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提及的往事
根據(jù)曜力協(xié)會共享在以太網(wǎng)絡(luò)上的信息得知,柏楊市郊發(fā)現(xiàn)的襲人曜獸擅長操縱暗曜素,古拉克將這次的任務(wù)分配給擅長使用光曜素的圣光領(lǐng)域牽頭。安亞則是作為配合隊員參與此次剿滅任務(wù)。
晚上,安亞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他心中萬千感慨難以言喻。既興奮,他似乎終于可以更加接近真相了,又悲傷,這個消息無疑勾起了他最為沉痛的回憶。
親眼看到自己最重要之人的慘死,卻無能為力,只有帶著無盡的恐懼和自責將家人拋棄,那種感覺比肉體上挨了千刀還要難受。作為對他拋棄了親人的行為的懲罰,那些場景就像刻進了骨子,融進了血液,時刻都那么清晰。親人的哭號聲、求救聲,白刃的碰撞聲,槍炮的轟鳴聲不斷地回蕩在腦海里,仿佛在譴責他的自私,嘲笑他的軟弱——逃跑、逃跑、逃跑......頭腦一片空白,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安亞,今天也要聽媽媽的話,爸爸會回來陪你吃飯。”
“安亞,我們有事出去,你是男孩子,應(yīng)該懂得怎么照顧好妹妹。”
“安亞,你看,爸爸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旋風鏢模具!等我先找到紅色的漆刻上你的名字。”
“安亞,男子漢不要哭,記住,無論發(fā)生了什么都要堅持下去。”
“安亞,照顧好媽媽和妹妹......”
“哥哥,不要丟下我!”
“哥哥,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安亞......哥哥......”
“啊!”安亞驚叫著從噩夢中驚醒,他的額頭上全是汗,不停地大喘粗氣。
過了好一會,安亞才從剛剛無比真實的夢境中緩過神來,他雙手顫抖著從床單下翻出了一個紫色的發(fā)夾,那是多年前,他用零用錢在鎮(zhèn)上給妹妹安琳買的生日禮物,那天安琳眼巴巴地望著商場櫥柜里的發(fā)夾,安亞看出她愛極了這個發(fā)夾。這也是他送給妹妹的第一個禮物,可他還沒來得及送出去,慘劇就發(fā)生了。
后來,他加入命運組織后,經(jīng)過一番努力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異端組織位于柏楊市郊的老巢,卻發(fā)現(xiàn)那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廢墟。看殘跡像是被姍姍來遲的軍隊或者其他勢力清剿了。
他通過多方的打聽,終于從幾個參與了清剿活動的軍人那里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是,那個組織進行了許多非人道的恐怖實驗,后來不知是實驗失控還是發(fā)生了內(nèi)亂,當軍隊趕到的時候,試驗體研究院已經(jīng)被毀了,所有被抓去的人都死了。
這其中包括他的父親和妹妹,想到這,安亞的眼中不禁濕潤了。
住在隔壁的迪文聽到了安亞的驚呼聲,跑過來敲門問道:“怎么了?安亞?”
安亞捂著胸口,長長地舒了口氣,并刻意冷靜地說:“沒事,噩夢而已。”
“安亞,你開一開門,讓我進來。”迪文急切地說道。
安亞執(zhí)拗不過,便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淚水,起身去給迪文開了門。他剛一開門,迪文便用雙手扶著他廋弱的肩膀,擔憂地問道:“安亞,你去執(zhí)行這個任務(wù),沒問題吧?”
