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一擺了一道
一〇一擺了一道
柴宗訓(xùn)已不似遇到花蕊夫人那個時候，況符昭是初承恩澤，又是他喜歡的人，自然是點到即止。
原以為符昭會就此睡去，沒想到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有沒想過，如果對蔭封的官員出手，就等于和大部分的朝臣為敵？”符昭突然開口說到。
“而且科考而來的官員生怕事情惹到自己身上，必然不會幫你，到時候你就是孤軍奮戰(zhàn)。”
柴宗訓(xùn)翻個身，看著符昭：“我心里有底，魏王是否會支持我，也很重要。”
“你打算怎么做？”
“先用京察，將那些蔭封的官員過一遍，若不合格，自然是取消他們的蔭封。當(dāng)然，京察正式開始之前，我會和魏王談?wù)劦??！?
“不用了，我去談吧，爺爺定然會答應(yīng)我的，只是那些叔叔就不知道會怎樣了，畢竟他們也都是替大周鎮(zhèn)守一方的統(tǒng)領(lǐng)，一直為保衛(wèi)大周浴血奮戰(zhàn)?！?
“我又何嘗不知呢，”柴宗訓(xùn)說到：“只是他們有能力，不代表他們的子侄輩也有能力。那些不合格的蔭封官員，實際上是在消耗他們的戰(zhàn)果。”
“說是這么說，可他們拼死奮戰(zhàn)，不就是為了封妻蔭子么？”
“一步步來吧，先京察再說。”
婚期過了上朝，吏部將京察細則奏上。
恰在此時，慕容延釗遞上告假的奏折。
目下沒有戰(zhàn)事，柴宗訓(xùn)大筆一揮，準(zhǔn)了他的假。
趙匡和韓通卻深感上當(dāng)，先前他們已聯(lián)名保舉李處耘等一干官員調(diào)任輕松的職務(wù)，這些官員曾經(jīng)全是慕容延釗的麾下。
好你個慕容延釗，趙匡在心中怒罵一聲，拱手到：“啟稟皇上，京察細則既已出臺，還請皇上指定主持人選，也好盡早開始京察，將那些不合格的官員清除出去?！?
柴宗訓(xùn)順著他的話說到：“宋王可有舉薦？”
韓通出列，與趙匡一起執(zhí)禮到：“皇上，臣等舉薦齊王慕容延釗，齊王在朝中素來德高望重，有他主持京察，臣等心服口服?！?
柴宗訓(xùn)微微皺眉：“可齊王要去并州為父遷墳，不日便要出發(fā)，如何主持京察？”
“皇上，”趙匡說到：“遷墳之事可暫緩，但京察已是刻不容緩?！?
柴宗訓(xùn)有些為難：“可數(shù)千年來，我中原皆以仁孝治天下，朕豈能阻臣子盡孝？”
“皇上，”趙匡被人賣了很不爽，所以言辭有些操切：“所謂自古忠孝兩難全，齊王既是朝中重臣，當(dāng)以忠君為先，況臣等所請，并非不讓齊王為父遷墳，只是暫緩而已，待京察一過，再去遷墳不遲?！?
這話讓柴宗訓(xùn)有些不滿意，他索性說到：“可朕觀齊王似乎無意主持京察，否則為何要在此時告假？”
“皇上，”趙匡呼到：“只須皇上圣旨一下，齊王他不敢不從?！?
柴宗訓(xùn)冷哼一聲：“宋王這是在教朕做事？”
“皇上，”趙匡有些咄咄逼人：“恕臣斗膽直言，除了齊王慕容延釗，任何人主持京察，都不會讓人心服?！?
趙匡的親信鐵桿劉坦出列到：“臣附議?！?
韓通和向承甫也急忙跟著說到：“臣等附議?！?
眼見底下這群人異口同聲，柴宗訓(xùn)的痞勁又上來了：“既然卿等囑意齊王，那便去請他吧。按日程，他今日正出發(fā)，卿等若是快些，應(yīng)該能將他追回來?！?
城外十里長亭，因家中多有不便，李處耘帶著一干官員在此為慕容延釗送行。
送行酒下肚，慕容延釗問到：“正元，本王將你調(diào)任閑職，你不會怪罪本王吧。”
李處耘連忙說到：“此次荊南之事，下官本負有失察之責(zé)，多虧齊王多方斡旋，能保住一條命尚屬幸事，焉敢有其他奢望?！?
慕容延釗看著其他官員：“他們呢？他們可不像你，該負什么責(zé)任?！?
李處耘說到：“他們知道齊王此舉定有深意，自不會有什么怨言?！?
慕容延釗點點頭：“是的，本王此舉正是在保護爾等。咱們這個皇上，剛愎得很，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而且還得有結(jié)果?！?
“此次京察，必會有大批官員落馬，爾等所處的職務(wù)，所擔(dān)職責(zé)不大，京察必不會很嚴(yán)，待京察過后，官復(fù)原職，甚至有所升遷都不難?！?
李處耘拱手到：“齊王深謀遠慮，我等佩服?！?
