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谷之淵
迪文他們走出密室后,已經臨近黃昏之末,露露懶散散地拍打著疲憊的翅膀,問道:“少主,我們接著去哪啊?”
“我要先去趟西邊的暗谷之淵。”霏婭不假思索回答她,接著對安亞說道:“安亞有什么打算嗎?”
迪文被無視了,郁悶地說道:“安亞那肯定是和我一起啊,你為什么不問我去哪呢?”
霏婭頭也沒回,邊走邊說道:“你是我的仆人,自然跟著我。”
“嘿,我又沒承認,憑啥跟著你?”迪文不以為然。
霏婭微笑道:“可以啊,但是你就只能一個人走路了。”
“我選擇坐車。”安亞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這足夠讓迪文抓狂。這也沒辦法,要想從這走路去最近的星沙鎮,起碼也要半個多月。
“又是用這個條件綁架人!還有安亞,你也太沒有骨氣了!”迪文歪了下嘴,接著對霏婭說道:“不過你也別太得意,你別忘了這里只有我能給盧米克提供驅動力!”
霏婭無言以對,因為迪文說的是事實,停頓了一小會她便馬上轉移了話題:“暗谷之淵,說不定有關于幽夜一族的秘密都在里面,你不感興趣嗎?”
其實迪文本身也是想去的,他只是不想在霏婭面前那么快『束手就擒』才頂嘴,于是嬉皮笑臉地說道:“我說少主,你就那么離不開我嗎?”
“不,是盧米克離不開你,我承認。”
迪文聽霏婭這么一說,暗自嘀咕道:“冷血動物。”
但是這句話被飛到后面的露露聽到了,她一腳踩在迪文的腦袋上,用刺耳的聲音嚷嚷:“不準你詆毀少主!”
“啊啊,好好好,我知道了!”迪文捂著耳朵求饒道。
他們回到西峰大道濘嶼城的關卡處,也就是停靠盧米克的地方。古靈結界被破,去往暗谷之淵的大路已經暢通無阻。他們便駕駛著盧米克繞著蜿蜒的山路來到了暗谷之淵。
接近暗谷之淵時,暮色已經降臨,而因為霏婭拙劣的駕駛技術,迪文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原來如此,濘嶼城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刺月峰山腳。”安亞驚嘆道,“這里才是。”
“刺月峰主峰高出濘嶼城數百米,但高出海平面卻幾千米。”霏婭一邊大幅度地搬動著方向盤子,一邊說道:“暗谷之淵就位于刺月峰西邊山腳,數千年來一直都是幽夜一族的老巢。赤曜歷786年(迪文來到濘嶼城的第二年),暴君乾莽帶領幽夜大軍越過了濘嶼城的防線,橫掃王國。”
“后來,黑夜戰將夜汐倒戈相向,用自己生命為代價封印了乾莽。最后,幽夜大軍又重新被打回暗谷之淵,尤蕾娜大人借助古靈封陣,施以古靈結界結束了這場血腥的征戰。”迪文接著霏婭的話故作深沉地說道,但是一個急轉彎立馬把他打回了原形,“嗚哇,你故意的吧霏婭!”
“夜汐......就是在柏楊時凌絕提及的那個人?”安亞問道。
迪文點了點頭,他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車門,一只手拽住安亞的衣服,臉色蒼白地幾乎沒有力氣說話了。
“哇哇哇.......”
好不容易到了山腳下,迪文一下車便吐得不行了,“我說霏婭,下次能不能讓我來駕駛?”
