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
塘頭上的主婦們來來去去,聊來聊去的事都沒有結果。武叔拒交糧的事細連沒答理眾人,狗子桃花那點風情趣事被玉子委婉地拒絕封了口,主婦們一聽就明白自然不好多說。塘頭上一時沒有話題,主婦們沉寂各澆各的菜。
“細連娓,家事出事了干山拿了鳥子槍正與鐘團長僵持著,你快回家。”春姑匆匆地來到塘頭焦急地喊。
主婦們忙七嘴八舌問春姑怎么回事,春姑沒有答理只是一個勁催細連快回家。細連顧不了澆菜,把尿桶尿勺一扔趕緊往家跑。還沒到家細連遠遠地看見門前坪中間武叔被三個兵哥捆著拼命想爭脫,坪邊上站著一列端著槍的兵哥。鐘團長站在坪邊兵哥中間喊:“快放下鳥子槍!走槍失火傷了人就不好收場!”
干山站在樓上過道上,鳥子槍架在欄桿上居高臨下瞄著,嘴里怒罵道:“狗娘養的,快放了我爹!你們憑白無故為何要抓我爹?”德牯狗子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干山放下鳥子槍。
“鐘團長,求求你放了那老男子糧我家馬上就交行么?”細連跑到鐘癸面前跪下哭著求道。
“細連嫂子起來,快叫你的兒子放下鳥子槍再說,真傷著人事情性質就變,那就神仙都救不你兒子。”鐘癸嚴歷地說。
“娘,你跪他們有屁用啊。快起來!”
“兒啊,聽娘話快放下鳥子槍。你不放下鳥子槍娘不起來!”
干山一跺腳,無奈收起鳥子槍。狗子趁機奪下干山手中的鳥子槍,強拉著他離開樓道。對樓下喊:“好了好了沒事啦,大家回去不要圍觀。”
細連見狗子收了干山的鳥子槍才站起來走到武叔面前瞪眼罵道:“你逞什么能?大家都交得起交了,你交了田稅糧就你餓死不成。像你這樣沒餓死先被打死。”
武叔看這架勢不對,不吭聲了。
“走,今天什么時候糧交了武叔就什么時候放,今天糧沒交的話武叔就送到武平監獄!”
“老男子你先和鐘團長去。”細連先對武叔說又折身對鐘癸道:“鐘團長,田稅谷我馬上就交,但你說話可要算數馬上放了我男子。”
“細連你放心,鐘團長是個軍人說話一言九鼎只要你家交了武叔肯定馬上放了。細連還等什么?現在就交了武叔就不用和鐘團長去了。”這時朝云來到先和鐘癸問聲早打個招呼然后對細連說,隨后問鐘癸道:“鐘團長對不?武叔就先捆這等細連交了糧就放,剩下的事留給你部下去做,我們昨晚說好了去拜訪星空法師。”
鐘癸說聲好交代好部下就隨朝云離開去鳳鳴寺。
鐘癸自下鄉入村征糧剿圍紅軍以來難得有半日清閑,昨晚喝酒聊到星空法師,聽了很多星空法師傳奇,特地約朝云一起拜訪。不料半路上聽到武叔口出狂言鐘癸忍不住就叫部下捆了武叔多了一份插曲。鐘癸來到鳳鳴寺一見星空法師就心生敬意。星空法師是個矍鑠的老頭,早上起來先在鳳鳴寺前練練拳腳打打太極,然后給鳳鳴寺定光佛添添油點枝香,吃過齋飯,怡然自得地打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星空法師有時給嶺上人看看病,有時外出云游,更多的時候與來訪者品茶論道。鐘癸來訪,星空法師客氣地請他落座,沏茶招待。鐘癸一邊休閑地品著竹石寨的山茶,一邊談經論道,別有一番滋味和感慨。
鐘癸一走,細連馬上叫干山去交糧。兵哥放了武叔,離去各自干活去。武叔的糧交了,再沒有人拒交。收糧進度快了很多。狗子松了口氣相信政府軍應該過一二天很快會離開嶺上。
狗子回到家,爹橋牯就勸他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痛那么快就忘了被中堡蘇區政府關押、追捕的事,還那么好事去催糧。狗子沒有答理爹橋牯的叨嘮,扒了幾囗飯去地里蒔田。
據傳武平為南海古國的遺址。秦末漢初閩越國的南武侯織被漢高祖刪封為南海王,南海國始立。后國王織率眾反叛漢朝,被漢朝的淮南王劉長攻打,南海國兵敗。南海國王織及臣民被遷徒JX贛州樟樹一帶,南海國滅。武平現居民多為后來從中原遷來,被稱客家人。客家人隨處漂泊精神家園無處安放,只好隨遇而安信仰繁多,上山拜山神,遇水拜河神。鄉村幾乎都是姓氏群居建有宗祠家廟,村口建有伯公村內建有寺或觀或宮敬奉不同佛、菩薩。每逢節日或重大事件村民都會去燒香。鐘癸入村隨俗每到一村若有時間都會去當地寺院燒燒香拜會寺院主持。
鐘癸正和星空法師談得善歡,一兵哥匆匆跑進寺院高聲喊:“報告團長,偵察員回來有緊急情況報告。”
“知道了,這兒不宜談戰事,回寺院外等我隨后就到。”鐘癸命令道,然后起身來歉意地對星空法師說:“今天聽法師講經受益非淺,現公務在身先行告退,后有機會定當再次拜訪。”
“客官,謹記老納所言行事不可強求違天意,知可為才為,不可為勿為。行善積德方能心樂!阿彌佗佛!”星空法師起身合拳作揖說。
鐘癸離開鳳鳴寺,兵哥告訴他石永才一伙赤衛隊被石添才的護鄉團追擊,現正從林坊往樟楓方向逃竄。石添才派人請鐘癸帶隊在樟楓伏擊攔截。鐘癸聽到消息吩咐兵哥先行通知大家集合,自己隨后就到。
上次石添才大意讓石永才先下手殺了護鄉團的隊長。護鄉團沒了隊長一下子鳥雀云散,石添才落慌而逃。谷倉被破,田契被燒,田被分,弄得差點家破人亡,石添才實難咽下這口氣。將委員長下了命令要整合各方力量加大圍剿打擊共匪。縣國民政府整合護鄉團的力量發動夏季圍剿搶糧行動,石添才借機重整護鄉團回鄉報復。
紅軍撤離,赤衛隊難敵護鄉團政府軍的合力圍剿。石添才回到中堡馬上帶著護鄉團圍攻中堡區蘇維埃政府。中堡赤衛隊人少力薄不敵石添才護鄉團圍攻,石永才帶著隊伍北撤想與武北赤衛隊匯合。石添才護鄉團緊追不舍同時派人傳信給鐘癸。
鐘癸很快集結好隊伍向樟楓進發。嶺上離樟楓近,消息傳得快,樟楓村民早曉得嶺上駐有政府軍在征糧,知道政府軍遲早會來樟楓的。只有5華里的路程,鐘癸帶著部下不用半個時晨就到了。當政府軍出現在樟楓剪刀凹上時并沒有引起村民的驚訝或恐慌,村民以為政府軍來征糧的。
政府軍下了剪刀凹,路過了田段,跨過溪到了交匯路口,并沒有往村中前進而是直奔村口。村民雖有疑惑并沒人好事去問為什么,蒔田割禾該干啥還是做啥。
鐘癸看村里一片平靜知道赤衛隊還沒到,心里一陣竊喜。到了村口,察看地形鐘癸布兵排陣埋伏好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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