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瞻師兄,大事不好!”幾個玄天宗弟子慌了神,一路小跑著來找子瞻。
子瞻立時恢復(fù)了冷峻的神色,他疾走幾步來到那幾個玄天宗弟子身旁問道:“何事,慢慢說來。”
那幾個弟子避開眾人,將子瞻拉到了一旁竊竊私語,片刻子瞻臉上冷若冰霜,未等那幾個人說完,子瞻急向乾元殿沖了過去。
眾人還沉浸在這次考試之中,悲傷者,失落者,惋惜者都有,最興奮的還是鏡緣和劉仙芝,劉仙芝已經(jīng)想過了各種慶祝的法子,根本未發(fā)現(xiàn)子瞻的匆匆離去。
片刻子瞻又回到了廣場之中,他大聲說道:“眾位遠道而來,本來玄天宗應(yīng)當(dāng)挽留,但玄天宗內(nèi)有弟子意外身死,玄天宗必須閉門徹查此事,煩勞眾位即刻下山,攪擾眾位了。”他的聲音若絲線一般清晰的穿過每個人的耳朵,廣場雖大,但每個人聽得卻清清楚楚,道術(shù)之精妙讓一些江湖之士自嘆不已。
玄天宗弟子排成一條長隊,護送應(yīng)考者直向山下而去,子瞻面上依舊陰冷,他目送著每個人離去,又仔細(xì)的觀察者每個人。
劉仙芝心中震驚,居然有弟子在這玄天宗大喜之日身死,但很快心中的喜悅便沖淡了這種震驚,他拉了拉鏡緣,想將鏡緣拉回雜役館,他還沒有入玄天宗,玄天宗弟子的死好像也和他沒有什么關(guān)系,他現(xiàn)在的感受只有喜悅,考試得中的喜悅,他想拉走鏡緣一起慶祝一番,可發(fā)現(xiàn)鏡緣竟紋絲不動。
“鏡緣,剛才子瞻大師說了要眾人都散去,我們也回去吧。”劉仙芝拉住鏡緣說道。
“那張廣靈怎么辦?他也是孤兒,此次沒中他恐怕又要回那個魏國受苦了。”鏡緣說道。
劉仙芝狠狠的拉了他一把說道:“你自己都顧不過來還要顧別人!人家回去說不定還有更好的出路呢。”
劉仙芝說完又對著張廣靈陪笑道:“廣靈兄,我們不是不幫你,自己都吃不飽哪里還能顧得上別人!”
“無礙,我這樣生活習(xí)慣了!”張廣靈再次作揖說道。
說完又向子瞻作揖,說道:“子瞻大師,幸會!此次未中,下次我還會來,定要拔得魁首,成為玄天宗的弟子。”
子瞻將眼神從眾人之中收了回來,也微微還禮。
“子瞻大師可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之人?”張廣靈笑問。
子瞻輕笑:“你知道我在看什么?”
“敢問玄天宗弟子意外身死可在今天?”張廣靈嚴(yán)肅的問道。
“不錯!”子瞻答道。
“今天恰是玄天宗甲子應(yīng)考之日,這眾人怎能脫得了干系!”張廣靈說道。
子瞻說道:“這或許是巧合罷了!”
“敢問要進入蒼云山是難事還是易事!”張廣靈再問。
子瞻答道:“自然是難事!我玄天宗自執(zhí)掌這蒼云山以來,為防止閑人打擾在周圍布下了無數(shù)的機關(guān)陣法,另有五道明崗三道暗崗日夜巡視,各峰又分別有玄天宗弟子鎮(zhèn)守,未有修行之人根本通不過這些陣法和崗哨;況每座峰上靈氣云集日久生成漩渦,即便你可悄然通過這些陣法但這些漩渦流向你若是不清楚,誤入其中一樣會粉身碎骨!”
“這樣說來,若是想從外入蒼云山難如登天!”張廣靈說道。
“不錯!今天若不是有玄天宗弟子引領(lǐng)你們通過,你們也很難到這里。”子瞻說道。
“我自小貧苦,但肯發(fā)奮,也讀過一些機關(guān)陣法的書,我一路走來遍見機關(guān)陣法的痕跡,因此才發(fā)問。若是從外強硬而入,必然粉身碎骨!那要是有些別有用心之人通過其他方式來的呢……”張廣靈說道,說完將目光盯在正在離開的人群之中。
“你想說什么!”子瞻笑問。
“子瞻大師自然知道我想說什么!”張廣靈再鞠躬說道。
子瞻深深的看了張廣靈一眼說道:“你叫張廣靈?你的文章是師父不虧道人親自審閱的,他老人家對你是贊不絕口,玉虛子和其他人都夸贊你的文章!可我卻和他們持完全相反的態(tài)度,在我看來你的文章雖然華美,但缺乏內(nèi)涵,只求修身而不重修心,修身雖為可貴,但修心同樣重要!所以我才沒有同意將你作為第一名,而是選的劉仙芝!你不會恨我吧!”
張廣靈誠惶誠恐的一鞠到地,說道:“子瞻大師教誨,我自然應(yīng)該聆聽!你的教誨如春風(fēng)一般瞬間吹來了我心中的疑惑。孔子有言:三人行,必有我?guī)煟∪绮幌訔墸埵瘴覟橥健!?/p>
子瞻輕擺手說道:“做你師父,自然不敢!你如想進入玄天宗,等下個甲子之日再來,若是高中我自然為你尋得一位良師。”
張廣靈又一鞠到地,旁邊鏡緣忍不住說道:“子瞻大師,可不可以讓他留在玄天宗!”
