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狗子德牯點著火把,踏著露水,磕磕碰碰很快就到了碓丘公。推開紙寮門,蹩了進去,收掇一下床,倆人倒下去便睡。走了一宿,二人都累了。
山對嶺上人來說就如海是魚之家。山上有奇珍異寶,靈芝紅菇金線蓮便是其中珍品,還有牛滕包烏兔子十月烏紫靈仁奇異野果和野豬黃獐四不象飛禽走獸,更多麥冬莎仁七葉一枝花藥材。嶺上人除了農活時大都行走在山間或打獵或采菇或采藥或做紙。男孩子成年的時候,父親會帶著他上山,讓男孩子獨自在山上呆一個晚上,獨自面對孤寂黑夜豺狼虎豹,天亮了男孩子便成了男子漢。有人渴望,有人害怕,有人興奮,有人恐懼。過了成年禮便可結婚生子,便可單獨持鳥子槍上山。無論老天爺如何變化無常,地里的收成如何,嶺上人都餓不死的,進了山就可以找到吃的。
狗子德牯倆在紙寮下睡醒時太陽己升到半空,吃過點干糧倆人商量著該去哪。狗子想過大凹下越觀獅山去汀江店下碼頭,哪里是貨物集散交易地,商貿發達,找點活干或討點東西都容易。那時陸路不通,水路發達,繁華商貿區域都在大河大江兩岸,明設的汀州府就設在汀江的源頭長汀,汀州府領長汀歸化寧化清流連城上杭武平永定八縣。店下碼頭沿江而上可至汀州府,沿江而下可去上杭永定進GD潮汕一帶入海。汀江是汀州府與外界貨物人員往來的主要通道。每年年關朝云總要托人或自己親自到潮汕采購年貨,德牯就要帶著家丁到店下或回龍碼頭提貨。德叔是貨郎他去店下碼頭就更頻繁,幾乎每月都去,收購的紅菇茶葉等特產就送到哪換點洋貨。德牯在哪太過熟悉不想去店下碼頭,就想在紙寮下躲幾天,待風聲過去沒事了就回家。
店下碼頭德牯不愿去,呆在紙寮下狗子認為風險較大,倆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后折中先去竹石寨。紙寮前面有一條山溝,周邊都是竹,沿溝而上至山頂再沿山脊往西行即可到竹石寨。竹石寨只有一條路上,其余三面是懸崖峭壁,山頂有一石砌的寨子。相傳寨子是嶺上人為抵御太平天國起義軍失敗后被政府圍剿四處逃到處掠擄被村民稱為長毛賊而建的,后長毛賊銷聲匿跡,寨子漸漸荒了。寨子內并沒有竹,卻有一片野生的茶林,有股清澈的山泉,挖成了口井。清明前后嶺上人就有三三二二的人到竹石寨采摘茶葉或采菇到寨子歇息。
狗子德牯倆不敢久留,收拾好東西離開了紙寮,沿山溝而上,水聲潺潺,竹海濤濤,山蚊嗡嗡,偶爾有三二只山雞在竹林中驚過,細碎的光斜落在殘技翠竹。竹影搖曳,空氣清新又帶有點腐質的余味。狗子興奮起來,不由地高聲唱起了來:
今日阿哥上嶺去,
唔怕風來悟怕雨,
唔怕撞到豺虎豹,
就怕阿妹唔知心。
德牯不由接著唱了起來:
阿妹呀知阿哥心,
阿哥要去奶姑崠,
奶姑崠上有風景,
只怕阿哥冇耐心。
歌聲在山谷中回蕩,倆人穿行在山中似乎忘了被關的不快,享著山的自由!
坡徒路窄,山高林密,狗子德牯背著行囊在山間自由穿行。狗子突然發現被野豬拱食新翻的泥土,認真觀察野豬的行走線路,然后和德牯布設了捆野豬繩扣。很快狗子德牯就到了竹石寨,就地取材砍了竹子,割了茅草,搭了一間茅屋。西與粗石嶂相對,粗石嶂山腳是梧地,東與觀獅山相連,觀獅山腳是章豐,東西兩邊層層梯田,錯落有致的房子盡收眼底。
多事之秋,災禍不斷,民不聊生,狗子的命運就此轉了折,獨行綠林,自稱竹石寨公開始了亦民亦盜,亦民亦匪的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