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城
霏婭駕駛著曜力車試行了一下,確實沒有問題,便下車朝迪文微微點頭道謝。
霏婭這么見外,迪文倒有點不自在:“霏婭,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生疏了。就算多年不見,也不用這樣見外。”
“嘁,自從看了《淑女的養成計劃》后。”露露沒好氣地吐槽道,“簡直像中了毒。”
“有哪家的仆人像你這樣的?”霏婭斜了露露一眼,說道。
“哈哈,我就說看起來怎么有點不協調,其實霏婭的本性不是這樣的。”迪文嬉笑著說。
“你是說,我天生就不淑女?”霏婭聽到迪文這么說,臉立馬一黑,就像被一團陰云籠罩,還略帶悲傷。
“啊,哈哈,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迪文慌忙地解釋道。然而霏婭的表情似乎沒有釋然的樣子。
“咳咳”安亞清了清喉嚨,想起了那個能被迪文感知到的奇異的能量,便想著從側面敲擊,他對霏婭說道:“霏婭,你是從哪里過來的呢?”
“對對,霏婭,這么久沒有消息,沒想到竟然在這里碰上了你,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些什么?”安亞的話成功緩和了下氣氛,迪文便連忙找了個臺階下。
當然,這并不是安亞想要引導至的話題所在。
“那天你掉下了懸崖,說實話,我一直以為你死了。”
迪文這會注意到霏婭是捏住了拳頭,她表面上若無其事,心中卻是一直都很在意,這使他感動不已。
“但沒想到你這么頑固。”霏婭陡然地冒出這么句話,臉上依舊沒有過多的表情。
“頑固......”迪文的心中再一次吐血,他剛剛的感動瞬時煙消云散。
霏婭接著說道:“后來我暈倒了,被人救了起來。醒來后便在刺月峰東邊山麓的一個小房子里了,然后這個神經質的妖精就在身旁了。”
“神經質的妖精......”露露顯然也不滿意霏婭對自己的評價。
“我爬上刺月峰,西邊的濘嶼城已經變成了一片汪洋,露露告訴我,我的母親已經不在了。”說到這,霏婭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但我并不相信。”
“少主......”露露憐惜地看著她。
“是這樣啊。”迪文面露同情。他曾經在以太網絡上搜尋過關于霏婭母親的信息,從公共網絡提供的情報來看,那位城主已經與她的城一同沉沒了。
但迪文不打算告訴霏婭這些,或許心中有希望,便不至于讓人活得那么悲觀。
接著,迪文也把這些年的經歷,以及關于命運巨輪發生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霏婭。
從言談之中安亞看得出,迪文對霏婭是非常的信任,于是問道。“那,接下來你準備去哪里呢?”
“我想先去濘嶼城看看,說不定那里會有母親的線索。”
迪文一聽,興奮地說道:“正好!我也想去那里,我們一起?”
“不要不要不要!和一個不會講話的紅毛,還有一個陰沉沉的未成年同行,我會覺得很困擾的!”露露大聲嚷著。
“好的。”霏婭倒是很果斷地點了頭,并沒有理會露露的抗議。
“少主!至少稍微尊重下人家的意見嘛!”露露抱怨道。
霏婭指著迪文,對露露說道:“至少他可以給『盧米克』提供能量。”
這句話使露露跟迪文都大受打擊,一臉哀怨地看著霏婭。
“嗚啊,不近妖情!”
“呃,原來我的作用就是個供能機啊。”
“『盧米克』?那是什么?”安亞疑惑地問道。
“就是它啊。”霏婭指著一旁的曜力車說道,“你沒聽說過盧克盧米(流行在赤曜星的卡通劇《人偶歷險記》男女主人公)嗎?真落伍。”
安亞這些年執行任務走南闖北,看到過不少城市在出售盧米和盧克的周邊產品,自然知道這個風靡全球的動畫明星人物。但他只是沒想到,霏婭竟然用他們來為曜力車命名,比起所謂的淑女,眼前這個女孩更像是個童心未泯的少女。
“這是她中的另一個毒。”露露長嘆一口氣,一臉無奈地說道。
霏婭也沒有管他們,走向迪文,淡然地說道:“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第二個仆人了。”
霏婭完全沒有征求迪文的意見,便發出此話,她霸氣側漏的話讓迪文哭笑不得,迪文抗議:“憑什么啊,這不公平。”
露露不滿地看著迪文,并一腳踩在了他的頭上:“不要不識抬舉,讓你和我同等地位,我才覺得不公平!你最多是低級仆人!仆人的仆人!”
安亞在一旁暗笑道:“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迪文一邊用手驅趕著肆無忌憚站在他頭上晃來晃去的露露,一邊一臉幽怨地看著安亞:“連你也跟著瞎湊熱鬧。”
“上車吧,仆人們,還有仆人的朋友。”霏婭才不管他們的愿不愿意,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霏婭開車的技術實在不敢恭維,就算是平坦的西峰大道也讓她開出了漂移的感覺。
迪文感覺胃里翻江倒海,就要吐出來了,便抱怨道:“我說你!你能不能好好開車啊!你這是在自己制造駕駛難度!”
