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背棺
老疙瘩這冷不丁的一句,我的身子立時就像被鬼壓住了一樣定在了當場。死,這個字像是有無窮的魔力,踏著千年萬年不變的腳步,向著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步步逼近。
我一動不動的看向門外那濃的像墨一樣的黑霧,心里是又緊張又癢癢。瞪大眼睛想從黑霧中看出點什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眼睛有點酸困的時候,突然之間,我模模糊糊的就看到了黑霧里飄飄蕩蕩的幾個影子。
那影子大概半人來高,一團一團的好似圍著老疙瘩所在的方位不停的轉動,黑霧之中依稀能聽到古怪的嘶鳴。就在我全神貫注的想要看清楚那一團一團的是個什么東西的時候,猛然間,那其中的一團影子像是也感受到了我一般,蕩蕩悠悠的就像我所在的地方晃蕩過來。
我全身的汗毛霎時就被這一團看不清楚的影子弄的全部乍起,一陣刺痛從掌心處傳來。低頭撇了一眼,這才發現一雙手掌竟死死的攥成拳頭,幾個偏長的指甲已然把手掌戳的隱隱滲出一絲血痕。
再次抬眼的一刻,一種頭皮發麻、四肢冰冷的感覺瞬間炸起。
我看見,看見一只身材碩大的半人高的灰毛老鼠正直挺挺的立在我面前一米遠的地方,一雙死氣沉沉的鼠眼直愣愣的看著我。
“老疙瘩!”我大吼一聲,同時跌在地上的身子手腳并用的就往屋里扒拉。這個情況,可以說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親眼看到這種詭異的事情。我從來沒想過,這世上竟然還有這么大的老鼠,而且能像人一般的站立在我的面前。
就在我心亂如麻,不知所措的檔口,老疙瘩的那不陰不陽的聲音就像一縷沖破黑暗的陽光刺入我的耳膜之中。
“那鬼東西不敢進屋!你是二哥的孫子,不要慫!”
說完這句,老疙瘩的聲音就不再響起,四周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想起爺爺,我心里的膽怯頓時煙消云散。爺爺巡了一輩子山,站在他的身前,他的身影就像山一般堅韌挺拔。不論發生什么,甚至是生死攸關的時刻,我都沒見過他彎下筆直的腰桿。
一時間,爺爺像是給了我無窮的力量和勇氣,心神也安穩了不少。心里的慌亂一退,就忍不住向著門外的那大老鼠仔細看去。這一看之下,剛剛平靜了一些的心立時又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慌亂之下,我只是看到了那碩大的老鼠,可現在仔細一看,這才發現老鼠的背上,竟然背著一口棺材!一口殷紅殷紅的棺材。那棺材半人來高,直立著貼在老鼠的后背上,在黑霧中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緊接著,那直立的碩大的老鼠陡然一彎腰,后背上的棺材就飛一般的向我激射而來。雖然老疙瘩說鬼東西進不了屋,可我還是條件反射般的翻身躲避,生怕被那半人高的紅棺材砸在身上。我沒什么本事,可是好歹和爺爺巡了十幾年的山,跑上跑下的,倒是腿腳還算靈活。我自信就算這棺材真的砸進來了,我這一翻之下,也能避開。
可是就是這一翻身還沒來得及擺正身子的時候,一個沉悶的聲音就在身后不遠處響起。腦子頓時嗡的一聲,心里就把老疙瘩罵了個通通透透。這神神叨叨的老東西果然滿嘴跑火車,要不是我躲的及時,這會兒恐怕。。。
“劉應龍,看你那慫樣,個子沒少長怎么膽子越來越小了!真不中用。。。”
就在我想起身看看砸入身后的那詭異的棺材的時候,一個清脆中帶著些許譏諷和玩笑語氣女聲驀然響起。
“小葉子?”我心里一喜,頭也不回的驚呼一聲。什么棺材、什么老鼠、什么黑霧,統統的一切詭異情況此刻也沒有比聽到這個聲音時帶給我的喜悅強。這種喜悅不是男女之情,有點說不清楚,更多的應該是朋友間的那種久別重逢和大難不死親人再見的激動。真沒想到,小葉子這個時候也在這個屋里。
“剛才是不是嚇尿了?”當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就看見小葉子悠閑的坐在一張黑漆漆的八仙桌上,兩只腿凌空悠悠的搖晃著,一身花布格子的短打,襯托著兩個紅撲撲的臉蛋,滿臉得意之色的看著我。
我不好意思的伸手在頭上慌亂的抓了抓,嘿嘿一笑說:“尿到沒尿,就是我還以為那個棺材砸進來了...”
這句話一出口,小葉子就伸出一根右手食指,在自己的臉蛋上劃了幾劃,更加得意的說道:“劉應龍,你真不害羞,當著我女娃娃的面就敢說尿...”
“還不是你先說的?”我嘴里輕輕低估了一句,聲音很小,沒敢讓小葉子聽到。小葉子是老疙瘩撿來的孩子,從小跟著老疙瘩,倒是學了不少老疙瘩的本事,膽子比一般的男人都大。
每次我跟爺爺來老疙瘩家,爺爺就跟老疙瘩神神秘秘的關了房門,只撂下一句:跟小葉子耍去。就這么的,忽忽悠悠的過去了十幾年,我跟小葉子也就相處了十幾年。雖然說不上朝夕相伴,但也算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了。
翻身坐在小葉子身邊,我就問她,剛才的聲音是不是她弄的。小葉子一揚手,我就看到她紅嫩的手掌上托著的一個長方形、黑不溜秋的東西,心里正在納悶,小葉子就開口說:“這是玄鐵黑桃木,是師傅的法器!不過過了今天,師傅說就賜給我用了!”
“玄鐵黑桃木?”我深情一呆,心里就暗暗的思索這個東西的來歷,想看看爺爺有沒有給我提過這東西,不過腦子翻騰了好一陣,半點沾邊的信息也沒有。
“這東西干嘛用的?”這句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后悔了。剛剛小葉子還說這是老疙瘩的法器,老疙瘩神神叨叨的跳大神,那這法器不用說也就是用來對付臟東西的了。
果然,小葉子哼哼了兩聲,恨鐵不成鋼的在我腦袋上狠狠的戳了一指頭。這才用裝神弄鬼聲音說:“當然是鎮~尸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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