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軍?”
那鬼子軍官瞳孔微縮了一下,又用鬼子話哎呀呱哇的說了幾句,身后的鬼子們發(fā)出驚嘆聲,鬼子們說著話,響成一片。
上萬鬼子兵都在說同一句話,夾著廣西兩個字,驚嘆聲彼起彼伏。
“廣西軍,膽子大大的,攻擊力大大的。”鬼子軍官向楊大力豎了豎大拇指。
“哈,哈,小鬼子,怕了吧,來,爺爺送你上路。”楊大力一嘴帶著灰塵的大胡子一抖一動的,一臉帶血的污臟,只有一嘴黃牙分外刺眼,手中的大刀已經(jīng)抬起,指向了這個小佐。
“廣西軍,我記住了。”那小佐手中的刀一揚,向楊大力招招手:“你過來,大大的廣西軍,我要與你決斗!”
決斗?楊大力和吳超文對視了一眼,望向鬼子軍官,臉上盡是疑惑。
第一次與鬼子打交道,鬼子部隊的作戰(zhàn)特點和風格,一概不知,而每個鬼子的作戰(zhàn)能力更是無從了解。
而現(xiàn)在,只剩下五個人了,還深陷在上萬鬼子的槍口之中。
決斗,那有什么用?就算將那鬼子軍官殺了,也免不了一死。
楊大力臉色漸冷,大刀一抬,也向那小佐招了招手。
背后的吳超文,吳詳文,吳甲常,魯子也把手中的刀一抬,警惕的望向身邊握著三八大蓋的鬼子。
兩人目光一對,就握著刀迅速迫近。
當大刀與武士刀交轟,濺出一扶火花時,上萬鬼子兵都歡呼了起來。
好沉的力道!
楊大力不由自主的向后急退了一步,差點撞在吳超文身上,才止住后退的腳步。
一咬牙,刀一沉,又向那小佐沖去。
大刀從武士刀的刀尖上劃過,猛的一橫,格開斜劈而來的刀鋒,右腳猛的一抬,踢向了小佐的腹中。
猝不及防的一腳,踢得那小佐急退了三步,但小佐卻怪叫著,舉刀一沖,就向楊大力頭上直劈而下。
武士刀砍下震得虎口發(fā)麻,一刀快如一刀,楊大力只有舉刀左右格擋。
一邊擋,一邊不由自主的退著,不禁間退到了吳超文他們幾個身邊,幾個人已經(jīng)退到頓悟寺的殘墻邊上,再退已經(jīng)是殘墻上了。
“老楊,你?”吳超文和吳詳文趕快將楊大力扶住,迎向了直砍而來的武士刀。
吳超文手中的三八大蓋剛要刺出,武士刀突然在面前一收,退了兩步,沖楊大力招了招手,叫:“來,再來。”
吳超文幾個關心的望著楊連長,只見他沉重的喘著氣,嘴角滲著血絲,雙眼更是血紅無比。
餓,十分的餓,餓肚子連咕咕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嚴重的體力透支,肚皮已經(jīng)餓得鉆心的痛。
口干,饑餓難忍,又怎么是吃得飽飽的鬼子的對手呢?
唯有一股殺敵的決心讓他撐了下去,此時一番激斗已經(jīng)兩眼發(fā)花,吃力無比。
楊大力還是咬緊牙關站了起來,當他看到吳超文已經(jīng)把手中的三八大蓋抬起,斜指著那個鬼子軍官時,楊大力還是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低沉的道:“超文,讓我來,這鬼子我吃定了。”
“連長,你成么?這畢竟是人家的地方。。。。。”
“不,這里是我們的地方,咱們中國的地盤,他們是侵略者,都得死。”
楊大力喘著氣,推了推吳超文,又拍了拍吳詳文和魯子,吳甲常的肩,讓他們退到殘墻邊上,一個人手握大刀就迎向了那個小佐。
抬頭看了看太陽,此時太陽已經(jīng)西斜,黃昏已經(jīng)悄然來臨。
小佐后面的鬼子已經(jīng)不奈煩了,嘰嘰喳喳的叫著,那種鬼話讓人聽得心煩。
“你的,意志大大的!”小佐又向楊大力豎了豎拇指。
手中的武士刀一橫,就向楊大力劈來。
千萬不能跟他硬碰硬,楊大力心念一動,身子一矮,帖著刀在地上滾過,險險的避開了凌厲的刀鋒,滾到了小佐的身后。
人沒有站起,手中的大刀已經(jīng)砍出。
一刀砍在小佐的小腿上,一抹鮮血跟著刀刃飛了出來。
鬼子軍官猝不及防的向前跌倒,砸在地上的焦土上,砸出一抹塵埃。
下意識的將吃痛的右腿一縮,但對方的大刀已經(jīng)如遇而至,呼嘯的刀鋒,怒吼的刀聲破開塵埃,再次砍在大腿上。
