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這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中年男子,再瞧著這人面上的玩味之色,再想著自己此刻正與一妙齡少女一齊躺在地上曖昧不清,胡途不自禁面上一紅。
這般情境之下,他自是不能再繼續神情自若地繼續下去,當下身子一動,便是想從蘭云兒邊上掙開,卻不料后者蔥指緊緊捉住了他的衣物,他卻是掙脫不得。他只得勉強一笑,笑得尷尬,道:“前輩……”
這“前輩”二字剛剛吐出,胡途還未來得及繼續說下去,便見那中年男子忽爾加快了腳下步伐,不會兒已是湊到了地上兩人旁邊,指著胡途大聲叫道:“什……什么,你居然叫老夫前輩?”看他神色,聽他語氣,似乎很是氣惱。
胡途只覺眼前一花,那原本還在遠處的中年男子,便已出現在他邊上,見此,他不自禁心中一凜,暗道:“此人好快的速度!”
接著再看著不知何故刷的變換了一副神情的中年男子,聽著對方言語,他大感摸不著頭腦,心想:“什么意思?我叫你前輩有錯嗎?”
當下他便想說道:“看前輩方才顯露的一手有如鬼魅的輕功,想來您的武功肯定要比我這般人物高出不少,而且看您的樣貌,年紀也較我為大,我不叫您前輩,難道還要叫您后生?”
不過他瞧得中年男子這般表現,不自禁便感膽寒,想了想,這番話語終究還是沒敢說出來,只是在心底暗暗地腹誹了幾句。
在中年男子如此近距離的注視下,胡途被前者看得有些發毛,心底尷尬之意愈濃,他心念一動,略一低頭,在蘭云兒耳邊低聲說道:“蘭姑娘,有人在看呢。”他言下之意便是有旁人在一旁看著呢,你還和我搞得這般親熱,似乎是有些不大妥當。
胡途說完之后,回過頭對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接著又是身子一動,意欲從蘭云兒身邊掙開。然則他一番掙扎過后,卻還是半分也動彈不得。
他原本還道蘭云兒聽了他那句話,總該是要“幡然悔悟”,再下去便是“少女矜持”,卻不料后者竟還是緊緊地捉住他的衣裳。當下他不禁有些愕然,暗罵一聲,道:“這女子,這般不怕丑嗎?”
胡途正想垂下頭去,繼續對對蘭云兒“良言相勸”,這時那中年男子已是拍了拍衣袖,徑直地在兩人邊上坐下。接著他哈哈一笑,略帶責怪之意地說道:“云兒,怎生你這情哥哥見了爹爹我還前輩前輩的叫著?這未免也太生分了罷。”
這中年男子自然便是蘭聽雨。
聽了蘭聽雨的言語,胡途先是瞧了瞧他的面容樣貌,再低頭看了看蘭云兒隱隱露出的眉目,尋思道:“原來這人乃是蘭云兒她爹爹,那他便是天圣教的教主了,難怪顯露出來的輕功會如此高明。”
既然知道這中年男子乃是蘭云兒她爹爹,胡途便更覺在他面前這般輕薄他女兒大為不妥,當下忙是顫顫巍巍地伸過左臂,手掌覆上了蘭云兒扣在他胸前的手,要將其掰離他的衣裳。
在他手掌覆上之后,胡途只覺他掌中溫滑嬌嫩的小手忽爾有如烈火燒起,火熱起來。待得他手掌略一用力,意欲將那手掰離之時,火熱頓消,刷地變得冰涼起來,此時他若欲將那手移開,可謂是易如反掌。他心念一動,垂下頭去,便見蘭云兒正仰起頭來,一臉凄然神色地望向自己。
胡途心中一蕩,胸中熱血一沖,不自禁地緊緊握住了掌中小手。他縱使是一個呆到極致的渾人,到了此刻,又那里會不明白懷中這女子對他是動了真情?
其實他早便是可以看得出來,只是以往兩人的幾次接觸,蘭云兒對他的戲弄算計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對于后者其人,他心中一直常懷忌憚、畏懼之感,對方表露的情意,他一時之間自是接受不來。
見胡途忽爾堅定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蘭云兒一改凄然之色,展顏嫣然一笑。她這一笑,笑得明艷,有如百花齊開,看得胡途不由得一呆。
兩人你凝視著我,我凝視著你,這時只聽蘭聽雨輕咳幾聲,略帶戲謔說道:“你們小兩口,就不能在我這糟老頭子面前克制一下?”
胡途聽了蘭聽雨言語,不由得一驚,暗叫一聲:“慚愧!”他瞧著眼前懷中少女俏美之顏瞧得入神,竟是把坐在一旁的少女她老爹給忘記了。當下他不無尷尬一笑,道:“前輩,我……”
他話還未說完,便見蘭聽雨面色一板,厲聲道:“嘿,你這小子,怎么還前輩前輩地叫著?”
