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離
弧月空逃走后,審判者們停止了追蹤,他們深知蒼曜力帶來的速度有多么快,但罪魁禍首逃走后,禁地里卻余音未散。
弧月空是蒼之隊的成員,亦是迪文好友,迪文又帶他來過禁地,不管有意無意,都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今,失去艾加薩庇護的迪文自然成為了眾矢之的,在場之人紛紛質疑他的行為。
在眾人的質疑聲中,古拉克發話問道迪文:“告訴我,你不是這個陰謀的參與者,你帶弧月空來禁地時并不知情。”
迪文堅決地說:“正如您所講!”
迪文話音還沒落下,沉丘英便展開了一頓猛轟:“不知情?你當我們猴耍嗎?迪文,枉我曾經那么信任你,枉我還因為蒼雷審判者的死而同情你,一心想要幫助你,但你真讓人失望!你和弧月空朝夕相處,我不信就沒有一點察覺,更何況,帶他來禁地,啟動了門禁裝置,才讓他找出了進入金門的方法。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因為太傻了被人欺騙。你唬得了別人唬不了我!剛剛你和弧月空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戲演的真是逼真,對啊,你和弧月空一樣,都是那么擅長演戲!”
沉丘英趨勢而為,肆無忌憚地傾瀉私憤,一股腦地給迪文扣上了所有的帽子。畢竟在這個時候,能出面庇護他的人都已經相繼離開了。而這一次,崇厭也沒再出口制止他屬下對迪文的蠻橫行為,相反,他倒像是很樂意看著自己的狗去拼命地撕咬迪文,然后他再來當個慈善者,收容可憐的迪文。
“你搞錯沒有?我在這里呆了八年,我有什么目的值得我在這里耗費八年的寶貴時光?你這分明是陷害!”迪文辯解道。
“迪文,你可不要不知好歹,沉丘英大人怎么叫陷害你呢?平日你處處針對他,可他卻以德報怨,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圣輝騎士團們附和沉丘英說道。這種附和聲讓迪文覺得熟悉又惡心。
沉丘英在一旁假裝難過地嘆息搖頭:“迪文,我知道,你不滿你在命運巨輪的現狀,但無論如何你也不能勾結外黨??!”
“呸!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正如凌絕所說,你只配生活在陰暗的角落里!”迪文憤憤地說道。
沉丘英一聽到凌絕,臉色立刻大變,變得憤怒不已。但他極力克制了激動的情緒,而是轉身對崇厭說道:“說起那件事,崇厭大人,我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這小子突然爆發了莫名而邪惡的能量招來了凌絕那頭惡魔,我懷疑他們之間也有聯系!”
緊接著,他又轉頭對迪文說道:“我甚至開始懷疑,你平時是不是也和弧月空一樣隱藏實力。不然,你解釋一下山洞中的能量是如何而來!那股勁絕不像是平日的你可以使出的!”
崇厭沒有說話,迪文大吼:“我有那種力量,我早就離開這該死的地方了!”
“說起來,迪文,你為什么會私自離開巨輪執行任務,『風暴號』在任務完成后為什么沒有和耀光號一起回來,這其中又有什么隱情?你必須一一招來!”古拉克嚴厲逼問道。
迪文心里一涼,難道真的是艾加薩一走,蒼之隊氣數已盡,樹倒眾人推了嗎?
“是我讓他同行的,風暴號之所以延遲回島,也是我要求順路看望故鄉和母親而耽誤了時間。”安亞替迪文辯解道。
“安亞,你就不要替那個他解釋了,我知道你,你絕不會因為這種事而延遲歸隊!你不是個不分事情輕重緩急的人!”沉丘英說道,他這么做,鐵了心地要至迪文于絕境。
“啊,難不成,你們是去和弧月空碰頭了?”沉丘英假裝做恍然大悟的樣子,不懷好意地質問道安亞。
“我......是因為,因為我父......”安亞吞吞吐吐,百般無奈之下正要道出實情卻被迪文打斷。
“不要把他扯進來!”迪文不想讓安亞跟命運巨輪的那幫人提起他父親的事,因為這樣只會讓他更加痛苦,“私離巨輪,造成『風暴號』延遲歸回,都是因為我,與安亞無關!但是,各位請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勾結弧月空,更沒有想過要盜取命運輪盤。”
“想要撇脫關系,最好對我們坦誠,剛剛在解除弧月空雷獄之后,我可是看到了,他悄悄對你說了什么?你最好還是如實招來,不然,你可沒有弧月空那么好的運氣跑出去了!”羅塞教授不緊不慢地說道。
“對,他告訴我,讓我去尋找真相!那說明艾加薩不是他殺的,你們冤枉他了。”迪文回憶著弧月空的話說道。
羅塞和崇厭都失望地搖了搖頭。眾人也用一副質疑的眼光看著他。
“怎么了?你們這是什么表情?我說的都是實話??!”迪文看著眾人的樣子,著急地喊道。
“愚蠢!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替弧月空辯解,你這樣說,只會讓我們更懷疑你。”影開口說道,從她虛幻的聲音難以揣測她面具下的表情。
“連影大人也不相信我?”迪文感到非常的無助。影雖然神秘莫測,但她卻是號稱巨輪里面最公正無私的人。失去了她的信任,迪文的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了。
“呵呵,赤紅之子?你說,你會不會給命運巨輪也帶來像濘嶼城一樣的滅頂之災?”
