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緣默默的看著娥眉遠去的背影,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咳咳咳”幾口鮮血又從他的嘴里吐了出來,他艱難的站起身子,拖著疲憊的步伐向洞口走著,他不知道自己心里面在想什么,只知道此刻自己的心仿佛也和身體一樣,一瞬之間掉入了這里最冷的地方......
他的腳步緩慢,拖著他那尚未恢復的身體艱難在洞里前行著,冰冷的寒氣此刻是如此的刺骨,讓他每走一步都難上加難......
一個身影矯健無比,輕晃之間已經到了他的身前,他還未及反應便被那如火的身體整個撞飛,只摔到一個冰棺上,將冰棺整個撞碎.......
“咳咳咳......”鏡緣大口的吐著血,他的舊傷未愈,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擊力撞得幾乎不能呼吸,他只感覺渾身都像是散了架了。
“你小子!”他還未及反應便被拎了起來,抓住他的羅不聞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說!你怎樣對娥眉了?”羅不聞緊抓著他的衣服,晃的他天昏地暗。
“咳咳咳.......”鏡緣再次大聲的咳嗽,羅不聞抓的他根本不能動彈,哪還有半分說話的力氣?
“娥眉的衣衫不整,你是不是欺負她了?快說!”羅不聞心急,將鏡緣又扔向一旁。
鏡緣此時已如木偶一般,只能任人擺布,他本來就不是羅不聞的對手,此刻受了傷,哪里還有還手之機!
“我們只是......”鏡緣再次強忍著身上的劇痛站了起來,他未想到自己才逃過‘死氣’之劫,又遭此種對待,只能用微弱的力氣說出這幾個字,才說完又大口的嘔血。
“你們只是什么?”羅不聞怒問。
“她和一個僧人只是為我療傷,我們并沒有發生什么。”鏡緣一笑道,可他的笑容卻如此的蒼白。
“療傷?療傷怎么會衣衫不整!我看你分明對她無禮!”羅不聞怒道。
“羅師兄,請問!我和娥眉護法的修為誰高!”鏡緣再次笑道。
“哼!娥眉修為高你十萬八千里!你和她怎么能相比?”羅不聞嗤之以鼻。
鏡緣冷笑一聲:“那你認為憑借我的修為,我能夠對她無禮嗎?她一劍就能要了我的命!”
羅不聞瞬間無語,他知道鏡緣說的有理,可依然心有不甘道:“那她為何會衣衫不整?”
“我當時被‘死氣’所染,處于昏死之態,我又怎知?你可以去問娥眉護法!”鏡緣答道。
“哼!”羅不聞再次發出不甘的聲音,讓他去問娥眉,他自然不會!可若是如此收了,他又心有不甘。
同門之間既已鬧僵,他索性也不再留情面,他將‘逆鱗’猛的召喚出來,任那帶著無盡劍意的金龍盤旋在鏡緣的周圍。
鏡緣身體羸弱,但目光之中卻有說不出的堅定和冷峻,任憑那無可匹敵的金風帶著無盡的威嚴傾壓下來,他都依然不為所動!
“你和娥眉之間到底有什么?她為什么三番四次的關心你?這次你受傷,她更是如此照顧你!”羅不聞問,金龍威嚴之下,他像是審問犯人一般。
“我們什么都沒有!”鏡緣面露輕松的說道,他在用硬頂住他的強壓,用自己的談笑自若,來表明自己對他的反抗。
羅不聞猛然收劍,金風掃過將鏡緣的渾身劃出一道道傷痕,他面露得意:“這就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頓了頓他又說道:“我知道你有功于玄天宗,我之前照顧你也是因為此!但你不可接近娥眉,這是底線!”
鏡緣發出一絲冷笑。
“你若是遠離她,我依舊將你當做玄天宗的功臣,對你照顧有加,或許也會教你些道術和劍法,畢竟你的資質不錯!”羅不聞笑道。
猛然他的臉色一變道:“若是你再接近娥眉,或是對她有非分之想,那莫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鏡緣再發出一絲冷笑,似在嘲笑羅不聞,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你笑什么?”羅不聞怒問。
“我在笑我自己!我自己是如此的不爭氣!但凡我能爭氣一分,也不會使娥眉護法相救;但凡我能爭氣一分,也不會讓某些人拔劍相向!”鏡緣自嘲道。
“你......”羅不聞臉色鐵青。
鏡緣閉目大口的咳嗽,鮮血從他的嘴角滲出,將他那本就鮮紅的衣服染的更紅,他知道羅不聞生性并非如此,這次或許是他的確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心中急火一發,才至如此對自己;為了自己心愛的人,任何人都會如此,他可以理解!
