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簪
桃花定親未定,旺牯定親泡湯,朝月落寞地帶著桃花離開縣城回家。
旺牯拒絕了鐘癸做媒與秋秀定親,自己不好意思去石永家,躲著和秋秀一起上學一起回家。秋秀不高興,攔著旺牯問:“旺牯哥,我哪兒得罪你了,你為什么老是躲著我?不跟我一起上學一起回家?”
“沒有,沒有,我是怕別人誤會!”旺牯解釋說。
“有啥誤會的?我又不會吃了你。”
“秋秀妹,我不怕誤會,旺牯躲著你,我才不躲著你。旺牯怕和你一起上學一起回家,我才不怕和你一起上學一起回家。”廣子在后面聽到他們的對話,趕上來插話說。
“秋秀妹,廣子會和你一起上學一起回家那不是一樣?”廣子來了,旺牯像等到救兵似的趕緊說。
“今天是六月初六嘗新禾,打了糍粑我娘叫你們一起到我家吃!愛來不來隨你們便。”秋秀氣惱地丟下一句話跑走了。
“旺牯就你不識好歹,明明知道秋秀喜歡你,你卻作吊褲!“廣子夾帶絲嫉妒數落說。
“算了吧,我們還是快點去秋秀家,遲了糍粑就沒了。”旺牯笑著說。
所謂嘗新禾就是一年一度稻谷熟開鐮了,新谷登場后每家都會以三牲米飯祭祀稷神,表示感謝上天恩賜,打糍粑嘗新。石永雖早從嶺上遷徒到城里,早沒有從事農作,可對老家的農事習俗并未忘記,每逄農事節氣還是會和老家一樣過。正月二十百花生日種種花、植植樹,驚蟄“炒蟲”即炒吃黃豆、花生、糯米,四月八牛生日忌吃牛肉,六月六嘗新禾等。
秋秀氣沖沖地回到家,看見爹石永坐在廳子里不打招呼把書包一扔。石永見秋秀氣沖沖的樣子,知道秋秀心里不爽就關切地問:“秀兒,怎么啦?誰得罪了你啊?”
“沒人得罪我自個找的!”秋秀沒好氣地說,說完噔噔地上樓了。
過了一會兒,旺牯廣子就到了。
“石永叔公好!”旺牯廣子幾乎同時地問好說。
“坐,坐。”石永倒了杯茶招呼旺牯廣子坐下,然后半抱怨地問,“你們倆怎么很少來這兒坐坐了?你們可曉得秋秀為啥氣沖沖的?誰得罪了她?”
“還不是旺牯躲著秋秀惹她生氣了!”廣子搶著答。
“旺牯咱回事?干嗎要躲著秋秀?”石永問。
旺牯拘束地撓著頭不知怎樣回答。
“還不是作吊褲!……”
旺牯盯了一眼廣子,廣子吐吐舌頭,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開飯啰!”這時映榮端著一大碗糍粑從灶房出來高聲喊道。
旺牯趕緊說去撿碗筷起身離開脫離尷尬境地。
“秀兒,秀兒下來吃飯了!”映榮回到灶房高聲地喊。
“知道了!”秋秀應了一聲并沒有下樓動靜。樓上是木板,有動靜樓下聽得清楚。
“旺牯撿好碗筷,上樓叫秀兒,不去催的話她這個人半天不下來。”映榮吩咐道。
“映榮嬸,晚上幾個人吃飯撿幾個碗筷?鐘癸叔不來了嗎?“
“就我們幾個,鐘癸叔下鄉征糧了。”
旺牯麻利地撿好碗筷,上樓叫秋秀。
秋秀的閨房旺牯去過。上次秋秀得了怪病,全身發熱騰痛躺在床上,旺牯一直守在一旁照顧她。有旺牯在秋秀才睡得安穩,那時旺牯幾乎沒離開過秋秀的閨房,坐在那靜靜的,憐憫地用濕帕擦拭秋秀因發燒熱得透紅的臉。
閨房的門沒關,旺牯見秋秀鞋子沒脫趴在床上沒敲門進去。聽到有人進來,秋秀以為是娘映榮趴著吼道:“娘,等會兒我就起來!”
“秋秀,叫我們來吃飯自己卻躲在過這兒,不會是裝客氣假心假意叫我們吃飯吧?”旺牯笑著說。
秋秀一聽是旺牯的聲音,慌亂地翻身躍起扯了扯衣服整了整頭發有些羞澀地說:“旺牯哥,怎么是你啊!讓人多為難。”
“有啥為難的?我們是兄弟。“旺牯擂了一拳秋秀的右肩,拉著秋秀的手說,“快,樓下等我們吃飯了。“
秋秀知道旺牯為提親之事躲著她,心里郁悶,怨氣無處撒,回到家躲在閨房里生悶氣。沒想到旺牯會來而且來叫她,秋秀怨氣一下子消了,心情大好,揣緊旺牯的手暗自高興隨旺牯下樓。下了樓旺牯松了手,秋秀沒松揣著不放。石永仨人各坐一邊,正等著旺牯他倆。
“來,快坐下。等一下菜都涼了!”
旺牯用摔了一下從秋秀手中脫出坐在石永對面空位坐下說,“秋秀你跟你娘坐一起。”
映榮坐在靠墻一邊,有二副碗筷,其他三邊只有一副碗筷且碗里裝滿了酒。
“為啥就我碗里沒酒?”秋秀不高興地質問。
“女孩子喝啥酒?女孩子要有女孩樣不要整天像男孩子那樣沖沖殺殺,不然那個男人敢娶你!”
女孩子的臉說變就變,秋秀臉馬上陽轉陰,不理會爹的數落,端過旺牯的酒碗像武松一樣豪爽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然后把碗用力一放說,“再來一碗!”
旺牯領教過秋秀的酒量,敢緊勸道:“喝酒不要那么猛,先打底吃點東西。”說完夾了二塊肉給秋秀碗里。
映榮愛憐地說:“要喝酒也不要那么急,要聽旺牯的,先打打底不然容易醉。”
石永搖搖頭,嘆囗氣。時代變遷太快,也許只有一個女兒寵壞了,拿秋秀沒辦法,罵不得打不得。
旺牯給自己碗篩滿酒,站起身端起酒碗對石永說:“我敬石永叔公,感謝一個學期來的關照!”
還沒石永應,旺牯一口氣一碗酒落肚。
“坐下,坐下。在這兒就要當作自己的家,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氣,這樣做就生疏了。我雖然離開嶺上多年了,很久沒做農活,不過每個農事節氣我都沒忘。該做粄還是要做,該慶祝還是要慶祝。至于在學校秀兒還要你們倆多關照。”石永招手示意旺牯坐下,等了一會兒說。
石永端起酒碗一仰脖子喝掉,然后問旺牯:“現在政局比較穩了,學校有沒有說什么時候放假?”
“應該很快了,最遲不會超過兩個星期。”旺牯回答說。
“那好,到時放假了秀兒和你們一起回到嶺上住個假期,一起去田里體驗體驗農民的艱辛。”
旺牯一直躲著秋秀,秋秀心有怨言,回到家向爹娘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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