“不行,盧米、盧克,他們一定不會愿意讓我之外的人接觸。”一談及盧米和盧克,霏婭就會顯得很任性。
“拜托,盧米和盧克,那都是不存在的人物,而且,你這輛曜力車除了名字和他們完全無關吧。況且,你怎么知道人家就那么喜歡你?”迪文被霏婭一臉認真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
“哎......都說過了,中毒太深,無藥可救了。”露露雙手一攤,搖頭說道,只有談及霏婭中的『毒』,露露才會和迪文站在一條戰線。
“露露,從現在開始,你不準發言。”霏婭命令道。
“嗚......真是慘絕妖寰啊。”露露垂著頭飛開了。
迪文身體恢復些后,眾人回到盧米克進入了暗谷之淵,由于這里是幽夜一族的地盤,聚集著大量的暗曜能素,即是是在白天,也是不見天日。
這野是為什么濘嶼城沒有選擇冒然進攻,而是防守的原因。對于幽夜一族的人來說,這里的黑暗就是一道最有利的屏障。
霏婭停下了車,他們在城市中選擇了步行。
暮色降臨,這里連星星和月亮也沒有蹤影,雖然現在深淵外也一片黑暗,但依然能感覺到明顯的差別。當然,在這只有夜晚沒有白晝的地界,也沒人會在意外面是否已經天黑。
“永夜城。”安亞看著路邊的標牌說道,“看來這里就是他們生活的城鎮了。”
城中的建筑風格偏向中世紀,沒有一點現代化的感覺,絲毫沒有被三十年前的曜力革命波及過的跡象。如今,永夜城更是變得空蕩寂靜,一片衰敗殘景,就像常年無人居住。
“乾莽引發戰爭,不僅給大陸帶來了災難,也波及到了本族普通的居民。據傳,在那之前,很多人無法忍受其暴戾的統治,已經離開了暗谷之淵,在世界各個角落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霏婭說道,并推開了車門,下了車,“這里,幾乎成了空城。”
眾人也跟著下了車,永夜城一片寂靜,靜得讓人發憷,甚至能清晰地聽見他們的腳步聲,呼吸聲。《赤曜史》如是說道:人們曾經引以為傲的濱海大城,如今已淪為了彌漫著哀傷和黑暗的不眠之地。
“這是什么?”迪文的腳踩住了一朵花,但花的莖干沒有折斷,就像一朵黑色的薔薇。
沒有葉子,就像是來自于冥界,這朵花全身通黑,周圍零散分布著同類的植物,但都枯萎了,唯獨這一棵孤獨地存活。
“好奇怪。”安亞也俯下身子看了一眼,“沒有陽光,沒人澆灌,竟然活下來了。”
霏婭從空中聚集了一團水蒸氣,并凝結成水珠,送到了那朵黑色薔薇的根部。但它的花瓣立刻收攏,仿佛不肯接受來自于外界的恩惠。
“真是孤傲。”霏婭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里,應該就是永夜城的中心了吧。”霏婭轉移了視線,盯著前方,接著說道。
“你怎么知道,你又沒來過,而且周圍還這么黑。”迪文繼續調侃道。
“直覺。”
迪文沒接話,他知道這個時候還是選擇沉默地好,要想在沒有盧米克得情況下從這里爬上去,不累個半死才怪。
“諾,你們看。”霏婭駐足并說道。
“這是......”安亞顯得有點驚訝,因為他的面前不過三米,就是一座高聳入云,近約幾十米的雕像,然而剛剛他一直沒有注意到這隱秘于夜色中的巨大雕像,直到霏婭的提醒后才隱約看見。
“莫斯提瑪。”迪文照著雕塑底座上的文字念到,接著轉頭對眾人說道,“她就是被鎮壓在水曜神塔下的惡神?”
“看來他們崇仰的神并不是暗夜曜神弗羅厄特。”安亞說道,“莫斯提瑪,除了九位曜神,還有其他神明存在?”
