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那已經有傘蓋大小的小斗在空中變得越來越小,顏色也越來越弱,一片片紅色的煙霧從中冒了出來,頃刻之間那小斗消失在煙霧之中不見了蹤影。
“‘喚劍斗’乃是箓,只能使用三次,這三次都被你擋住,我再無招可用,你已經勝了!我輸得心服口服!”李磊走了過來,拉起了那已經遍體鱗傷的鏡緣。
“李磊勝!”傳音符里發出那威嚴的聲音。
一片白光照了進來,照在了李磊那疑惑的臉上,又照在鏡緣滿是鮮血的臉上,片刻廣場上所有的人都出現在他們眼前,入門弟子的選拔已經完畢。
“李磊勝!”大弟子李凌又重復著方才的話,又得意的看了一眼李磊,心中樂開了花。
“我輸了!”李磊小聲的說。
“什么?”李凌皺眉道:“你勝了!他都丟下了兵器!看看他身上的傷,而你還完好無損!”
“我輸了!他是為了救我!不然以方才他的劍法,可以抵住那金劍的!”李磊大聲的喊道。
李凌面色鐵青,眼神掃過場上眾人,又最后落在了李碩身上。
李碩輕咳一聲,笑道:“這勝負,早已定論!我們且不論那最后的‘喚劍斗’,只論前面的劍術,我想緣鏡師弟纏住李磊師弟的劍時,勝負已經有了定論!”
“只纏住劍便是勝了嗎?那這勝負也太容易些了!”李凌冷笑。
一個粗獷的聲音立時急道:“勝負容易?這入門弟子的選拔本是比劍,可你的弟子卻無端的用出符術又是什么意思?不但用出符術,還用出殺傷如此強大的箓!若不是緣鏡方才相救,恐怕你那弟子方才也會被斃命在這箓中!命都沒有了,你還有什么資格談勝負!”
李凌大怒,尋到發聲之處,正是那劍奴,他大吼一聲道:“劍奴!你個無用的奴才!不在淬煉房煉劍,跑來這里湊什么熱鬧!這選拔干你什么事!”
“選拔自然要公平!但有不公平之處,我也是玄天宗弟子,又怎么不干我的事!李凌你欺人太甚!”劍奴一邊說著,一邊將鏡緣拉了起來,又喂給了一枚體歸丹。
鏡緣神情稍緩,感激的看了一眼劍奴,周身疼的卻說不出話來,他勉強的用眼神掃了一遍周圍的人,見除了劍奴還來了娥眉和羅不聞,他又有了幾分擔憂,方才他們交手應該是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自己的大須彌劍別人尚且看不出,可定是逃不過娥眉和羅不聞的!
他又看了劍奴一眼,掙扎著想要說些什么,被劍奴那粗獷的大手忙遮住,還以一個溫暖的笑容:“有我呢,緣鏡,你不要怕!”
李凌現在已經是氣急敗壞,他緊走幾步來到了劍奴的身前道:“怎么不公平?緣鏡的劍已落地,而李磊的劍還在手上,既然是比劍,勝負再明顯不過了!少要在這里攪弄是非!雖然是比劍但也未說明非要用劍而不可以用其他的東西!你的修為差,眼睛也這么拙,怨不得一直無法精進,被人遠遠落在后面。”
劍奴大怒,他的修行始終是一個邁不過去的坎,此刻被李凌提起,他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將鏡緣放下,手中已經多了一柄玄鐵重劍,他高聲道:“我修為如何可不用你管!你要是不服我們可以在這里比試比試!我可不怕你!”
李凌伸手一探,手中抓住了一柄如絲般細的劍,那劍極細又毫無光澤,在空氣之中仿佛若無物一般,他將這柄劍捏在手中喊道:“來吧!我怎么會怕你!”
眼看二人劍拔弩張,少陽子一旁再也掛不住了,大吼道:“李凌!你身為大師兄不但不以身作則,卻還要好勇逞狠,若是傳出去豈不讓其他峰之人笑話!”
李凌羞愧,忙收了劍站于一旁。
“劍奴,你該在淬煉房里好好練劍,怎么無端的跑到這里來了!你要記住你的修為,連做個入門弟子的資格都沒有!”少陽子臉一沉又說道。
“你!”劍奴再次大怒,可終于還是未發出火來,只能抱住鏡緣送到了李碩的手中,回身向淬煉房而去。
接過鏡緣,李碩輕蔑的一笑道:“劍奴!趕緊回去多打幾把好劍吧!這才是你該做的,修行?真的不適合你......”
