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屋外的空氣仿佛都新鮮了許多。
二人正在屋外拿著袍子聊得開心,見到鏡緣出來慌亂的將袍子收了起來,鏡緣見了頓覺好笑。
“你,你怎么出來了?”歪嘴慌亂的問。
“這些我都抄完了!”鏡緣回答。
二人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鏡緣,片刻歪嘴去到房間之內,拿著密密麻麻的好幾篇字遞給了矮冬瓜。
“這?”矮冬瓜頓時無言以對,他看鏡緣的眼神也變了很多,只感覺現在的鏡緣竟比方才精神了不少。
“我想去走走!我對這里還不是很熟悉!”鏡緣懇求的問。
“這個?這里規矩多!不可跑得太遠,不然你就沒辦法在這里呆了!一個時辰吧!一個時辰之后正好吃晚飯!那時候圓球他們也都回來了!”矮冬瓜得了鏡緣的袍子,心中有些小小的虛,也不敢硬攔著鏡緣。
鏡緣欣喜,還未等他說完已經向著外面走了出去,歪嘴有些不放心忙跟了幾步。
“隨他去吧!若是他真的被發現了,正好趕下山!我們也不會整天拿著這長袍提心吊膽了!”矮冬瓜得意的一笑。
瘦竹青翠,映在斜陽之下更顯得美麗,這里仿佛一年四季都是春意,綿延的青石路鋪向遠方,他知道那青石路會鋪向一個方向,一個他太熟悉的地方,那里的花讓人留戀,那里的人也讓他記掛。
他邁著輕盈的步子向著護法堂而去,對于這里的一切他早已再熟悉不過,此刻他只想再看看,看看那里的花是否依舊。
還未走幾步,芳香已經沁入到了他的鼻孔里,他陶醉的盡情聞著,腿也好像長了眼睛,一直向著那片花叢走去。
一個鵝黃色的女子正在花叢之中,她正用纖手輕輕的撿掉每片落葉,婀娜的身姿在斜陽中矗立,伴著那一片盛開的花兒,一種驚艷的美油然而生。
鏡緣心中一動,立刻停住了腳步,他只在那里輕輕駐足,只這么遠遠看著她就夠了。
女子輕輕一動站了起來,傾國傾城的容貌依舊未變,鏡緣忙蹲下身子裝作修整青石路,她安好便好,鏡緣已經再無奢求了,自從上次救了自己,他一直擔心她的安危,現在總算是放心了。
那女子就這樣默默的看著鏡緣,冷冷的不說一句,鏡緣仿佛都被她看到了心底,手中已經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干什么了。
片刻那女子又俯下身子,繼續撿起了那些落葉,鏡緣如獲新生,忙慌忙的逃開。
他不知自己是怎樣走回雜役館的,心中千頭萬緒,那張美麗的容顏一直在腦中留戀,竟慢慢的站到了茹雪的位置,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就像當初娥眉打他一樣。
夜幕終于降臨,所有人都回到了雜役館,有瘦高個,有矮冬瓜,有歪嘴,也有那個身體圓鼓鼓的圓球。
一盤噴香的米飯就著咸菜,眾人開始搶了起來,矮冬瓜總歸有些過意不去,這次替鏡緣搶了一份遞給鏡緣說道:“那!你的!以后要自己搶!晚了,可沒得吃!”
鏡緣點頭致謝,他確實有些餓了,抓住米飯來狼吞虎咽,所有人都看著他大笑,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的樣子。
“果然是窮苦人家,看這吃相就看得出來!”瘦高個點頭笑道。
矮冬瓜身子一歪笑道:“那是自然!我怎么會說謊?”
“都給他找了些什么活!”瘦高個又問。
“你看他那體弱多病的樣子,還能干的了什么!掃地都掃不了!我們干脆讓他來抄寫那些了!”歪嘴嘴巴一歪笑道。
“自然也有您和那李執事的一份!”矮冬瓜忙補充道。
“恩!你們做的對!這我見著都煩!告送他,抄完就可以吃飯;抄不完,飯都別想吃!”瘦高個大笑道。
“是!是!”二人忙應承著。
瘦高個吃完飯自己走了,幾個人狠狠的對著他的方向呸了一聲。
“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東西!”矮冬瓜狠狠的說。
“哎!誰讓李執事什么事都不管,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了呢!”歪嘴在一旁嘆道。
“都交給他了?他就是個狗腿子!”圓球也在一旁助威。
鏡緣可不顧這些,只是一味的吃著碗里的飯,片刻一碗吃完又盛了一碗。
三人見他無趣,只顧自聊自己的。
“嗎的!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幾年之前,王大膽和牛大力還沒死的時候他就是他們的狗腿子了!你說來這里的誰沒被他揍過!”矮冬瓜首先發威說道。
“還真有兩個!一個劉仙芝,一個張廣靈!”歪嘴沒有聽明白矮冬瓜話中的意思,忙老實的回答。
“我問的是這個嗎?你這嘴巴歪,耳朵也長歪了?”矮冬瓜怒道。
圓球在一旁大笑,笑完說道:“你別說,這兩個以后都有出息了!那個張廣靈就不說了,現在是掌門的入室弟子,修為早就突破到煉神之境了,比他那一輩的李碩,陳松之流可是厲害多了!他現在身份也顯貴異常,年紀輕輕已經貴為納賢房的主事了!那納賢房是何地?是甲子之考,招收弟子的地方!那身份是何等顯耀?劉仙芝并不比他差,在玉陽子座下也突飛猛進,修為不但突破了煉神之境,且極精通丹藥煉制之道,曾在丹藥煉制方面的比試中拔得頭籌,為蒼龍峰可賺了不少的面子;現在被玉陽子破格收為關門弟子,教授蒼龍峰弟子煉制丹藥!”