“不。”霏婭否決了安亞,并說道,“我記得沒錯的話,它們應該是來自地核異界的惡魔。”
“地核異界?那是什么地方?”迪文問道。
“就算你再不諳世事,也不至于連地核異界都不知道吧?”霏婭想起了在密室時迪文的態度,便毫不客氣地還擊了他。
“切。”
“少主,我也不太清楚誒!”露露飛到霏婭的跟前,可憐巴巴地對她說道。
“恩,外界確實很少有關于這個地方的解釋,說來慚愧,我也不知道。”安亞也承認。
“啊?我一直以為,你比我的兩個仆人見識更廣,沒想到連你也不知道。”霏婭呼了一口氣,一幅對安亞失望的樣子,接著,她又一本正經地說道:“恩......地核異界......就是惡魔居住的地方。”
霏婭說了等于沒說,迪文和安亞都看出她只是想糊弄過關,迪文在一旁偷偷地笑,只有露露不明事理地追問:“啊,少主,這個我們都知道,能不能解釋得具體一點呢?”
“咳咳!”霏婭沒有回答,倒是很擅長轉移話題,她用手把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小妖精推開,說道:“你們看,碑座上有文字。”
迪文和安亞沒有去揭穿她,而是循著霏婭手指的方向,靠近雕塑一旁的碑座,并俯身調查上面的文字。只有露露一直在獨自郁悶自己的少主為什么不肯給她解釋關于地核異界的事情。
碑座上的古代文字不像是介紹,而像是聲討。
“幽夜一族,長久以來一直渴望和平,與他族和諧共存。然人心不古,他族背信棄義。為實現其族之霸權地位,忌憚吾族之崛起,并在野心驅使下不惜以戰爭壓迫,以所謂正義之名逼迫吾族永世棲居于此遺忘之地。幽夜族人,將永遠無法忘記人類的暴虐與罪惡------神統歷1650年。”
“看樣子,永夜城也存在了上千年了。”霏婭念完后,迪文說道,“原來早在神統時代,赤曜星所謂的高度統一的局面就已經出現了裂痕。”
霏婭充滿同情地說道:“他們,或許也是戰爭的受害者。”
“僅憑他們本族人寫下的文字,難以判斷是非黑白。乾莽的侵略掃蕩,不管出于報復還是欲望,屠殺了那么多人,幽夜一族不能被原諒。”露露說道,她的聲音在這樣寂靜的環境更是出奇地響亮。
“僅靠碑文確實不能還原真相,斷定誰是誰非,但是不能全盤否定幽夜一族。就算是同一族內,也有善惡之分,乾莽和邪夙所作所為的確可惡,但也有像夜汐這種為了長遠的和平,能夠超越狹隘的本族主義之人。”迪文辯駁道。
“我贊同。”霏婭第一次站在迪文相同的立場說話,“當初就是母親和夜汐大人聯手壓制了乾莽的大軍,母親的初衷也是希望各國,或是各族勢力之間能夠立足長遠,共謀和平生存之道。”
“對,雖然千年之前,幽夜一族和其他族民發生了什么沖突我們不得而知,但我至少知道,任何族內都有渴望和平的普通民眾!”安亞也贊同迪文的話。
“啊哈......”露露就像沒有聽他們說話,自顧自地突然間打起了哈欠,“少主,我想睡覺了。”
“也好,我們先去盧米克上面休息,打足了精神再慢慢調查。”霏婭說道。
眾人回到了盧米克上面,雖然顯得擁擠了一點,但也能勉強睡下。迪文奔波了一天,也確實疲憊,沒一會就睡著了。霏婭坐在駕駛位,用手靠著車窗進入了夢鄉,露露以極其不雅的睡姿趴在霏婭的肩上,口水直流。安亞則雙手抱胸坐在后排位置遲遲沒有入睡,因為迪文躺在他的旁邊無恥地霸占了大部分位置,并將頭聳在衣服里,還翹著腿打著呼,這讓迪文沒辦法安睡。
這時,安亞突然聽到了自遠處傳來的聲音,那聲音不大,但卻在這寂靜的地方顯得格外清晰急促,而且,這聲音離盧米克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近。
“啊......哇啊......救命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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