子瞻面色瞬間變得冷峻:“這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可雜役館馬上便要缺人了,讓他做個雜役也省的他受顛沛流離之苦啊!”鏡緣說道。
“缺人?”子瞻疑惑的看著鏡緣。
鏡緣面色不改說道:“仙芝馬上就要入玄天宗了,那里自然空缺出一個位置啊!”
子瞻笑道:“原來如此!可這要問蒼云峰的掌事少陽子!”
“哦!”鏡緣瞬間不再言語了,他知道那少陽子根本看不上他,自己說的話根本不會起作用。
張廣靈淡然一笑:“鏡緣,算了。我還是回魏國吧,我的學(xué)藝未精,待我學(xué)好了下次還會來的!”
“可是…….”鏡緣想要阻攔,可卻找不到阻攔他的理由。
一旁子瞻突然問道:“張廣靈,你既然對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可不可以隨我去看看那兩具尸體。”
“如愿為玄天宗效力,我求之不得!”張廣靈答道。
子瞻任憑那些人下山也不再去看,他只引著張廣靈向力政堂而去,見鏡緣和劉仙芝未動,他停住問道:“你們不愿意來看看嗎?”
鏡緣快走兩步,身后劉仙芝拉了他一把,鏡緣回頭看到了劉仙芝那滿是不情愿之色。
“這事與我們無關(guān),我們走吧!”劉仙芝小聲的說著。
“可是,你之前不是對這種事很好奇嗎?”鏡緣奇道。
劉仙芝輕拽了他一把說道:“那是以前,現(xiàn)在不好奇了!”
鏡緣還想說什么,子瞻已經(jīng)覺察到了什么,回頭狠狠的看著二人,劉仙芝不再說什么只好跟著子瞻向力政堂而去。
力政堂里早已站滿了人,鏡玄面上沒有任何血色,道玄、青玄站于他的身旁,鏡緣細(xì)細(xì)的觀察,除了娥眉幾乎玄天宗所有的人都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地上,地上兩具玄天宗弟子的尸體格外醒目。
兩具玄天宗弟子的尸體驚人的相似,七孔出血,臉色發(fā)黑,面上的肉已經(jīng)開始萎縮腐朽,漸漸的只剩下一層肉皮包著整個頭骨,露在衣服外面的肉都在萎縮,手臂和腳踝呈現(xiàn)暗黑色,若是沒有衣服的遮擋簡直像極了兩具包裹骨架的皮囊。
“他們被人奪了三魂六魄!身體沒有了魂魄開始腐朽,已經(jīng)無可救藥了。”張廣靈看了一眼這兩具尸體說道。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張廣靈的身上,沒有責(zé)備之意,到是有一絲絲的贊許,畢竟只看一眼便已經(jīng)知道了傷害二人的法門,這個人若不是兇手,定也是見多識廣之人。
“張廣靈,將你的想法說給眾位前輩聽聽!”子瞻輕拍了一下張廣靈。
張廣靈點頭說道:“我聽玄天宗兩位弟子不幸蒙難,故懇請子瞻大師帶我前來!昨日我進的蒼云山但見機關(guān)林立,陣法威嚴(yán),想來那兇手若是獨闖這蒼云山定難于登天!而今天恰好是玄天宗甲子大喜之日,甲子之日乃是玄天宗招募弟子之時,若是那兇手隱匿于眾應(yīng)考弟子之中,才可通過這蒼云山的諸般禁制,行兇之后也可借應(yīng)考弟子之名安然脫身!我自幼好讀,在古籍之中見得這奪取魂魄之法,乃是旁門左道而已;修行之士大都修習(xí)正途,這種邪術(shù)倒是少見。”
眾人皆點頭贊許,鏡玄偷偷在一旁問了不虧道人,不虧道人極夸他的才華,鏡玄見他方才分析的有理,也漸漸對他生出幾分喜愛。
“我方才仔細(xì)觀察過這些應(yīng)考弟子了!”子瞻向鏡玄作揖說道。
鏡玄忙問:“可找到可疑之人?”
“沒有!”張廣靈搶先答道。
“放肆!掌門在問問題,你是何人,豈可隨意攪擾!”少陽子訓(xùn)斥道。
子瞻忙說道:“少陽子稍安勿躁,且聽聽他的分析再訓(xùn)斥也不遲。”
張廣靈向少陽子恭敬的行了一禮說道:“若行兇之人扮作應(yīng)考弟子而入,必定謹(jǐn)小慎微生怕出了差錯,我方才仔細(xì)觀察,這些應(yīng)考弟子粗枝大葉,有些甚至豪放至極,其中并未發(fā)現(xiàn)有謹(jǐn)小慎微之人!那兇手能在頃刻之間奪取兩名弟子的三魂六魄,修為一定高深莫測;修為深淺,我未修行看不出,可我聽聞修為高深之人生活起居頗有規(guī)律,甚至連行走的步調(diào)都非常一致,可我在這些弟子之中根本未看到有這樣的人!我常聽聞修行之人與常人不同,有一種傲然于眾人之上的氣質(zhì),可我仔細(xì)看過,那些人并沒有這種氣質(zhì),只是一些市井莽夫罷了!”
“好一個市井莽夫!能將眾人皆比作市井莽夫之人,想來定是心中再無他物了吧!”少陽子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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