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莫要多言,我心意已決!”茹雪發(fā)狠的說道。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在讓你跟著我受苦!”鏡緣說道。
“對,現(xiàn)在就不用受苦了!跟著婆婆,怎么會還有苦?”茹雪冷笑。
“可是......”鏡緣又大急,可越是急越說不好話。
“沒有可是!我已報答了恩公,我們從此兩不相欠!休要多言!”茹雪狠狠的說。
鏡緣好像被重錘擊過一樣,心痛的難以忍受,他不自覺的退了幾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婆婆,我答應你!以后我都陪著你,不再管那些世間之情!”茹雪偷偷的抹去了眼角的淚水說道。
老嫗深深的看著茹雪,并沒有答話。
茹雪向著老嫗身旁走去,只剩下癡癡坐在地上的鏡緣,此刻鏡緣已如石人一般,再沒了一句言語,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許多。
老嫗輕挽住茹雪,用粗糙的手將茹雪臉上的淚痕又抹了一遍說道:“我不為難你們,你若是想走就跟他走吧!啞泉水我會給你的!”
“不!答應別人的諾言必須兌現(xiàn)!我跟著婆婆!”茹雪深深的看了一眼鏡緣,然后猛點頭說道。
老嫗猛地用杖子重擊地面,地面坍塌,一道道數(shù)十丈長的裂紋開始出現(xiàn),伴隨著裂紋出現(xiàn)的還有不斷涌出的黑水,黑水渾濁無比又漆黑似炭,老嫗輕舀了一瓢遞給了茹雪。
“恩公!”茹雪叫著,可鏡緣已經(jīng)呆在了那里,根本就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恩公!”茹雪再叫,見依舊沒有反應,忙將那瓢啞泉送到了鏡緣的面前,然后愛憐的扶起鏡緣,灌進了他的肚子里。
鏡緣依舊呆呆的坐在那里,好像沒有了靈魂的傀儡。
茹雪回到老嫗的身旁求道:“沒有了我在身旁,他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求婆婆將他送回蒼云山,不然這里相隔萬里,他又沒有任何的道術,定是回不去的!”
老嫗輕點頭笑道:“那是自然!”
一陣狂風席卷天地,待茹雪睜開眼時鏡緣已經(jīng)不見!她狂追了幾步想多看幾眼,可終于沒有再看到,兩行晶瑩的液體又瞬間流了下來,她沒有去擦任那淚水打濕著她的臉頰。
“你喜歡他?”老嫗問。
“他是我的恩人!我一輩子都忘不了!”茹雪回答。
“你在他身旁對他有害而無益,而且會耽誤了自己的修行!跟著我也好,我來助你修行!”老嫗笑道。
茹雪輕輕一笑,老嫗的話她跟本沒有聽進去,她依舊記掛著鏡緣。
狂風吹遠,茹雪猛然駕起火遁追趕,在空中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大喊:“傻瓜!你太笨了,沒有了我,你要保護好你自己!”
狂風吹盡,茹雪好像失去了魂魄,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老嫗的身旁。
白色的影子出現(xiàn)在他腦中,她的一顰一笑,甚至一個眼神都在他頭腦中揮之不去,那些和茹雪在一起的日子雖短卻在他的腦中已經(jīng)生根發(fā)芽;怪,只能怪自己!若不是自己的固執(zhí),也不會讓茹雪留在那老太婆的身旁;若不是自己不善言辭,也不會讓茹雪生氣。他已經(jīng)如無魂的傀儡任由那狂風吹拂,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身在何處,他就這樣在煎熬中暈了過去。
蒼云山,蒼云峰下的密林,鏡緣被風刮在了一棵樹上。
“矮冬瓜,你快看,那里有個人!”一個說起話來嘴巴有些歪的雜役剛好經(jīng)過這里。
“看到了!看到了!快些救下來吧!我們玄天宗可從來不是見死不救的!”一個個子矮小的雜役一邊跳著腳一邊說道。
二人心意合一,合力將鏡緣從樹上抬了下來。
“好像沒受什么傷!”個子矮的雜役翻了翻鏡緣的眼皮說道。
“那我們怎么辦?”歪嘴問道。
矮個子嬉笑著道:“先抬回去吧!說不定他的家人來找,我們還順便能分得一些銀子呢!”
二人抬著鏡緣十分的費力,鏡緣已經(jīng)在空地之中長了兩年又在森林之中呆了半年,這兩年半的時間讓他身體的成長漸漸接近一個成人了,妖的本身骨架便大又有了易顏株增加根骨,他現(xiàn)在的身子已經(jīng)十分的偉岸,足足有那個矮個子兩個來高,二人抬到蒼云峰上之時已經(jīng)累得喘不過氣了。
“我說…….我說,快些把他叫醒了吧!都累死我們兩個了!離雜役館還有一些距離,讓他起來自己走,不然真把我們累死了!”歪嘴喘著粗氣說道。
矮個子已經(jīng)汗如雨下,忙用手狠狠的拍了幾下鏡緣,將鏡緣喚醒。
兩個身著黑衣之人模模糊糊出現(xiàn)在鏡緣的眼中,頭上扎著的發(fā)簪和腰間的腰帶都像極了他以前的裝束,難道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蒼云山?那茹雪,老嫗在哪?老嫗會不會為難茹雪?
