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繁華七
十月,朝廷下令荊、湖、江、淮、兩浙、福建七路茶,恢復禁榷官買,于產地置場,禁商人與園戶私易,由官批引(許可證)給商人領茶販賣。Www.Pinwenba.Com 吧蘇州太湖一帶的茶商紛紛托人來走關系,讓朱勔很出了一陣風頭。漸漸地,大街上賣糍糕、鶉兔的人多了起來,朱勔才想起十一月冬至。
開封冬季天寒地冷,哪里有新鮮蔬菜,所以上至宮禁,下及民間,一時都在收藏蔬菜,以準備整個冬天食用。大路上車載馬駝,道路為之堵塞,朱沖早準備一些象姜豉、鵝梨、榅桲、蛤蜊、螃蟹等時新物品送到蔡府等相關地方。京師最重冬至此節,雖至貧者,一年之間積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備辦飲食,享祀先祖。官放關撲,慶賀往來,一如年節。
朱勔現在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又得徽宗欣賞,冬至前三日有幸參加了駕宿大慶殿的典禮。大慶殿門庭廣闊,可容納數萬人,此刻盡列法駕儀仗于庭,不能周遍。有樓對峙,謂之“鐘鼓樓”,上有太史局生,測驗刻漏。每時刻作雞唱鳴鼓一下,則一穿綠裝的官員執牙牌而奏之,每刻曰“某時幾棒鼓”,一時則曰“某時”。宰相蔡京率領百官穿著代表不同等級的服裝在殿內等候。
次日五更,攝大宗伯執牌奏中嚴外辦,鐵騎前導番袞,自三更時相續而行。開路的是象七頭,各以文錦被其身,金蓮花座安其背,金轡籠絡其腦,錦衣人跨其頸;次第高旗大扇,畫戟長矛,五色介胄,駕詣太廟青城,并先到立。車駕行事和執事皆宗室之人,宮架樂作,主上在殿上東南隅西面立,有一朱漆金字牌曰“皇帝位”。然后奉神主出室,亦奏中嚴外辦,逐室行禮畢,甲馬儀仗車輅出南薰門。
駕出青城,大隊人馬西南方向去約一里到了祭壇,臺高三層,七十二級,壇面方圓三丈許,有四踏道。壇下又有一小幕殿,內有御座,壇前設宮架樂,前列編鐘玉磬,兩矮案上設禮料,有登歌道士十多人馀歌色及琴瑟,另有三五個執事人在一旁幫忙。近侍持椽燭二百馀條,環成方陣;鐵騎圍布在周圍郊野,每隊軍樂一伙;行宮巡檢領甲馬來往巡邏,嚴警喝探。
回去時天色未曉,教坊人物在青城外東西排列,鈞容奏樂,一甲士舞一曲破陣子,教坊人同喊一陣口號。音樂起,諸軍隊伍鼓吹,皆動聲震天地,進了青城,百官常服入賀,宋徽宗賜茶酒畢,法駕儀仗鐵騎,鼓吹入南薰門。御路數十里之間,貴家看棚華彩鱗砌,一路略無空閑去處。到宣德樓,百官樓上再賜茶酒,諸軍馬隊各自歸營,至下午申時禮畢。
十二月,街市盡賣撒佛花,雖然現在只有大相國寺香火興旺,但諸寺庵還是想盡力擴大一點影響,臘八那天都做浴佛會,僧尼作隊念佛,以銀銅沙羅或好盆器,坐一金銅或木佛像,浸以香水,楊枝灑浴,排門教化,并送七寶五味粥與門徒,謂之“臘八粥”。
苦竹親自送了一份到朱府,呈給朱沖說:“老檀越,天竺傳臘月初八日是釋尊成道日,這是用米、豆等谷物和棗、粟、蓮子等干果煮成的粥。按佛門的說法:‘粥名良藥,佛所稱揚,義冠三種,功標十利。’”
朱沖與苦竹等僧相交已久,知道典故,急忙接過來謝道:“一日臘八粥,千日打齋飯,有勞大師施福了。”下人上了茶退下,兩人落座交談,朱沖才知道苦竹要回蘇州了,蘇州至德廟已經發來文牒,請苦竹出任主持。
朱沖恭賀道:“至德廟雖沒有寒山寺和大慈寺熱鬧,但正符合師父的清修愿望,也符合大師的至德品性。在老朽眼里,大師與泰伯無異,等過完年老朽必定親自回蘇州,重修至德廟,給泰伯重塑金身。”至德廟供的泰伯是商朝末期人物,和二弟仲雍在古公亶父等人接二連三地要他們繼承王位時,堅辭讓位與三弟季歷,季歷也就是周文王姬昌的父親。
當時為了斷絕別人擁立他們的念頭,泰伯、仲雍逃至東吳荊蠻地區,后來孔子稱贊他們的事為“至德”,司馬遷在《史記》里把他列為“世家”第一。所以朱沖的這番話讓苦竹有點承受不起,急忙起身表白道:“泰伯是吳國及吳姓的始祖,小僧何德何能,敢與之相提并論。檀越善心,發此宏愿,必恩澤子孫,小僧代廟中弟子和地方百姓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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