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殺還是不殺
第四十七章殺還是不殺
柳如月猜的沒錯，唐宇確實跟著假和尚和老者沿著東北方向追了下去。
從假和尚的眼神里，唐宇感覺到這個家伙對老者沒懷好意，他不放心老者安危，所以急忙忙跟在后邊。
老者盡管背著沉甸甸大包，步履很快，假和尚腳步也不慢，兩人一前一后，穿梭在樹林中，如兩只輕快的鳥。
唐宇小心翼翼尾隨前行，心中暗道，這兩人身手都不錯，幸虧自己已到了練氣九層，否則還真跟不上他們。
穿過密林，前邊出現一片緩坡，老者停下腳步，往塊巖石上一坐，從包裹里取出一個煙袋，吸了兩口，笑一聲，“跟我一路，可以出來了?！?
老者話音一落，假和尚從一棵大樹后閃出，冷笑兩聲，“耳力不錯，我用了云中步，你居然還能聽到?！?
老者看看假和尚，對著巖石輕輕敲敲煙袋，站起身，“你的云中步也是偷來的吧，偷到皮毛卻沒偷到精華，腳步還是太重了?！?
假和尚臉色一變，到了老者對面，“你一口一個偷，你是逼我殺你。”
老者冷笑一聲，“殺了我，偷還是偷，沒有區別。”
“殺了你，就沒有人知道了?！奔俸蜕幸簧焓謴难g拽出一條鐵鏈，手中一揮，鐵鏈呼呼掛風。
老者輕嘆一聲，搖搖頭，“欲蓋彌彰?！?
假和尚朝地上吐口唾沫，“少扯沒用的，今天你死定了?！?
揮舞鐵鏈直撲老者。
老者往后一躍，鐵鏈擊空。
假和尚手中不停，以鏈當鞭，一個橫掃，直掛老者腰部，想把老者一擊兩半。
老者縱身一躍，鐵鏈從老者腳底擦過。
老者剛一落地，鐵鏈又到了，老者再次閃過。
連著三招，老者只是躲閃騰挪，并不還手。
“你的劍呢？怎么不還手？”鐵和尚急了。
老者微微搖搖頭，“你我無仇無怨，我沒必要還手，我讓你三招，咱們到此為止吧?！?
“你知道我的底細，咱們就有仇怨，今天我必須讓你閉嘴?！?
假和尚惡狠狠回應。
“我并未告訴他人。”老者嘆道。
“那誰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奔俸蜕袣⑿囊讯?，根本不顧及老者的答復，揮動鐵鏈，進行第二輪攻擊。
這番攻擊比上次還猛，招招皆用蠻力，步步攻擊要害。
老者雖然伸手不錯，但也被逼得步步后退，漸漸趨于險境。卻依然只是躲閃，沒有拔劍。
唐宇躲在大樹上，透過濃密枝葉對斜坡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斷為老者著急，老者身手明顯不遜于假和尚，但他退讓的近乎迂腐，這樣躲閃下去，遲早會被假和尚抓住漏洞。
唐宇將幾顆鋼珠握在手中，隨時準備助老者一臂之力。
焦急間，只聽哎呦一聲，老者縱身躲閃時慢了一步，果然被假和尚鐵鏈纏住雙腿，假和尚用力一甩，老者被凌空甩出，重重摔在一塊巖石上。
一捂胸口，一口血噴出。
假和尚見狀狂笑兩聲，“老小子，你現在還往哪退，這次你死定了?！?
假和尚縱身上前，鐵鏈劈頭而下，直奔老者面門。
一顆鋼珠呼嘯而來，正打在假和尚右腿，假和尚一個趔趄，差點撲倒。
誰？假和尚立刻朝樹林方向喊一聲。唐宇從樹上跳下。
“你小子?！奔俸蜕泻屠险叨际且惑@。
唐宇笑笑，近前兩步，“假和尚，老人家已經保證不把你的丑事說出去，連連退讓，你還要殺他滅口，太過分了吧?！?
假和尚上下看看唐宇，獰笑兩聲，“在會場我就看你小子不順眼，本來我是想給你教訓，中間卻出了個老家伙，既然你送上門，我就把你們都滅了?！?
唐宇哼一聲，“怕你沒有這樣的本事。我也會殺人，剛才是給你個警告，現在警告已過?！?