劍奴抓緊了玄鐵重劍,又看了看鏡緣終于沒說什么。
鏡緣只感覺李碩的話讓他的心痛了一下,他掙扎著起身想要向劍奴說些感激的話,卻被李碩按住了。
“他將來或許還不如你的一半,你莫要感激他!也莫要與他做朋友!與強者做朋友可以讓你更強,與弱者做朋友只會讓你更弱!要記住!”李碩深深的說。
鏡緣沉默了,看著劍奴遠去的影子,身上百感交集。
“李碩,我想聽聽你的意思!”少陽子環視一遍所有人,最后將目光放在了李碩身上。
“我的意思......既然比劍,那劍落地者便為輸!沒有任何的理由!緣鏡師弟輸了!”李碩笑答。
李凌得意至極,又笑道:“李碩師弟講得有理!李磊雖然使用了些道術,但收納入門弟子也未講不可以使用道術!我想這個理由是說不過去的!”
少陽子眉頭一皺,說道:“純以比劍,我認為是緣鏡勝!你二人說的都不對,雖然未規定,但既然都是同門亦不可以有傷人之心,李磊方才動了殺念便是錯!何況到最后他的那箓他已經無法控制,若不是緣鏡搭救,他恐怕已經被自己的箓殺死了!此次應該是緣鏡勝出!”
李凌面色慘白,冷冷的看了一眼李磊,好似為他的不爭氣而憤怒,但師父的決定顯然是無法更改的,他也只有無奈的嘆了口氣。
李碩的臉上依舊木訥,可是只有靠在他身上的鏡緣才能看到李碩身上那一絲隱藏極深的笑意,他早已算好了少陽子的決定,才故意這么說的。
“但是,我卻瞧出了有些不妥,方才那緣鏡用的劍法好像不是我玄天宗的劍法!”少陽子頓了一頓又說道。
李凌欣喜,忙符合道:“對,對!他方才用的那套劍法,我確定不是玄天宗的劍法!他以那套劍法取勝,便是勝之不武!應該判他輸,不,他偷學其他門派的技藝,應該將他逐出師門!”
李碩面色凝重,剛要說話,一陣輕咳響起,一個美妙而冰冷的聲音說道:“李凌,你在未入玄天宗之前是何身份?”
李碩大喜,那說話的正是娥眉,她如此發問定是要幫自己了,那李凌在入玄天宗之前同樣也學了些其他門派的道術。
“我在未入玄天宗之前乃在天姥山天姥宗修行!不知娥眉師姐此問何意!”李凌有些冰冷的回答。
“凡是我玄天宗之弟子,以前修行過其他宗門之術的,只要保證不再用,玄天宗還是肯給他們網開一面的!你以前在天姥宗修行,也定是會天姥宗的一些道術了!可我宗并沒有因為你修了其他宗門之術就不讓你參加甲子之試;緣鏡或許和你一樣,在投入我宗之前也修習過其他宗門之術,這次是被那‘喚劍斗’逼得沒有辦法才用了出來!你現在不但不明了我玄天宗廣收天下弟子之懷,反而心胸狹窄,要將一些修過其他劍法之人逐出師門;我問你,我在未入玄天宗之前也會些道術,我是不是也要被逐出師門?聶師弟也學過其他道術,是不是也應該被逐出師門?”娥眉冷冷的問。
“這......”李凌一下子羞愧難當,竟再也說不出話來。
“那甲子之試要求嚴格,不是身有靈氣之人是不允許參加考試的嗎?”李磊突然發問。
少陽子和娥眉幾個人彼此看了一眼,最后說道:“那只是托詞罷了!宗門求賢若渴,若是見到資質好的,哪怕是以前入過其他宗門,只要真心來投我們宗,我們也是會接受的!”
“以我來看,二人未分出勝負!一來劍術上他們打成了平手,未分勝負;二來二人都是難得的修行之才,資質上也未分勝負;我蒼云峰何不開個先例,使二人都為入門弟子,眾位看如何?”李碩猛然說道。
少陽子大喜道:“甚好!甚好!李碩頗知我心!”
這一招使所有人皆大歡喜,自然任何人都沒有了意見,娥眉也不好再說什么,羅不聞更是唯娥眉是從,再沒有了爭議。
少陽子從衣服里取出一本劍譜,有些為難的說:“這劍譜只為一份,原是蒼云門于上次事件之后道歉所送,乃是他們修劍的秘訣;我等早已修習本門劍術自不會再看這些劍術,倒是你們可以以此為參考,了解劍術之妙。這劍譜本作為培育關門弟子之人的禮物,可這關門弟子收了兩人,卻也讓我為難!”
“不然一分為二,各修一般,待修完時再彼此交換如何?”李碩欣喜若狂,他數日培養鏡緣便是為此。
李凌也再不好說什么,勉強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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