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
狗子帶著石永才的隊伍往西嶺上方向,到了剪山凹離開官道折入山路往高嶺前進。樟楓村口的槍聲漸離漸遠,雖然山路兩旁樹高林密茅草多遠處看不到但狗子不敢放慢腳步繼續往密林深處前進。
深山里飛禽走獸,蛇狼虎豹多,稍有不慎被毒蛇咬是常有的事。獵人為了獵物山上裝有很多陷井,一不小心就可能落入陷井被鐵夾子夾了或被繩子吊上樹。狗子折了技樹椏小心翼翼地在前面探路。
剛才忙于擺脫政府軍的追擊狗子在前帶路蠻牯斷后,倆人雖有好長一段時間未見但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擺脫了追軍蠻牯馬上從后面超過隊員趕上狗子。倆人相擁一起相互捶打,隨后一前一后就像往常上山打獵一般有說有笑,好象沒發生戰事似的。
“蠻牯,蘇維埃區政府不是挺受貧苦大眾歡迎的?怎么這么狼狽被一個護鄉團打得落慌而逃?”狗子半開玩笑地問。
“前途是光明的,當然道路是曲折的,革命嗎總有起伏。沒有貧苦大眾的支持紅軍能立足嗎?隊伍能擴大嗎?你能來幫忙嗎?石四妹會帶了村民來救援?”蠻牯反問道。
“因為你是兄弟還有干子在這,我才來的。不然我才不去冒這個險來幫你呢!”說到干子狗子有點傷感起來等了會兒接著說,“你看干子?革命革命自己的命都革掉了。蠻牯要不你也別去武北了等會兒我們倆一起回家。”
“狗子你在我們寨子里最主持公道最愛抱打不平。可你憑一己之力公道能主持完嗎?不平能打的完嗎?紅軍就是抱打天下不平事,好男兒志在四方要不你也別回去了跟我一起去武北參加紅軍?你正好可以實現公平正義去抱打天下不平事。”
“我無緣無故當作社民黨分子被抓,好在逃得快不然被送到上杭我們兄弟倆可能無綠再見了。內部鬼打鬼,如何讓人相信這樣的隊伍能抱打天下不平事?”
蠻牯無語。狗子所言的是實話,中堡區被抓的社民黨分子送到上杭后再沒回來。正是那場錯誤的殺戮蘇區政府人心惶惶,紅軍損失慘重,政府軍有了可乘之機,中堡赤衛隊竟不敵石添才的護鄉團落慌而逃。
“蠻牯就此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了?或許再無機會在一起唱著月光光上嶺守獵了。”狗子突然傷感起來,不由地輕聲唱了起來:“月光光哦,走四方,四方走哦,走田坎……”。
“月光光哦,走四方,四方走哦,走田坎……”狗子的歌聲會傳染似的,大家不由跟著唱了起來。
每個客家人都是聽著月光光搖藍曲長大的,每個客家人都會哼二句月光光曲。中國的歷史在不斷地選擇中重復著,興盛、腐敗、沒落、官逼民反然后再興盛、腐敗、沒落、官逼民反……。所謂客家人是被強權被仇人追殺或逃饑荒常常遠離故居居無定處到處漂泊的人。客家人行走在月光下口口相傳唱著月光光,漂泊何處唱起月光光就有一種遠離家鄉的滄桑,就會想起孩時唱著月光光奶奶溫馨的眼光,就有了歸宿有了心的安放之處。所以狗子一唱起月光光就引起中堡赤衛隊員的共鳴跟著唱起來。隊員們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回去了要么被國民政府抓關進監獄要么被石添才的護鄉團清算打個半死。燒了石添才的地契、分了他的田、破了他的谷倉……已沒了退路那就繼續前行不然要么被抓要么被殺。
溪流潺潺,知了鳴鳴,鳥兒嘻嘻,不著調的月光光曲在深山中雖顯得突兀卻有了人氣。殘酷的戰事有絲絲人性的溫暖,就如在這茂密的森林中漏進細碎的陽光照亮了人們陰暗的心房。過了二條艮,翻過三個崠,大家己饑腸轆轆疲憊極了。
“大家加把勁,前面有個紙寮我們休息一下找點東西吃。”狗子鼓勁說。
隊員們聽到很快有東西***神為之一振加快前進步伐。轉個彎眼前呈現一片開闊地,開闊地中央有座黑瓦泥房,泥房前面有條溪,溪邊有座水車,水車的引水渠歪在一旁,水車靜靜地立在那。
“石隊長,現在安全了,你帶隊員去那紙寮里休息休息我和蠻牯倆個去找點吃的。”
不等石永才應答狗子拉著蠻牯沿溪而上。溪水清而涼爽,狗子卷起袖子時不時摸摸溪水中石頭底下,同時眼觀四方。摸到石頭底下附著了小魚,狗子就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地捶打水中石,附著在水中石的小魚被突然而來的捶打震昏浮在水面,憑由跟在后面的蠻牯撿。溪流兩岸石壁上長了很多鮮艷的黃菜花及苦菜,狗子攀上石壁釆。
“有口福了。”狗子把采到苦菜黃菜花扔給蠻牯,立在石壁上舔舔嘴說,“黃菜花配石壁魚肉鮮湯甜,就是量太少點不夠一個人吃,這么多苦菜如果能獵到一頭野豬配野豬肉就更好。”
“有吃就不錯,做人不能太貪。”
“那倒也是。”狗子從石壁上躍了下來繼續說,“蠻牯沒想到我們現在成了獵物被獵人追殺。獵物要讓自己活命就千萬不要鉆進獵人的陷井不然就死路一條。追擊我們的政府軍膽敢追來,在深山大窩里政府軍就成了我們的獵物,那我們兄弟倆就能夠好好地比比看誰的獵物多。現在看來,鐘癸是個老乖鬼政府軍沒有追來。赤衛隊員安全了,我們就此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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