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崈三人聽了，沉默半晌呂注才說：“好詞，發泄不爽并借以詠志。Www.Pinwenba.Com 吧前半段說的是詞人自己從小就攻讀經史，大了后又精通權謀之術，只是時運不濟，好比虎落平陽，忍氣吞聲。

后來又被冤枉遭到發配，有機會定要叫這潯陽江血雨腥風一番。”

蔡崈又問：“這鄆城宋黑虎又是何人？既然是刺文雙頰，人應該在江州的大牢里。”

黃文炳苦笑著說：“讓大人笑話了，江州大牢里不用說宋黑虎，就是連鄆城的囚徒一個都沒有。到了鄆城，在官府也沒有關于宋黑虎的任何消息；仔細詢問了潯陽樓的伙計，只確定確實是兩人飲酒，宋黑虎長的又胖又黑。”

繆直有點不相信地問：“就憑這首詞，又沒有找到人證，樞密院當時就確定任宋兩人有問題？至于墻上詞的筆跡究竟是任申先的，還是宋黑虎的？”

黃文炳贊賞地說：“大人不愧是行中老手，上半首是任申先的，下半首是宋黑虎的。當然，就憑這首西江月詞只能說他們是個不依本分的人，但宋黑虎在樓壁上還寫了四句詩：‘心在山東身在吳，飄蓬江海漫蹉跎，他時若遂凌云志，敢笑黃巢不丈夫！’而昨晚劫獄的事情正證明了蔡卞大人的看法，后面還有人。”

蔡崈、繆直三人一聽也就明白了。黃巢何許人也，起兵反唐縱橫千里，一直攻下洛陽長安，若不是動用了外族軍馬和策動朱溫背叛，唐朝當時就被滅了。宋黑虎敢笑黃巢不丈夫，其志也壯也，其心也可誅也；而蔡卞等人故意不對外面宣示真相，就是為了等人跳出來，拉更多的人下水。

蔡崈知道繆直現在必定心中躊躇，就決定讓黃文炳先回汴京匯報，隨后要繆直布置排查。繆直等黃文炳走后才說：“據下官所知，發現潯陽樓詩詞的人就是這位黃文炳。他原本是閑置通判，住在無為，常往池州九江一帶閑游，因發現此事才被蔡卞大人提拔到樞密院。”

呂注奇道：“那怎么文授武職？本朝歷來重文輕武，黃文炳這么想得開？”

蔡崈在一旁說：“絳弟早提過這個黃文炳，是無為人士，卞叔居池州時，他經常過去。他有個哥哥呂兄必定知道，無為黃文燁，江湖上稱萬家生佛。”呂注當然知道，黃文燁在江湖中地位不下于自己，更因為行善事，修橋補路，塑佛齋僧，扶危濟因，救拔貧苦而出名。

三人正說話間，門子來報漕運總督府有請繆直大人、蔡崈大人和呂注掌門過去有要事相商。崇寧年間宋朝北方各省的農業生產在長期的戰爭中受到嚴重摧殘，本地取給的糧食數量愈來愈少，仰賴外地供應的數量愈來愈大。不僅都城開封的糧食需由南方供應，就連南京、陳州等地也開始仰賴于漕糧，每年的漕運量，一般都在五六百萬石，多時還曾到八百萬石。

只是由于技術規劃的更新，宋朝漕運線路比唐朝要近一半，由淮入汴，水道暢通，灘阻較少，而且不需接運。京等大都城里聚居著的皇帝、貴族、文武官吏和軍隊的俸祿和給養也大多仰賴漕米，所以漕運有專門的部門管理，歸三司使管轄，各路設有轉運使掌管漕運，轉運使又稱漕司漕運。

因為淮南東路包括開封的供給在內，所以楚州的漕司又比其他路高一級，專設總督府，現任總督曹霖是開國功臣曹彬之后，又是蔡京的門生，可謂前程無量。三人知道曹霖相邀必有要事，不敢怠慢，急忙趕到總督府。

曹霖早在偏廳等候，招呼三人落座后，立馬讓人找來史文恭問話，史文恭到后朝四人行過禮后稟告說：“小將仔細檢查了尸體，發現死者雖然里面穿著官軍的服飾，卻不是官軍的人，想是原先準備逃跑時用的。只是小將奇怪，賊人既然準備混亂脫身，又何必沖到碼頭來送死。”

蔡崈贊許地說：“史將軍果然思維敏捷，他們應該是死士，為的就是拖延時間，以掩護主要人物去任家拿東西。只可惜我等去遲一步，還是讓賊人得了手。只是曹大人和史將軍請我等過來，想必是另有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