殺氣浮現在唐宇臉上，冷冽目光直刺假和尚。
假和尚幾聲狂笑作為回應，也不答話，膀子一晃，抖擻精神，鐵鏈擊向唐宇。
鐵鏈和軟鞭都屬于軟兵器，唐宇在暗中觀測時，已發現鐵和尚的鏈法和王海龍的鞭法有著異曲同工之處，脫胎于游龍鞭法。
但鐵和尚的功力遜于王海龍，鏈法相對王海龍的鞭法要粗糙很多。
假和尚腳步不夠輕盈，鏈法不夠細膩，沒有學到游龍鞭法精髓，完全是靠蠻力。
吃一塹長一智，有了與王海龍交戰的經驗，唐宇這次決定利用假和尚的弱點，以輕盈快捷取勝。
鐵和尚的鐵鏈剛到，唐宇一閃身，躲過攻擊，縱身一躍，腳尖一點假和尚腦袋，從頭頂飛過。
假和尚大驚，剛一轉身，唐宇故伎重演，又躍到他身前。
假和尚還沒明白過來，唐宇已開始圍著鐵和尚轉圈，迅疾一道光影將假和尚團團圍住，假和尚被繞得眼花繚亂，手中鐵鏈頻頻擊出，又頻頻擊空。
很快，假和尚開始呼哧帶踹，手中動作越來越慢，如一同籠中蠻牛，破綻百出。
一顆鋼珠狠狠打在鐵和尚手上，鐵和尚哎呦一聲，右手松開鐵鏈，接著又是一顆鋼珠打在他左手。
鐵鏈掉落在地，假和尚剛想抬腳把鐵鏈踢起，腿上又中顆鋼珠。
假和尚右腿一彎，單膝跪地，再一顆鋼珠擊中他坐腿，假和尚轟然倒地。眼前光影消失，后脖頸被人狠狠踩住，“別動，否則打爛你腦袋?！?
假和尚立刻一個烏龜爬，不敢動了。
唐宇顛顛手中鋼珠，正要出手。
“小伙子，等等?！?
聞聲一看，老者揮手快步到了近前。
“老師傅，你還要留他性命？”唐宇問。
‘老師傅，饒了我吧，我錯了，剛才是我糊涂?！?
假和尚也順勢求饒。
唐宇腳下一用力，不讓假和尚發聲。
“老師傅，剛才他可是要殺你。”
“我知道?！崩险唿c點頭，“可現在他既然知錯，就饒了他吧，殺生總歸不是好事?！?
唐宇無奈搖搖頭，心里嘆道，這個老人善良的讓人心痛。
見唐宇沒表態，老者轉身從行囊中取出佛龕和燈臺，“這兩件送給你，換他一條性命?！?
唐宇看看老者手中物，“老師傅，我救你不是為了得到這兩件東西。我只想知道如果我放了他，他再殺你怎么辦？”
老者一笑，指指唐宇的腳。
唐宇把腳松開一點。
假和尚立刻回應，“不會了，我一定把我偷的東西歸還，再也不殺人了?！?
老者又笑笑，“現在可以了嗎？”
唐宇輕嘆一聲，他根本不相信假和尚的鬼話，可面前老者又是求情又是送禮，面對他這樣一個晚輩滿臉堆笑，他無法拒絕。
只能點點頭，‘假和尚，你聽著，看在老人家的面上我饒了你，如果你再動殺心，我必殺你。’
假和尚連連稱是。
唐宇把腳拿開。
假和尚從地上爬起來，晃晃身體，向老者和唐宇謝不殺之恩。
老者擺擺手，表示假和尚不要忘了剛才諾言，回到天云嶺就把所偷之物還回去。他也絕不會說出假和尚偷盜之事。
假和尚又是一疊聲稱是。撿起鐵鏈，到自己行囊里取出膏藥，抹擦被打傷的手腕。
唐宇瞅眼假和尚，撿起地上鋼珠，正要離開。
老者叫住他，把佛龕和燈臺往前一遞，“小伙子，把這兩件東西拿上。”
唐宇搖搖頭，“老師傅，我剛才說過我救你不是為了東西。我的話你也許不愛聽，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下邊路上您一定要當心，小心當了南郭先生?！?
老者頓頓。
唐宇一笑，正欲邁步，猛然一轉身，手里鋼珠飛出，一聲慘叫，假和尚在距離兩人一米之外，仰面倒地。
一顆鋼珠不偏不倚爭擊中他額頭。
老者驚得張大嘴。
唐宇沒有理會老者，到了假和尚近前，踢了尸體兩腳，冷笑一聲，“還沒上路，你的本性就露了，我只能殺你?！?
老者也到近前，看看假和尚，雙目一閉，雙手一合，連說幾句佛語。
唐宇搖搖頭，到一邊巖石邊坐下。
看著老者為假和尚超度，心中各種滋味涌起。
等了一會兒，老者走到唐宇近前，唐宇立刻起身。
“老師傅，您別怪我，我給了他機會?！?
老者點點頭。
兩人相對而坐。
“你叫唐宇對吧？”老者先開口。
唐宇嗯一聲。
“你年級輕輕有這么好的身手，是誰教你的？”老者追問。
唐宇一笑，“這個我可以不回答嗎？”
老者也笑笑，“那我就猜一下，你應該是仙門的人。”
唐宇一愣。
老者又笑笑，“不過你的殺氣這么重，在仙門應該是異類。”
唐宇頓頓，輕輕嗯一聲。
“老師傅，我殺人都是有原因的，我不亂殺。”
“那也是殺?！崩险咭粩[手，“據我說知，修真若想得到大成，必須心態平和，與世無爭，你殺氣這么重，會對你修煉造成阻礙，你難道不想得到大成？”
老者言語間流露出對唐宇的惋惜。
唐宇站起身，往江城方向看看，隔著茫茫山巒云霧，江城雖然看不到，但母親的那座孤墓卻就在眼前。
唐宇輕嘆一聲，轉過身，老者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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