“茹雪!”鏡緣一下子站起身來,嚇得那兩個跌出好幾步才站穩(wěn)。
“你是什么人?如此一驚一乍的!”矮個子大喊,來到了峰上他可是有足了底氣。
那聲音如此的熟悉,鏡緣細看二人,心中總算是有個數(shù),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經(jīng)被送回了蒼云山上!和茹雪的相遇如一場夢,雖美妙卻總是會逝去的,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身體,自己已經(jīng)不再是以前的樣子,夢是真的,雖然依舊思念茹雪,可現(xiàn)在卻不能再顧忌她了。
“我……”鏡緣一張口便被自己的聲音震驚了,他的聲音粗獷而沙啞早已不是之前的聲音了。
歪嘴一笑,嘴巴瞬間歪到了耳旁:“原來是個結巴!起初看你俊美的樣子倒是不像,現(xiàn)在卻和我有幾分相同了!”
矮個子狠狠的錘了歪嘴一下道:“他怎么能和我們一樣呢?我們可是玄天宗的雜役,蒼云山的半個修行之人!而他只是凡夫俗子罷了,我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怎能同日而語?”
歪嘴咧著嘴巴再一笑,忙點頭答應。
鏡緣在雜役館生活多日,早已知道二人的性格,他笑道:“二位都是仙子,讓我這個俗子好生羨慕!”
歪嘴嘴巴一歪奇道:“原來你不是結巴啊!”
“不是,但也是慘不忍睹,我家自小貧寒又父母早亡,家中只有我一個!我自小便體弱多病,致使家中田地多半荒蕪,惡奴來收稅,我卻交不上,只能連夜逃走,未想到急不擇路會跑到這個地方!”鏡緣忙說道,他自從和茹雪一起撒過謊之后,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中學會了編造謊言。
矮個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可惜,可惜,我們的銀子是沒戲了!”
歪嘴嘴巴一歪說道:“人家都可憐成這個樣子了,你卻還想著銀子!我們玄天宗幫人從來收取過報酬嗎?”
矮個子根本不理那歪嘴,眼睛直直的看著鏡緣道:“你身上的長袍倒是不錯!”
鏡緣看了看自己的長袍,為難的說:“我只有這一件衣服!”
“無礙!你不是無處可去嗎?我們雜役館正缺人,你可以來我們雜役館!在那里可以領到像我們一樣的衣服!只是這好處……”矮個子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鏡緣身上的長袍。
鏡緣大喜,他連忙向二人鞠躬說道:“只要能混口飯吃,莫說這長袍了,就是里面的內(nèi)衣…….”
矮個子捂著鼻子說道:“內(nèi)衣誰要啊!”
歪嘴根本不齒他們的這種行為,早已在前面走了,矮個子領著鏡緣也一路向雜役館走去,得了好處,矮個子自然和鏡緣話多了起來,一路攀談,鏡緣只是木訥的回應,這瞬間讓矮個子有了優(yōu)越感,他不斷的給講著這玄天宗的各種新奇事物,惹得歪嘴都想插話,可終于還是沒有插上。
一條青石路鋪到幾間小屋面前,嶄新的小屋鏡緣已經(jīng)不再熟悉了,那些陳舊的小屋在上次大戰(zhàn)中被毀,嶄新的小屋替代了過去陳舊的一切;鏡緣低著頭仔細的聽著矮個子的話,眼光略瞅了幾眼新的小屋。
“一會見到我們李執(zhí)事可要機靈點!算了,看你這么笨也機靈不到哪去!一會你就站我后面別說話!一切聽我指示!”收了鏡緣的好處,矮個子一路吩咐著。
李執(zhí)事?鏡緣一驚,牛大力已死,那這個李執(zhí)事又是何人?自己在雜役館時從來都沒有聽到過姓李的雜役,難道這姓李的雜役是在自己走之后才進來的?可兩年就做了雜役館的執(zhí)事,這升遷的速度也太過驚人了吧!他一路猜測著,跟著二人向小屋前走去。
小屋外兩個人已經(jīng)站在了那里,兩個都是高高的個子,一個個子不但高且身材異常魁梧,另一個空只有高個子卻瘦弱無比像個棍子;魁梧的那個身穿與眾不同的黑服一看就是那個李執(zhí)事,而另一個卻穿著和二人一樣的衣服,他的臉上滿是討好之意,正在李執(zhí)事面前不斷的說著什么。
“一會不要說話!說錯了話可是要挨揍的!李執(zhí)事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其它的廢話一句不要多說,剩下的交給我們!”矮個子生怕鏡緣說錯,小心的叮囑著。
“他娘的,讓你們下山去采些果子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慢的要死!兩只手兩條腿都是用來吃飯的?看你們搶飯吃的時候都挺利索啊!把果子拿出來給李執(zhí)事看看!要是少了一個,我的巴掌可是不留情!”一旁的瘦高個子故意將聲音調(diào)高。
歪嘴唯唯諾諾的答應著,將懷中的果子倒出來挨個數(shù)給二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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