一旁的慕容德豐此時才知道，怪不得慕容延釗一口答應(yīng)在京察時對韓通趙匡的門生故舊給與照顧，原來是跟這兒等著呢。
尋常的時候，慕容延釗一副沒有心機不與人爭的樣子，但只要涉及到保全自家富貴，他的智商即刻占滿高地。
“好了，”慕容延釗揮手到：“列位，本王送爾等一句話，京察期間一切須小心行事，不犯錯就是立功。好了都不用送了，回去吧?！?
“我等恭送齊王，”一群官員躬身到：“來年開春，還在此迎候齊王?！?
慕容延釗揮手上車，接著叮囑了慕容德豐幾句：“日新，你要做不肖子孫，我不攔你，但你若做出有損我慕容家富貴的事出來，我也絕不容你?！?
慕容德豐躬身到：“孩兒心里有數(shù)，父王請上車吧?！?
慕容延釗端坐車中，淡淡說到：“走吧?！?
車夫揮起鞭子，輕打在馬身上，馬車緩緩啟動。
李處耘帶著眾官員目送馬車離開，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城。
“休走，齊王休走?！惫俚郎蟼鱽泶蠛簟?
“化龍，且等一等。”趙匡騎在馬上大喝，馬兒四蹄奮揚，帶起一陣灰塵。
慕容延釗只當(dāng)沒聽到，命令車夫：“繼續(xù)走?！?
眼看馬隊接近，李處耘忙站在路邊，卻見趙匡韓通二人帶著一批官員急追。
趙匡攔在馬車前呼到：“化龍，且等一等?！?
慕容延釗知道避無可避，只得說到：“停車。”隨即掀開簾子：“元朗，你在百忙之中仍抽空來送我，實令我感動得無以復(fù)加。”抬頭又看到韓通：“啊，魯王也來了。”
慕容延釗跳下馬車：“列位情誼，慕容延釗銘感五內(nèi)，來日定當(dāng)圖報?！?
韓通是個直性子，可不愿和他兜圈子，跳下馬說到：“齊王，皇上請你回去主持京察?！?
“?。空娴?？”慕容延釗繼續(xù)裝佯：“可皇上日前才準(zhǔn)我告假回籍為父遷墳。”
“化龍，”趙匡也跳下馬：“此次京察，非你主持不能服人心，我等已向皇上聯(lián)名舉薦，皇上已經(jīng)恩準(zhǔn)，所以，快快請回吧?！?
慕容延釗問到：“可有圣旨？”
這下倒把趙匡和韓通問到了，皇上都已經(jīng)同意，而且只要你愿意干就行，哪要什么圣旨？
“化龍，”趙匡說到：“是皇上讓我等來請你的。”
慕容延釗自然不信，也不能相信：“皇上日前才準(zhǔn)我告假，怎地今日又來請我？莫不是你誆我？且休頑笑，待明年開春回轉(zhuǎn)，我再與你痛飲三百杯?！?
“化龍，你可是忘了與我和魯王的約定？”趙匡問到。
慕容延釗說到：“我怎會忘？只是皇上并不屬意于我，我也只能徒呼奈何?！?
趙匡低喝到：“若無圣意，我怎會來此？”
“既有圣意，那圣旨呢？”慕容延釗一攤手。
趙匡一怔，慕容延釗嘆了口氣，繼續(xù)說到：“元朗，其實我何嘗不想主持京察，所以特意上了一道告假的奏折試探皇上的態(tài)度，可皇上即刻便準(zhǔn)假，很明顯，皇上心目中有其他人選，說不定就是你?！?
趙匡說到：“可我等方才大殿之上聯(lián)名舉薦，皇上已準(zhǔn)許你主持京察。”
“你那不叫聯(lián)名舉薦，”慕容延釗搖搖頭：“說不好聽一點，這叫結(jié)黨把持朝政，若我真回去主持京察，不論查察出的結(jié)果如何，皇上都不會接受，還不如讓皇上另選他人，屆時你們再去疏通疏通，必不會有誤?！?
“我等三人皇上都不屬意，還有何人可派？”韓通說到。
的確，韓通主保衛(wèi)國土，慕容延釗主四出征戰(zhàn)，趙匡主朝政，這是大周權(quán)勢最為顯赫的三人，若這三人都不能主持京察，還有誰能？
慕容延釗說到：“若是皇上親自主持呢？京察之事，是由皇上提出，他親自主持，亦是理所當(dāng)然之事。”
“不會，”趙匡沉吟一會，開口到：“皇上向來是個急性子，不注意小節(jié)，京察之事，他或會過問，但應(yīng)當(dāng)不會親自主持?！?
“若如此，”慕容延釗接話到：“此事尚有轉(zhuǎn)圜余地，元朗，你快去籌劃一下，看看還有誰有資格主持京察，屆時找他疏通疏通，豈非比在我這里浪費時間要強得多？”
趙匡抬頭看著慕容延釗，真是有火發(fā)不出，你將親信都調(diào)到能避過京察的地方，然后就此過河拆橋不理我？
偏偏有些事情，只能暗箱操作，不能擺到臺面來，他只能暗暗威脅到：“化龍，你既不肯主持京察，皇上也并不屬意于我，我估計主持京察的差事定然會落到魯王頭上，屆時若有誤傷門生故舊，你可別見怪?！?
韓通跟著說到：“齊王幸勿見怪?！?
“絕不會，”慕容延釗說到：“二位且回吧，相送之情，本王來日定當(dāng)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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