敗遼國，一統(tǒng)這天下，可是十年之后，你真會拋棄一切權(quán)力，去游戲人間，躬耕田園？”
“即便我離開了，也不可能躬耕于田園！那是自欺欺人。”蕭誠微笑道：“人離開了，影響力還在，只要我不死，這大宋天下，便不可能偏離航道，等到我死了，那些想要改變一些什么的家伙，早就死在了我前頭。后來者卻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再新的規(guī)則之下去戰(zhàn)斗，這便行了。三妹，立萬世之規(guī)矩，可比當(dāng)幾十年權(quán)臣甚至皇帝要有意義多了。”
“我是個小女子，可不想你這么多，我啊，現(xiàn)在就想去西邊后，先將那些人打服氣，然后做上幾十年武則天，至于立規(guī)矩啥的，我還真沒有多少興趣。二哥，十年之后，你不當(dāng)首輔了，會來西邊看我嗎？”
“你真要當(dāng)了女王，我便過來看看！”蕭誠微笑著道：“那時候，我可以在那邊做一個老紈绔，想干什么便干什么。絕不像在大宋這邊一般，少年時被爹娘約束著，長大了被規(guī)矩約束著，想隨心所欲一番，可周圍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四下一張望，心里的那點野草，頓時便被自己收割得干干凈凈了！”
“真要你去做個欺男霸女的惡漢，你還真做不來。就像當(dāng)年三哥哥看著兇神惡煞地在小酒館里撒野，其實也就是外強中干罷了。你們啊，骨子里便是規(guī)矩人，真壞，能壞到哪里去呢？”
“這你可說錯了。”蕭誠搖頭道：“這些年來，死在你三哥哥手里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死在我手里的人，就要以萬為單位來計了。我們這樣的人，小壞不屑于做，因為我們是大惡！所謂竅鉤者斥，竅國者候，便是這個道理了！”
“二哥，不說這些了，我要走了，你送我一首詩吧！”蕭旑道：“別人不知道你的詩才，我卻是知道的，你只是不寫罷了，少年之時，我要你送我一首，你硬是不干，現(xiàn)在，你不會拒絕我了吧？”
蕭誠沉吟了片刻，道：“當(dāng)年你寫了那首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那今日，哥哥便也送你一首桃花詩吧！”
“好！”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來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fù)日，花落花開年復(fù)年。但愿老死花酒間，不愿躬耕車馬前。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若將富貴比貧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花酒比車馬，他得驅(qū)馳我得閑。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蕭誠慢慢吟誦，蕭旖輕聲復(fù)讀。
“二哥，這可不太像你的心境！樂于歸隱，澹泊名利這種生活，可不是你想過的吧！我知道你從小便立志于改變這個世道的。”
“是啊，我從小便立志要改變這個世道，那是因為這個世道不能容我去過這樣的生活。我本生在豪門，要是這世道如同我想象的那般，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話，那我還真就想去做一個桃花仙人，有錢有閑還有美食美女，那還有什么可追求的呢？”蕭誠道：“可是夢象終究是夢想，他總是也照不進(jìn)現(xiàn)實中的，所以只能在詩里面妄想一番。”
“十年之后，就可以了嗎？”
“即便差一些，也差得不太遠(yuǎn)了！我可以邊做桃花仙人，便靜靜地等待。”
羅綱走出大帳的時候，看到不遠(yuǎn)處的韓錟與孫樸兩人以一種奇怪的姿式糾纏著躺在地上，便像是兩條蛇，互相擁纏著在地上滾來滾去，大片的野草被二人被二人給壓平了，壓到了泥土之中，兩人身上便也沾滿了泥漿。
看起來是韓錟占了上風(fēng)，孫樸被摁到了下頭。
不過孫樸似乎也沒有完全輸，因為韓錟的姿式有些奇怪。
羅綱走了過去，拍了拍二人道：“打夠了沒有？打夠了，起來陪我走一走！”
韓錟摁著孫樸，大聲道：“服了沒有？”
“服你個錘子！”孫樸怒吼。
“這就對了！”韓錟大笑松手，一躍而起。“你就得服我錘子哥我！”
孫樸一怔，這才反應(yīng)過來，眼前這人的綽號，還真就叫錘子。
韓錘子。
這下子當(dāng)真是身上長滿十八張嘴也說不清了，黃泥巴掉進(jìn)褲檔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錘子在這里警戒，孫樸，你陪我！”羅綱丟下一句話，倒背著雙手，緩緩而行。
孫樸愣怔了一小會兒，抹了一把泥上的泥漿，沖著韓錟吐了一口唾沫，大步向著羅綱追了過去。
他知道，羅綱想要問他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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