“你是個懦夫!也就能乘口舌之快,卻不敢和我動哪怕一招半式!若不是看你受傷的份上,我方才一劍之下便能使你再無修行之基!不管方才發生了什么,你以后乖乖的離她遠點!你對玄天宗有功,我以后見了你會禮讓三分!但并不代表我看慣了你方才的小人行徑!門規雖規定不能同門相殘,但你要知道諸峰論劍上,各峰之人是可以向論劍選出的最終勝者挑戰的!哦,忘了,你還不夠參加諸峰論劍的資格,那也就更不可能是勝者了!哈哈哈......”羅不聞輕蔑的一笑,轉身,向著洞外走去。
鏡緣頭垂的很低,拳頭被他用力攥的發白,一陣陣咳嗽帶出幾口鮮血,他是個倔強的人,倔強到有些偏執!和羅不聞動手他是不怕的,連死他都不怕,他又怎么會怕一個羅不聞?可偏偏救自己的是娥眉,而羅不聞又是對她最好的人!羅不聞不愿意看她受半分傷害,這又有何錯呢?錯的只是自己!只怪自己不爭氣,偏偏需要每個女人來保護自己,過去是茹雪,現在是娥眉!
緩緩的,他的手緩緩的放下了,他無力的垂下頭,閉上眼,任鮮血從嘴角流出,最沒用的就是自己......
“拿著!”一片黃光灑落在他眼前,是一只鵝黃色的手帕,手帕鼓鼓囊囊的裹著一些東西,看不清楚,卻只能聽到羅不聞憤怒的聲音。
“我真想不明白,娥眉她為什么要對你這般好!”羅不聞再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出了洞外,再不見蹤影。
鏡緣默默的蹲下身子,將那個鵝黃色的手帕撿起,一陣熟悉的香氣入鼻,他不知道這香氣陪伴在他有了多久,以至于他只要聞到這股香氣就能想起她!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只同樣鵝黃色的手帕,當年的情景歷歷在目,他發出一長聲苦笑,原來這幾年它一直都陪伴他左右,或是應該是‘她’而不是它!
輕輕的打開那團包的鼓鼓囊囊的東西,里面排列的整整齊齊的是好幾瓶凝神丹和體歸丹,這些丹藥足夠他恢復身體了,甚至綽綽有余,怪不得那羅不聞方才發出如此言語,這好幾瓶的凝神丹和體歸丹若是煉起來,恐怕足足要煉上好幾年!
他將丹藥包好,放在離自己心臟最近的位置,然后拖著顫抖的步子向外而去,洞中奇寒,但她卻讓他感覺出了無盡的暖意。
“站住!”一個聲音在洞口呵斥,打斷了他散亂的思緒,他將身體艱難的立直,開始打量起那個不懷好意的聲音。
一個身著白衣,微微有些發胖的男子,粗獷的眉毛之下一雙靈活的眼睛竟與不虧道人有幾分相似,此刻正站在洞口大聲對他呵斥。
見到鏡緣看向自己,那人又呵斥道:“怎么?就這樣想出去了?你欠我們的,什么時候還?”
鏡緣不明所以,仔細想了很久也沒想到哪里欠這個胖子的任何東西,正欲說話又被那個胖子打斷。
“你在我們聽海峰呆了這么些時日,無償的占用峰上的冰棺,就算是占了人家的屋子也是要付房租的,何況是我們峰上珍貴的萬年冰魄!”那個胖子說道。
鏡緣一下子愣住了,自己是因為受傷才被抬到這聽海峰上的,而自己中了死氣之后早已人事不知,又如何能夠選擇呢?何況自己曾幫過四大護法,難道用了幾天這聽海峰上的冰棺也不可以嗎?
“怎么?還不拿出來?我都看到了!娥眉護法在臨走之時囑托羅不聞護法送來了好大一包丹藥!你難道不想留下了送給聽海峰嗎?”那胖子說得理直氣壯,像是自己占盡了道理,正是那個和師父一樣愛貪便宜的春雷。
鏡緣伸手入懷,將幾瓶丹藥摸了又摸;他欠娥眉的,他要還!甚至在自己受傷的時候也不愿吃娥眉送給他的丹藥,他要完完整整的將這些丹藥送還到娥眉的手中,然后再恭恭敬敬的致謝!哪怕她不會接受,自己都要固執的如此!
“還不拿出來?我都看到了!好大一包!我修煉這些年都沒見過這么多的丹藥!”春雷在一旁羨慕道。
鏡緣咳嗽幾聲,幾口鮮血從他的嘴角又溢了出來,他倔強的將他們擦掉,然后手探出胸口,沒有任何拿出丹藥的意思。
“不愿拿出丹藥也可以!把娥眉護法給你包丹藥的手帕送我也行!這個你總會答應吧!”春雷發出幾聲尷尬的笑聲,片刻臉上充滿了垂涎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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