幾個人無不嘆息,嘆息自己的時運不濟,同樣是雜役館的弟子,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鏡緣依舊吃著飯,不說話,片刻吃飽了飯,將所有人的殘羹剩飯全都收羅在一起,一起拿出去收拾了。
“孺子可教!”圓球露出贊賞的樣子。
矮冬瓜有些驕傲的說道:“那也不看是誰引薦的!”
三人大笑,又繼續討論起了二人,不知為何討論聲變成了爭辯,屋內瞬間變得熱鬧非常;屋外的鏡緣細心的聽著,他對于他們說的每個人都非常的關心,只是生怕他們瞧出一絲端倪,只好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
冰水入骨,一只破碗上的口子不小心劃到了他的手上,瞬間鮮血淋淋,他忙放入嘴中吸允了一口,又繼續刷。
“都是出的人才?你們忘了我們雜役館也出過鏡緣那種妖怪!”三人爭辯了起來,矮冬瓜高聲說道。
瞬間屋內一片寂靜,只有鏡緣在外面洗碗盤的聲音。
“鏡緣他,其實不錯!對我不錯!他幫我干過活!”歪嘴的聲音突破了安靜。
“也幫我干過!誰說他是妖了!即便是妖就一定是壞的嗎?”圓球憤憤不平。
片刻,矮冬瓜的聲音小的如蚊蠅:“他也幫我干過!”
“都是那牛大力!非要說他是什么妖怪!”圓球說道。
“還說別人!就是你第一個向羅護法指證他殺得王大膽!你當時和我們在一起,你見他殺人了?”歪嘴問。
“我……你們不都也見到了嗎?我只是聽瘦高個喊得!我當時被瘦高個擋在身后什么都沒看到!”圓球爭辯道。
“那瘦高個掃把一揮一片,我只有這么點高度,你說我能看到嗎?不都是聽他喊得嘛!”矮冬瓜也爭辯道。
“后來先動手的也是牛大力啊!羅護法都走了!牛大力卻依舊不依不饒,后來我們就跟著一起上了,最后牛大力就被鏡緣殺死了!”歪嘴嘆道。
“哎!得饒人處且饒人!那牛大力真是不懂,不然何必死的那么冤枉!”圓球嘆道。
“那他當時為什么要不依不饒呢!”歪嘴問。
“這誰知道!恨鏡緣唄!”矮冬瓜笑道。
“可平時也沒見到他們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歪嘴又問。
“你的嘴巴歪的真是對了!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多問題!”矮冬瓜怒道。
圓球的聲音瞬間變得如蚊蠅一般:“我偷偷的看到當天晚上,張廣靈提著一個大包袱進了牛大力的房間!”
“什么包袱?”二人小聲的問。
“我偷偷的跟著,見到他們在房間打開,乃是一包袱的金條!”圓球也小聲道。
三人都驚訝的幾乎叫出來,矮冬瓜反應最快,忙用一根手指止住所有人。
“我還看到聶護法當天晚上也去了牛大力的房間!”圓球又小聲說道。
“他也拿了一包袱金條?”二人又好奇的問。
圓球用手輕擺表示否定,片刻小聲的說道:“是丹藥!一葫蘆的丹藥!”
三人再不言語,屋內頃刻安靜了下來,只有外面鏡緣依舊在刷碗盤的聲音。
“記住!這些話就到此為止!誰也不許說出去!”矮冬瓜說道。
歪嘴和圓球立刻猛點頭。
三人輕巧巧的打開了房門,屋外的鏡緣已經將碗盤刷洗完畢,笑著向三人鞠躬,隨后抱著這些碗盤放在了屋里的架子上。
“他不會聽到吧!”待鏡緣走遠,歪嘴小聲問。
“放心,他傻的很!就是聽到了也不會說出去!”矮冬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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