“撲”的破風聲響起,大腿上已經(jīng)濺起了熱血,一把大刀已經(jīng)砍入了腿中。
幸虧力道不足,否則整條腿就斷了。
手中的武士刀就向面前那個臟乎乎的中國大兵刺出,正好刺入了他的肩膀。
但卻發(fā)現(xiàn)這個中國大兵卻不避不躲,任由那刀刺入了肩膀,而手中的大刀又再次抬起,再一刀反刺而下。
從左側(cè)小腹直刺而入,小佐只覺腹中一痛,心中便有一種驚恐的感覺涌上。
幸虧幾支刺刀已經(jīng)刺了過來,徑直向那個爬起來的大胡子頭上刺去。
楊大力手中的大刀突然從那個鬼子小佐的小腹撥出,一陳叮當聲響起,那個半身是血的中國大兵居然被那身后幾個中國兵搶了回去。
那鬼子小佐用力一爬,卻沒有爬起來,小佐這時候才感到十分無力,一摸小腹,血流不止,一片粘乎乎的,又熱又粘,小佐這才意識到,身子被砍傷了。
剛要說話,已經(jīng)被人抱起,就向后面走去。
一條士兵讓出的路出現(xiàn)在面前,那抱著他的左左木一邊叫著:“小田君,你挺住,沒事的。”一邊向前急跑。
腳下,一路是血,血染紅了一路焦土。
此時,吳超文魯子幾個已經(jīng)被無數(shù)的刺刀指著,圍在殘墻之下。
吳詳文和吳甲常已經(jīng)將楊大力扶入了一個用石頭和死尸厽成的窩子里。
窩子里,有許多彈殼,和一個子彈袋。
楊大力認得,那個子彈袋就是他將裝有一百粒子彈遞給那女兵的那個。
看來,吳甲彪這小子就是打完這一百發(fā)子彈后,從這兒溜走了的。
想不到,現(xiàn)在我楊大力卻要死在吳甲彪這個逃兵弄成的狙擊點之中了。
瞥了眼前面,鬼子們正獰笑著,舉著刺刀步步緊逼。
而吳超文和魯子,正手握三八大蓋,刺刀對著逼近的鬼子,緊張的靠著墻,一動不動。
殘陽如血,照在他倆的背影上,將影子拉得老長。
四處都是獰笑的鬼子,四處都是晃動的刺刀,楊大力吃力的舔了舔干得像火一般的嘴唇,卻見吳甲常正在用一件從死尸上剝下的衣服包扎著他血流如注的右肩膀。
“沒用的,那只是皮外傷而已,甲常,詳文,拿起你手中的槍,準備戰(zhàn)斗吧。”楊大力吃力的說,邊說邊用大刀支著地,站了起來。
吳甲常還是堅持將傷口包扎好,才抓著腳下的中正步槍站了起來。
看著鬼子已經(jīng)逼近,殘陽下,刺刀閃著寒光,一張張獰笑的臉泛起了濃郁的殺意。
天黑了,累了,該上路了,該回家了。
楊大力讓吳超文吳詳文也退入這窩中,五個人緊緊挨在一起,背靠著背,抓槍的抓槍,握刀的握刀,視死如歸的望著挺著刺刀走近面前的鬼子們。
米黃色的軍衣,粗沉的大頭皮鞋,踏起的塵埃,在夜色將至的黃昏下,分外耀眼。
“來吧,龜孫子們,爺爺陪你上路!”楊大力不顧身上流著血,大刀一抬,指向了面前的鬼子,用盡全力吼著。
刺刀,無數(shù)的刺刀刺了上來。
戰(zhàn)死沙場,是我們這些八桂子弟兵的榮耀。
“噠,噠,噠!”
機關槍的聲音響起,面前的鬼子隊伍亂了,刺上來的刺刀抽了回去,轉(zhuǎn)向了前面。
一把歪把子機槍在響起,向頓悟寺陳地上的鬼子掃射著,噴著灼熱的火焰,肆意的收割著生命。
前面原本站著許多鬼子的,就被一把機槍的掃射下,頓時倒下了一大片。
機槍還在肆虐,接著又響起了炮聲。
“轟,轟!”
火光中,鬼子的尸體跟著飛起。
“臥倒,開槍。。。。”
鬼子們紛紛臥倒,找掩體,拉槍膛,上子彈。
但在這空檔兒,已經(jīng)被一把機槍硬生生的收割出一條路來。
“哈,援兵到了,是我們的人!”楊大力和吳超文伏在坑中,得意的叫著。
“就一把機槍。。。。。”
正說著,突然又聽到了呼嘯聲,一發(fā)接一發(fā)炮彈從空中砸下,落在陳地上,火光四濺,到處是鬼子的慘叫聲和叫喊聲,混在炮聲中,分外刺耳。
一發(fā)炮彈在楊大力面前落下,他趕快將吳超文幾個,撲在身下。
一股火熱的焦土揚起,潑了過來。
只覺眼前一暗,便什么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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