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用完這紫晶綠葡萄，便開始講經說法，紫陽老道，道行深厚，馮明輝交游廣闊，李長生見多識廣，三人一番論道，雖沒有傳說中那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的氣象萬千，但也是道韻恒昌，妙語連珠，讓人不分晝夜，難辨乾坤，樂在其中，忘懷不已。
一連數日下來，都是獲益良多，這一日，李長生和馮明輝便要歸去，不想，紫陽老道卻留住二人說道。
“二位道友，老道有一事，卻是要請二位相助一番，還請二位暫留一日可否？”
“道兄有什么事，盡管說來便是。”李長生聞言連忙說道。
“不錯不錯，紫陽老道你有什么事情，盡管開口就是，怎么如此婆婆媽媽的，不痛快。”馮明輝說道。
“那好，那老道就直言了，說起來，這山下即墨縣中，有一書生，名喚王七，與老道有些緣法，他一心仰慕仙道，只可惜用心不純，仙緣淺薄，老道因和他有些緣法，打算度他一度，如今，他正在我觀中，我想，今日請二位道友，與我顯露神通手段，點化與他，也好全了這份緣法。“
“原來是這樣，我還道是什么了不得事情呢，行行行，貧道應下了，李道友你呢？“馮明輝聞言擺擺手道。
“貧道自然也留下，不知道兄，打算如何點化與他呢？“李長生問道。
“這個不難，道友附耳過來便是。”紫陽道人笑笑，隨后在李長生和馮明輝耳邊耳語了幾句，李長生聽了，頓時一愣，總感覺紫陽道人說的這個事情，很是耳熟能詳的樣子，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大出來，如此，便至夜里。
只見天色已晚，大殿之中雖然點著蠟燭，卻仍顯昏暗，忽然，紫陽老道心頭一動，忽然開口道：“二位，這殿內昏暗，不勝明亮，我看，還是剪個月亮，照亮的好。”
說著，伸出手，拿起剪刀剪了一個圓，往空中一拋，便見那圓形紙張落在大殿之上，便化作一輪明月，散發出盈盈月光，將大殿照耀的猶如白晝一般，李長生知道，這是形代之法，當初九叔也施展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術。
不過，紫陽道人如今施展出來，那明月卻猶如真實一般，其中太陰月華如練，倒有幾分演假為真的意思，如果有妖類在此，還真能借其吞噬月華，拜月修行，比起九叔，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隨后，馮明輝也開口道，“如今良宵美景，其樂無窮，若是你我三人，未免冷清，不如將弟子門人叫來，一并享樂如何？”
紫陽道人為的便是點化書生，自無不可，便見七八個門人走了進來，馮明輝袖袍一揮，便見瓜果點心，珍饈美味出現在桌子上。另有一壺酒，分給眾人飲用，眾人往來不斷地倒，那壺里的酒竟一點兒也不少。
李長生見狀，卻是眼前一亮，馮明輝這一手，叫做偷梁換柱，看似憑空造物，實則早已將其他地方的東西攝來于此，其中玄妙，也讓人大開眼界。
眼看兩人都顯露了手段，李長生也說道：“如今有月光照明，又有佳肴美食，但如此無歌無舞，還是略顯單調，不如請那月里嫦娥前來歌舞一番，請那天邊仙女，鼓樂吹笙，豈不美哉。”
說著，拿起一只筷子，朝那月亮拋去，掐動印決，便見那筷子一轉，化作一個美女，從月中飄落，身材娉婷，翩翩起舞。
然后李長生袖袍一揮，落在那墻壁之上，便見畫壁之上，仙女轉死為生，鼓樂吹笙，好不歡樂。
紫陽老道和馮明輝見狀也是暗暗點頭，李長生這一手，喚做聚靈成物，易形換質，雖然同樣是幻術小道，但比起形代之法和偷梁換柱之術，卻又高明了不少。
眼看歌舞一番，諸位弟子看的魂牽夢繞，終于，歌舞既畢，那嫦娥跳上桌子，身形一轉，又變回了筷子，落在盤中，畫中仙女，也重新變成圖畫，再無管弦之聲。
隨后，紫陽老道開口道，“今晚喝的實在是盡興，二位道友明日便要離開，所謂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今日，就讓老道給二位餞行，不如，就在那月宮之中，去飲用一番，也好全了你我想交一場的情誼。”
說著，手中拂塵一揮，便見三人身形不斷縮小，落入那先前的紙月之中，只見月宮里，雕梁畫棟，瓊樓玉宇，當真非凡俗境界，三人在月宮之中，樣貌清晰可見，只可惜不聞聲音，不知道他們三人談論的什么。
只見李長生說道：“道兄好一招幻化虛空的法術，居然能夠營造出這等幻象來，若是有朝一日，幻假為真，道兄怕是仙道可成啊。”
馮明輝也是連連附和，稱贊紫陽老道道法高明。
紫陽老道聞言卻是搖搖頭，“哪有這么簡單，便是這一手幻術，也就能蒙騙那些無能之輩，在諸位高人眼中，只會徒惹笑柄罷了，好了，有了今日之事，想必那書生動心起念，應該會有所行動，到時候，老道再點化他一番，也就全了這番緣法了。”
這個時候，李長生也終于想起來，這到底是個什么故事了，卻是那聊齋之中所錄，書生癡迷仙道卻存心不良，用心不堅，上嶗山尋訪仙道，卻又吃不了苦，見識仙家手段之后，得傳一招穿墻術，結果回家之后，絲毫不潔身自愛，夸耀仙術，結果法術失靈，一頭撞在墻上，撞了一個大包的故事。
那原本的故事之中，便有三個道人，如今，自己三人也是三個道人，想到這里，李長生心中感慨萬千，不知道到底是自己進入了書中，還是因為有了自己才有書中的故事，一時間思緒萬千，不知我是誰，誰是我。
一直以來，他在諸多世界游走，遭逢各式各樣的人物，雖然也動心起念，到底因為知道是劇情世界，因此心中存有一絲虛幻，道心看似穩固，其實早有嫌隙。
如今因為這一場真真假假的故事，不免想到我到底是誰，生往何處來，死往何處去，一顆道心也開始搖搖晃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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