“哪有仆人這么跟主人說話的!”霏婭『訓斥』道。
迪文悄悄朝霏婭做了個鬼臉,轉身對露露說:“小蒼蠅,我開始有點同情你了。”
“呸!”露露扭過頭去不理他。
又一個急轉彎使迪文的腦袋差點沒撞到門上。但迪文放眼往前看去,那明明是一條又寬又直的大道。
迪文稱呼這道難關為『霏婭的死亡飛車』。
安亞在一旁幸災樂禍地說道:“呵呵,我倒覺得這樣很快就拉近了你們的感情。”
“霏婭,我覺得你和安亞的感情也應該拉近些,他一定會是個很不錯的仆人。”
聽安亞這么一說,迪文陰笑著把火引到了他的身上。
“謝謝,我會考慮的,等他成年以后!”霏婭平淡地回答了他。而安亞再一次暗笑。
“你這是年齡歧視!”迪文替安亞『打抱不平』道。
很快,他們便沿著西峰大道來到了濘嶼城的關卡,但只是一個無人的空哨崗。他們的曜力車緩緩地駛入了濘嶼城,那里已成一片廢土,空無人煙。城內道路被毀,磚瓦腐木橫七豎八,一片狼藉,空曠的廢墟上秋風呼嘯,顯得無比荒涼。或許,這就是后來帝國軍放棄占領這塊土地的原因之一。占領并重建它所付出的代價遠遠超過這座城市帶給國家的利益。再者那場沒有被意料到的大海嘯,也讓帝國軍大受重創。
快到濘嶼城時,盧米克已經難以再往廢墟堆里行駛了,他們只好下車步行。
“母親究竟下了怎樣的決心,這可是她愿傾盡所有來守護的地方。”霏婭不禁感慨道。
“一直聽你說起這座城市,果然也只有身臨現場,才覺得震撼無比。”安亞對迪文說道,他仿佛也從這片廢墟之中聽到了千年古城的痛苦呻吟。
“究竟是怎樣的力量,才能傾覆這一切......”看著無邊的廢墟,安亞再次感嘆道。
“......如果沒有我,也許邪夙就沒有辦法釋放同族,也就不會想盡手段毀滅城市。不管怎么說,我都是這場災難的引子。”
本來迪文在來此之前就暗自決定不再提及預言之事,而是努力去彌補。但看到這面目全非的城市,再和記憶中濘嶼城安寧溫馨的畫面比較,心情自然是難以平復。
“迪文......”安亞理解迪文的心情,想安慰他,但卻找不到什么話。
“你錯了,迪文。”霏婭開口說道,“這是當時的你無法左右的命運,也是濘嶼城的宿命。如果這件事,你有責任,那么,我的母親尤蕾娜的責任將更大,在此之前全城只有少數人知曉預言,母親瞞著她的子民,做出了她的決定,但是卻不夠強大去改變命運。”
霏婭停頓了一下,“然而我并不認為她的選擇,或者是你的存在是錯的,因為我和她一樣,都不會相信什么注定的預言。如果你要責怪自己,那就把那些帶你來濘嶼城,決定留下你,救下你,以及信任你的人全都責怪了!”
霏婭說出此話,安亞再一次改變了對她僅僅是單純天真的看法。雖然可能正如露露所講,她的內心是無比單純簡單的,但她在此事表現出了比任何人都冷靜沉著的心態以及縝密的思維。
看樣子她的單純和天真只是偶發毒癥。
“霏婭,這是你的真心話嗎?”迪文問道。
“恩。”霏婭的眼神非常堅定,“和八年前一樣。”
迪文會心地一笑,這無疑是對他最大的鼓勵。
“喂喂喂!你們看!”露露那響亮的聲音與這蒼涼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說罷,她加速往前飛了過去。
眾人往她所在的地方看去,廢墟中有一個被嚴重腐蝕的,銹跡斑斑的四角星標志,按照方向來看,這里應該就是迪文成長的地方,星輝教堂了。
“和大家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仿佛一切都是昨天發生的一樣。”迪文難過地說道。
霏婭佇立在一旁,看著這一切長舒了一口氣。接著,她忽然驚訝地看著前方說道:“那是......”
眾人循著著霏婭的目光看去,不到十米的地方竟然樹立著一座孤墳,墳墓周圍被清掃干凈,本身也沒有受到過海嘯侵蝕的痕跡,像是事后立的,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喂,迪文......”
第一個走上去的霏婭首先看到墓碑,她神色略顯凝重,聲音也顯得比平常傷感。
迪文走近了后,看到墳墓前面還有幾束沒有凋謝的花,碑石上如是寫道:
“用堅韌扛起了殘酷的命運,用生命點亮了黑暗的道路,偉大的靈魂,訴說著不朽的意志。
修女碧莎長眠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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