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子上路
夜風冷冷的吹著,掠過幽暗的山峰,劃過寂靜的天幕,星月似乎也跟著搖擺起來。
我和三克站在那條通向后山曲折的山路之上,遠遠地看著那個我生活了十幾年的村子,那個盡管生活卻才知道名字的村子:星火村!腦子里亂的發呆。
我不知道是該聽二嬸子的遠離這片大山,還是應該繼續留在這里尋找爺爺,尋找小葉子。只是看著村子,久久的看著。
一邊的三克此時也是久久的沒有說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眼神里似乎也是一片迷茫。
不知道過了多久,三克輕輕地對我說了一句:“應龍,我想去找我奶奶...”
我心里咯噔一下,轉頭看了看三克。三克的臉上很平靜,沒有了往日的嘻嘻哈哈,但是我能感覺到,三克壓抑在心里的那種疑惑。
“我想...”三克猶豫的說著,好像下邊的話有些說不出口一樣,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沒有說出后邊的話。
我看著三克,見他這樣,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怎么了三克,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咱們之間什么時候生分的連說句話都要想半天了?”
我話音一落,三克的頭就猛地一臺,眼神里的光一下子就旺盛了不少,不過下一刻又暗淡了下去。
“只是二嬸子,二嬸子,她讓你離開這個地方!我...”三克嘴里終于是說出了一句,但后邊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
“二嬸子是讓我離開,怎么了?你不是說要找...”說到這里,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三克為什么這么難以啟齒。是啊,二嬸子讓我遠遠的離開這里,可三克想去找他奶奶,他一定是想讓我陪著他一起找奶奶,但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會不會聽二嬸子的話離開,要是我決定離開,那他再開口讓我陪她找奶奶的話,一定會讓我為難的。
三克的這種不痛快的表現,正是因為他不想讓我為難,也許他心里和我一樣,早就把對方當成了一輩子的朋友,只是,不知道對方的想法。
我哈哈一笑,生活剝奪了我很多,我沒有爹娘,失去了爺爺,帶走了小葉子;但同時又給予了我很多,比如三克,這個生命中第一個同性的朋友!
我在二嬸子面前沒有選擇丟下三克自己走,現在更不會。
“你想讓我陪你去找奶奶,是不?”
“你..你怎么知道?”
我這么一說出來,三克一時間倒是有點錯愕,畢竟,他的想法憋在心里沒好意思開口,現在卻被我說了出來。
“不是你剛才說的嘛,你想找你奶奶!”我反問三克。
“那你不聽二嬸子的話,離開這里了?”
“不走!走又能走到哪里?有些人血里有禍,注定是走不掉的!...與其逃避,不如主動出擊。”
爺爺說過,眼前的山再高,水再深,可等我越過去,趟過去的時候,回頭看看,那些當時感覺不可高攀的山,不可渡過的水,一切的一切就都是浮云。
“你還記得你奶奶住在什么村?”
我這么一問,一下子就把三克給問懵了。三克要找奶奶,我大約是明白三克的意圖。他八成是想找奶奶問個明白,自己身上的那些血斑,究竟是什么來歷。以前不懂事,奶奶這么告訴他,他就這么聽,這么記。
但是這些日子以來,虎臉人說他身上有血圖,二嬸子也說他身上有血圖,這一個人說,三克可以當做不在意,可兩個人說,尤其是還差點因為這個什么血圖,被困在星火村里。那就不能不讓三克抓狂了。
三克搖了搖頭:“記不得了,當時我才多大,能記住我奶奶說的那些話,都算是個奇跡了,哪里還記得村名。再說我一個幾歲的娃子,誰跟我提村名作甚。”
我一想也對,他奶奶能對他說身世,說名字,那都只怕是心里悲痛之下的嘮叨罷了,畢竟一家子就這么一根苗,還出了這種事,老人的心里苦著呢。又沒個傾訴的人,就只能跟這個不懂事的孫子說,說的次數多了,沒想到這三克竟然就記住了。
“總得有個方向吧,不然在這茫茫大山里,可怎么找,不成了大海撈針了?”
三克撓了撓頭,不確定的說:“我就記得當時有個破廟,其他的就沒印象了。”
“破廟?”我思索了片刻,突然就想到三克當初給我講他身世的時候,的確提到過破廟,他奶奶不忍心弄死他,就把他扔到了破廟里,然后才被兩個人帶走了。
想到這,腦子里就好像抓住了什么一樣,可就是一時間又有點抓不住到底是什么,心里就癢癢的不行。一手指著三克,一手就不停的拍腦袋。
三克不明白我這是個什么意思,就問:“你這是個啥動作!怪的很嘛,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干啥呢...”
三克最后一句,一下子就讓我腦子里的那點模糊的東西清晰了起來。‘咱倆,兩個人;兩個人,咱倆!’我嘿嘿一笑,對著三克說:“破廟是吧,你知道破廟在哪不?”
三克再次搖頭說:“我哪還記得破廟在哪,要是記得,還用在這里跟你廢話啊,直接上路不就得了!”
“你不知道,我知道!”
“你說啥!你知道?”三克眼睛一瞪,厲聲問道:“我都記不起來的地方,你能知...”
“你還不信,不信算了,我就不說了。”
三克原本是有點不信的,但是看我的表情又有點不甘心,試探著問了一聲:“你?真知道?”
說道這里,我就也不打算逗三克了,畢竟這事對三克挺重要的。插科打諢的說兩句可以,要是再三再四的,就有點不厚道了。
我臉色一正,說:“你不是在破廟被那兩個人帶走的么,你不知道,我不知道,難道那兩個人還能不知道?!”
話音剛落,就聽‘啪啪’兩聲,就見三克抬手就在自己的腦門上連拍了好幾下,嘴里一個勁的嘟囔著:“他娘滴,這么簡單的道理,怎么我就沒想明白!...走走走,趕緊跟老子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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