磻溪中人六
“只是為什么到此地報信?”程飛也在分析,轉(zhuǎn)身問慕容雪:“令尊還和你交代了什么話,你和明涯方丈說到什么話他就倒了?”程飛并不象他外表那樣是一個莽撞人,頭緒理得相當(dāng)清楚,慕容重羲不可能在垂危時安排愛女滿世界亂跑,虎咆寺肯定有讓他放心的人或緣由。Www.Pinwenba.Com 吧
明咫禪師看慕容雪有猶豫之色,開導(dǎo)她說:“如果你真是慕容重羲的女兒,就直說無妨,至少你父親愿讓我檢驗飯菜,說明我應(yīng)該是個可以相信的人。事情的真相往往需要我們共同推敲,說出來對解除你的嫌疑也是有用的。”
慕容雪也知道一缽飯菜說明不了什么問題,低頭想了一會說:“父親只是讓我和明涯方丈帶一句話‘天風(fēng)海雨,白石清空’,然后會有人送我去黃州。他說明咫師父已經(jīng)回來了,只要把飯菜交給他,后面他會處理的。我剛和方丈說完這八個字,他就倒下去了,以我的武功怎么傷得了他。”慕容雪說的是實話,也合情合理,她的武功本不如明涯方丈,明遠和尚又在近前,怎么可能得手?如果真能得手,明遠和尚根本支撐不到其他人趕來。
眾人卻看見明咫禪師進入沉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程飛和明遠和尚都看了一眼王善陳葵,見兩人也都是一臉茫然的樣子。明咫禪師是聽到‘天風(fēng)海雨,白石清空’這八個字心頭大震,這是蔡京托任宗堯帶給溫凱的話,也是當(dāng)年蘇軾托溫凱帶給任伯雨的話,任伯雨、任宗堯,明咫忽然想到,這句話根本不是蔡京要問的,而是別人。不過從慕容重羲的遺言看這句話必定存在,也有著極深的含義。
磻溪,只有皇帝的人才能讓任伯雨那樣的錚錚漢子說出秘密,也只有皇帝的人才能知道這吐出的秘密。明咫心頭飛快地轉(zhuǎn)著念頭,琴魔任宗堯應(yīng)該就是皇帝安排在蔡京身邊的一枚棋子,也可能是磻溪中人,小隱隱于野,中隱隱于市,大隱隱于朝,經(jīng)過一百多年這些隱身人物能夠藏身在朝野的任何一個位置。明咫禪師豁然開朗,站起來給慕容雪松了綁說:“慕容姑娘就在寺后的屋內(nèi)休息幾日,等安排完明涯師兄的事情后,貧僧陪你回太原安葬你的家人,然后送你去黃州。”
回到寺里,明咫禪師安排布置靈堂,鋪設(shè)壇場,擺放佛像供器,鼓鈸鍾磬,香燈花燭;明遠和尚寫了信件讓天壽等人去棲賢寺、龍泉寺等處送信;陳葵帶著雜工把慕容雪安置在寺后小院,侍郎程飛和衙役留在客房。“師弟,愚兄又要奔波江湖,我決定就送慕容雪去黃州,看看到底有什么蹊蹺,虎咆寺以后就托福給你了,等明涯師兄下葬后,你就接手方丈一職。”
抽了個空明咫禪師跟明遠和尚說好,然后召集眾僧詢問意見,眾僧原是明涯的徒弟,誰會也不敢駁兩個師叔的面子,都紛紛表示贊同。明咫禪師見事情都有著落,就說第一夜自己守,走進靈堂潛心念經(jīng)。月夜暗淡無星,到了三更天,王善等人也先后離開,明咫禪師仍然守在靈堂一動不動,明遠和尚忙完了事情過來陪著。兩人正在誦經(jīng),聽得腳步聲走來竟然是侍郎程飛,明遠和尚站起來迎接說:“大人深夜過來上香,實在是不敢承受,師兄在天有靈,必然保佑大人平步青云,萬事如意。”
程飛連說應(yīng)該的,上前拜了拜敬了三炷香,然后才走到明咫師兄弟跟前說:“下官有一事不解,徹夜難眠,所以來祈求明涯方丈指點。明咫大師,在寺外那慕容雪所說‘天風(fēng)海雨,白石清空’是什么意思?你當(dāng)時聽見就愣住了,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玄機?”
明咫禪師終于停止了念經(jīng),冷冷地說道:“大人今日上山不是忙里偷閑吧,看那五個衙役太陽穴高高隆起就知道是有備而來,可惜明涯師兄已經(jīng)圓寂,否則小僧也是想知道那句話的意思。當(dāng)時小僧確實愣住了,是因為我們昨天才回到寺內(nèi),慕容重羲在太原療傷時就知道了。”
“禪師所言極是,那慕容雪沒有說實話,依下官看慕容重羲是讓他女兒帶話給明咫師父你,而不是明涯方丈。只是慕容雪怕人多耳雜,才用了這種掩耳盜鈴的說法,明咫師父是明白人,應(yīng)該知道眼下虎咆寺的處境吧,你也不想多少代人的心血毀于一旦吧?”程飛越說面目越是猙獰,再沒有半點偽裝。
明咫禪師雙目怒睜,厲聲道:“程飛,你可知道本官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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