薩米倫說罷,周圍的人連聲附和。迪文和安亞無力的辯解很快便被眾人的口水淹沒。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甚至那些站在巔峰的審判者也會被蒙蔽雙眼,連起碼的是非都分不清。這些荒唐的理由,一聽便是針對他而來。
可他哪里知道,這里的每個人,每件事,甚至每一句話,早就被他們計劃好了。
“逐出巨輪吧,他不配留在這里?!庇伴_口說。
古拉克沉思了一會,走上前說道:“蒼雷審判者已故,命運巨輪取締蒼之隊,回收風暴號,迪文必須離開巨輪,除非黑白顛倒,晝夜不分,永不能回。”
沉丘英聽了判決,十分不服:“這,難道他聯合邪惡組織,偷襲審判者,盜取命盤罪不該死嗎?”
崇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沉丘英再一次縮回去,他有時候對自己主子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他不是明明很討厭迪文的嗎?
但他不知道,崇厭還沒有打算結果迪文,現在還遠不是時候。他只是想要控制住迪文的去向。
“審判者也有自己的原則,沒有證據,不要妄加揣測。如此審判,皆是因為迪文任意妄為,難得人心,我認為公平?!庇敖忉尩?,哪怕區區一個執行者的疑問,只要涉及公正,影一定會解釋。
“不管是殺掉還是趕出去,無論怎樣,讓他趕緊消失?!彼_米倫看瘟疫一般地看了一眼迪文。
崇厭『擔憂』地說:“下屆險惡,迪文從沒獨自離開過巨輪,這樣逐出去他怎能找到立足之地?”
“哦?那萬一他把災亂引到命運巨輪,誰來負責?”薩米倫說道。
崇厭盡力克制著他對薩米倫傲慢態度的不滿,說:“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不如讓他留在我這,畢竟迪文曾經屬于圣光領域,我有責任監管我曾經的部下......”
“哦?崇厭大人為何非要擔這個責任?是有什么目的?”影懷疑地打斷了他,“而且這個目的一定很重要,否則崇厭大人不會在至少三位審判者作出決定之后還費力挽留他?!?/p>
薩米倫聽后輕蔑地笑了一聲。
五位審判者其三都已經表態,要求迪文離開,任何人都必須服,這是規矩。崇厭也意識到自己失言鬧出了笑話,只不過這場笑話使他更加痛恨黑暗領域和大地領域的審判者了。
金門被重新鎖上,人們漸漸散去后,只剩迪文站在金門門口,一言不發。他不明白,為什么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于他,為什么他信任的人總是一一離去,為什么他下定決心要好好守護的溫存,總是會煙消云散。
“嘭!”一聲巨響,迪文猛地用拳頭砸向了地面,鮮血染紅了泛著金色光澤的大道,周圍的符文音也因此震顫不止。
迪文跪在了地上,用充滿痛苦的微弱的聲音不斷重復:“為什么,為什么......”
艾加薩曾經教導過他,男人在最悲痛的時候,可以借用眼淚傾瀉心中的痛楚。只不過,一定要選擇在沒人的地方,不要輕易地將自己軟弱的一面,展現在別人面前,用那種方式招來的同情,實則是自己的恥辱。
金屬光澤面反射出了迪文沾滿淚水的臉龐,如果僅是讓安亞看到這一幕,應該沒有關系吧,因為他實在是忍得太難受了,裝得太辛苦了......
空港和蒼雷領域的一切還是那么熟悉,那里有他們歡聲笑語的痕跡,還有那片熟悉的星空。
每當看到那些場景,往事都歷歷在目,仿佛如昨日一般清晰。命運弄人,一日之間卻物是人非,想到這里,迪文的鼻子不禁再次泛出一陣酸楚。
夜晚,迪文在收拾東西的時候,陸明軒來了。
“還在為今天之事感到難過嗎?”
迪文的樣子沒有如陸明軒所想的那樣悲痛不堪,而是一臉鎮靜和堅毅。迪文回答:“難過,那是肯定的,但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光是沉浸在難過的情緒里?!?/p>
“弧月空的事已經公布在以太網絡上了,他不僅會受到命運巨輪的通緝,也會遭到世人的唾棄,很難再有立足之地,對此我感到很遺憾,但你以后一定要以此為戒,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要被感情所蒙蔽?!标懨鬈幷f道。他的話語中似是相信迪文和弧月空并無勾結。
迪文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起來面對著陸明軒,強裝苦笑地說道:“謝謝,我知道你想說什么。而我一定會找到他,讓他給我一個解釋!”
陸明軒看著迪文的樣子,也露出了淺而溫柔的笑容:“自從我來到巨輪后,一直都在觀察你,你成熟了不少!”
“是嗎,你為什么唯獨會觀察我呢?”迪文問道。
“這.......”陸明軒忽然感到一絲為難,似有難言之隱。
“是崇厭大人讓你監視我的吧?我知道,從今天來看,難道是因為赤紅之子的事是嗎?崇厭大人可能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這也無可厚非,畢竟我曾經給濘嶼城帶來過災難?!钡衔牟碌?。
“看來你早有察覺了,如今我也不必隱瞞了。迪文,希望你能理解崇厭大人。”陸明軒坦白道。
迪文苦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