胡途不由得啞然,支支吾吾道:“我……我……”
蘭聽雨道:“好小子,見了老夫,還不稱呼一聲岳父大人?”他這“岳父大人”四字一出,便聽蘭云兒嚶嚀一聲,面上一紅,又是將臉埋入了胡途的懷中。
見得蘭云兒這般模樣,胡途心中一震,脫口而出道:“岳父大人。”但他話剛一叫出口,心中不由得一凜,卻是想起了他在某個地方,似乎還有著另外一個岳父大人,還有著一個與他議訂了鴛盟的女子。登時他胸中熱血一涼,忙是連連搖頭,大聲道:“不!我不能!不能!”
與胡途大叫同時,蘭聽雨也是歡然一笑,喝彩道:“好!”
蘭聽雨聽了胡途大聲之語,他不由得眉頭一皺,問道:“不能?賢婿,你倒是說說,不能什么?”
胡途沒有回答,只是咬了咬牙,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直起身來,但每每略仰起身,還是眼前不免一黑,復又軟躺下去。
蘭云兒又是仰起頭,瞧了瞧胡途面上神情,看了看其這般行止,當下忙是半坐起身,將后者攙坐而起,凝望著他半晌,方是問道:“大哥,你怎么了?”
胡途見蘭云兒目光之中全是情意,不免心中一動,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便別過了臉去,不敢再去看她,方是顫巍巍地要朝蘭聽雨跪拜而下。
見此,蘭聽雨忙是探手過來,托住了胡途身子,止住了他的繼續跪拜,說道:“賢婿,你如今身上傷勢未愈,就不必多行大禮了。”
雖見蘭聽雨托得穩若泰山,但胡途仍是堅持著要跪伏而下,同時他搖了搖頭,說道:“前輩……”
蘭聽雨面色一板,怒道:“前輩,你還叫我前輩?”
胡途并不理會,續道:“承蒙太愛,但我與令愛實在無緣。”
蘭聽雨面色一青,當即心中便是生出了反手一掌將眼前這小子拍死的沖動,但想了想還是作罷。他略微壓抑了一下胸中升騰的怒火,盡量保持平靜,緩緩說道:“小子,你對我女兒還算情深義重,我女兒對你也有情有意,你倒說說,又怎生無緣啦?”
胡途如實道:“后生我已有婚約在身,又豈能相負?”
蘭聽雨冷哼一聲,森然道:“小子,你的理由就是你有婚約在身,方才是掣肘了你和我女兒的姻緣?嘿嘿,嘿嘿,那太好辦了,老夫將你那所謂的未婚妻一家全部殺光,不就再無阻礙了。”
胡途心中一凜,顫聲道:“你……你……”他全沒料到自己不過短短一句話,竟是給方家帶去一場滅門之禍,對于此事,他心中絕無懷疑。
以蘭聽雨的武功,想要將方家上下盡數屠滅,不過是舉手之勞,而且以此人和天圣教的能力,即使是胡途不說出方家所在,蘭聽雨也是能夠找到,最多費上一番手腳。
蘭聽雨冷笑道:“我什么我?我蘭聽雨的寶貝女兒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那就沒得跑了。”
胡途見自己原出好意地吐露實情,結果卻害得方家要家破人亡,不由得心中一滯。此刻聽了蘭聽雨之語,他淡然一笑,道:“既然前輩意圖謀害我未婚妻一家,那便先請將我殺了吧。”
蘭聽雨冷笑一聲,森然道:“你以為我不敢么?”說著他手掌收回,在空中略一掄轉,便欲朝胡途頭頂百會穴拍下,直取其性命。
見此,胡途淡然一笑,閉上雙眼,心想:“我能夠這般死去,應該可以減輕我的無心之失的罪孽吧。”
耳邊掌風越來越響,吹得胡途頂上亂發飛揚,蘭聽雨肉掌已是急疾而下,越來越近。
這時,只聽蘭云兒尖叫一聲,道:“爹爹,不可!”她方才聽胡途之言,方才是想起了其還有著一門親事在身,不由得愣怔當場。此刻見著蘭聽雨一掌之下,胡途便要斃命當場,忙是失聲而呼。
蘭聽雨手掌應聲停在了半空,他嘿的一聲,收回掌去,接著拂袖而出,衣襟抽在了胡途身上,將其抽得又躺了下去。
蘭云兒又是叫道:“爹爹,你干什么?”接著將胡途攙坐起來,柔聲道:“大……胡公子,你沒事吧。”
胡途道:“沒事。”蘭聽雨那一擊除了能將其擊躺下去以外,便無了其他勁力,他并無大礙。他別過頭,要朝著身旁的蘭云兒瞧去,同時口中說道:“蘭姑娘,實在是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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