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慮
立夏小滿盤滿砵滿。
雨不下就不下,一下連續幾天都在下。房子潮濕的空氣都可以擰出水來。下雨的日子,干不了室屋外的活,嶺上的姑娘三三二二便會在一起交流納鞋做鞋。嶺上的女人都有一雙靈巧的手,勤勞又肯做。下雨出不了門干活,可以做點內活。一針一線納著鞋底,聊者家聊,說著趣事,唱著山哥,猜猜迷語,“咯咯”的笑聲在寨子里蕩漾。屋外面雨涮涮地下個不停,屋簾水嘩嘩地從黑色的瓦溝傾瀉而下。嶺上姑娘表達愛很含蓄,從來不會直接說出來我愛你之類,更多的是一種行動如給愛的人做雙鞋或織件毛衣或有事沒事往你家竄門聽聽你的聲音。嶺上的布娘叫老公不會直呼其名更不會象現在的年輕人叫得那么親熱只叫一個字而且聲音拉得很長,對別人說我那老男子或孩子他爹對孩子說叫你爹。
“這鬼天氣,雨下得都沒法干話,濕濕的空氣都會讓人悶出病來。”荷花望著嘩啦啦的屋簾水邊衲鞋底邊說,“七八天了朝月文叔他們怎么還沒回來,會不會路上出什么事呢?”
去縣城有個大半天應該就可以到的,安頓一下住他一個二三天,回來一天,有那么一個三五天就很夠了。現在都七八天了,卻還沒有一點消息。
一說到出事,秋月就焦慮起來。桃花整天沉默不言,問她是誰糟蹋了她,她也不肯說,朝月父子倆還沒有一點消息,孔下戰事的消息不斷傳來。在這下雨的日子里好在荷花會來陪陪。
“桃花,你怎么不說話呀?秋月嫂桃花怎么回事?”
“應該沒什么事。”秋月不知該如回答,只好引開話題反問:“荷花你跟善子的婚事怎樣啦?善子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禽獸!禽獸!”桃花聽到善子時,本能地喊了出來。
桃花突然呯出兩個字,荷花莫名其妙。
“是善子?”秋月搖著桃花肩,盯著桃花問。
“善子?跟善子有什么關系?”荷花疑惑地問。
桃花兩行淚流了下來,點點頭。
“善子,這個禽獸的東西。”秋月咬牙切齒地說。
“發生了什么事?秋月嫂。”
秋月簡要地把那天桃花被蹂躪的事說了一遍。
“禽獸!”荷花罵了一句,然后問:“還有其他人知道否?”
“我只和朝云叔公說了,其它人應該不知道。”
“秋月嫂你還是先告訴朝云叔公,看看他怎么處理。或者等朝月叔回來再商議!外面暫時不說。”
“我看只有這樣。”
“桃花,其它不要想哪么多,事情都發生了總會給你一個公道。”
桃花點點頭。
“荷花,這事只有你知道,辛苦你多陪陪桃花。”
她們正聊著,菊花打著傘出來。
“這鬼天氣一直這么下,找個聊都沒有。在家里快悶死了。”桃花進來就大聲嚷:“秋月嫂,朝月叔公怎么還沒回來,去了七八天按推算早該回了。”
“菊花,你哥善子呢?”荷花詰問。
“應該是和蠻牯狗子他們在一起吧。正在成立蘇維維埃政府什么的。”
蠻牯狗子忙著他蘇維埃政府的事,整天入戶做工作,動員大家加入。可是不管怎么動員,大家不說不加入,但要他參加開會什么的就說沒空,拖延推諉。年輕人熱情高一點,年齡大安份一點。一個家常為是否加入蘇維埃政府爭論爭吵得不可開交,原來安靜的小山寨不平靜了。
那天朝云請橋牯等幾位長輩一起商議成立蘇維埃政府事宜,大家都搖頭卻拿不出一個具體的主意。強行反對可能會引發對抗,同意吧又怕鬧騰起來不可控未來會怎樣沒有底。討論來討論去,朝云長輩們最終妥協了,蠻牯要成立蘇維埃政府就讓他去成立,大家不支持也不反對。大家只是提了個要求,我們鄉跟其他鄉不可比,沒田的人只有哪么三五戶,田租可按其他鄉減租情況及當年收成適當減少,分田的事就免了。
朝月第二天就把善子叫來,交代善子德牯倆人要積極參加蘇維埃政府,不要到時在蘇維埃政府里沒有一個幫說話的人都沒有,戓者到時蘇維埃要搞什么話一點消息也沒有。善子德牯倆人聽朝云吩咐,有事沒事只要有空就和蠻牯狗子一起,籌備成立蘇維埃政府事宜。
跟朝月商量好了,鄉蘇維埃政府的辦公地點就設在祖祠堂,搬來了幾張桌子、凳子,把制度、新規上墻了,就等一個日子搞個成立儀式進場辦公了。
他們就怎么搞成立儀式蠻牯他們爭論起來。蠻牯認為儀式簡單莊重即可,善子認為要熱鬧隆重,要花錢的還是要花的,沒錢每家每戶苛也要苛。
下雨天,留客天。
嶺上男人下雨室外干不了活,就會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講四六。朝云家又幾個長輩在哪議起蘇維埃政府,氣惱的是橋牯荷花跟善子的事取消,狗子的婚事不知又要到猴年馬月了。待德叔回來說清楚即可取消,狗子與菊花的婚事要再商議。
朝云長輩們正議著,秋月從門外進來一看這么多人,秋月欲言又止。
“各位長輩都在這。。。。。。”
“秋月,這么大的雨也出來了,有什么事?”
“朝月文叔縣城去了這么久,現在都還沒回來,孔下哪正在打不知道會不會出什么事,我出來想和朝云叔公商量商量該怎么?”秋月看這么多人在這不方便說起桃花的,突然改變主意說。
聽秋月這么一說,才注意到朝月文叔去縣城時間是有的長了。大家馬上說到孔下的戰事,于是大家憂慮起來。
憂慮朝月他們的安危。憂慮戰事會不會燒到本鄉。
“我看鄉蘇維埃政府就不要成立了,到時官兵來了不是麻煩嗎?”
“不成立也不行啊。現在上中區是紅軍的天下,不成立紅軍赤衛隊不是馬上就來找麻煩?”
“成立還是先成立,至少要做個樣子。”朝云止住爭論說,:“朝月文叔他們明天派人打探一下或者鄰鄉有沒有剛從縣城回來的去問一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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