安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堅定地對迪文說道:“這個任務(wù),我非去不可。”
“我知道你心里有個一直無法逾越的障礙,可任務(wù)都會伴隨著風險,如果情緒不穩(wěn)定的話很容易露出致命的破綻,現(xiàn)在艾加薩和空大哥又不在,這樣會很危險的。”迪文臉上布滿了對他的擔憂,他絕對不能讓安亞陷入任何可能的意外和危險。
安亞側(cè)著臉低下了頭,避開了迪文的眼睛。他一度努力松開那緊張的表情,并低聲對迪文說道:“我沒事,迪文,謝謝你。”
迪文低頭看到了安亞顫抖的手中的發(fā)夾,放低聲音說道:“安亞,既然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是否可以將你的秘密告訴我?這樣,一定會比壓在心里舒服。”
這些年來迪文一直避開提及關(guān)于他的往事,是害怕勾起他的回憶,讓他消沉在悲痛之中。但今夜,既然噩夢已經(jīng)使安亞重溫了那片塵封的記憶,迪文就干脆主動提出幫他分擔痛苦。其實就算迪文不提,安亞又怎會將那刻骨銘心的記憶拋于腦后。
“如果你把我當成是能夠信任的朋友的話。”迪文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很堅定,“不如,就讓我介入你的事情吧。”
安亞抬起了頭,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了迪文真摯的眼神,沉默片刻后終于決定對他敞開心扉。
“我本來有一個非常幸福的小家庭,父母都是商人,他們經(jīng)常出門做生意。我還有一個比我小三歲的妹妹,她喜歡纏著我,要跟著我一起出去玩,我卻總是覺得她很麻煩,總是以她還小為由將她一個人留在家中。而妹妹很懂事,她好像明白我在想什么,所以后來不再纏著我,而是在家里乖乖地等我回來,我至今還記得當我玩累了,回家時,她迎接我的興奮表情......她一定很渴望能和自己的哥哥一起出去探索新鮮事,我是一個很不稱職的哥哥,對吧?”
這些年來安亞一直強行把自己的情緒壓在了心底,無法釋懷,這是他第一次對別人說起此事。
“可是一切都定格在了那個夜晚。”安亞紅著的眼睛露出了一絲憤怒的冷光:“我甚至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那個組織叫什么名字,它更像是臨時成立的分支。那些惡魔趁著夜色侵入了伊南鎮(zhèn)的寧和村,搶人縱火。”
安亞輕輕咽了口唾沫,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
“那天我們住在伊南鎮(zhèn)北邊的家鄉(xiāng),寧和村里。晚上我們在睡夢中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開門一看,外面已是火光一片。我的母親拉著我和妹妹跑了出去。我的父親為了幫我們爭取逃跑的時間,用肉身抵擋著惡人的亂刀。
逃跑的時候,安琳體力不支摔倒在地,我們本想回頭把她扶起來,但那些瘋子已經(jīng)追了上來。無奈之下,我的母親便強忍著眼淚拉著我掉頭跑掉了。
沒錯,我們逃掉了,在妹妹無助的目光下逃掉了。母親說......只能放棄妹妹了,否則一個都跑不掉,她愿意背負著妹妹的恨和來自于內(nèi)心的一輩子的譴責,來保住我的性命。
接下來的事,你應(yīng)該知道了,我和母親碰到了當時前來平亂的艾加薩和你。
而我,將永遠無法忘記妹妹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逃跑時,那絕望的眼神和聲嘶力竭的求救聲。
后來,安琳被那些人抓走了,我通過多方打聽終于知道了那些人位于柏楊市的據(jù)點,但當我趕去的時候,那里已經(jīng)成為了一片廢墟,所有人都死了......”
安亞說到這,聲音幾度哽咽。迪文也是沉默不語,原來這個平日冷漠孤僻的男孩竟然背負著這么多的痛苦,在一定程度上講,他的命竟是用自己妹妹的命換來的,沒能救下妹妹,他一定非常的自責。
迪文沉默了半天,才開口說:“安亞,這些年,一定過得很累吧。”
“我再也不可能帶著我妹妹出去玩了。而我承諾她的事,一次都沒做好,連為她買的第一個生日禮物,也送不出去了。”安亞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就像個孩子一樣地哭了,他本身就還是個孩子。
自從認識安亞以來,迪文還是第一次看到安亞流淚,他知道,這個孩子一直緊繃著自己的神經(jīng),使他內(nèi)心的情感也無從釋放。如今,一旦敞開了心扉,壓抑的情感就像是破堤的洪流,傾瀉而出。
迪文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就在一旁陪著安亞,一直到他哭累了,等著他睡著了才離開。
“放心吧安亞,我會一直陪著你,幫你找到兇手,然后,和你一起討伐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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