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確實有些急躁了,輸入胡媚兒身上的靈氣越來越多,片刻胡媚兒臉色更加蒼白,一口血再次被她噴了出來……
“公子,莫要再往我身上輸送靈氣了!”胡媚兒慘淡一笑,顯然方才的結果都是鏡緣急躁所致,只是胡媚兒卻并不想責備他。
鏡緣愧疚難當,忙停了手,他雖然擔心的很,卻也知道幫不上什么忙,在周圍來回的走來走去,片刻他又怕胡媚兒心煩,起身跳入叢林……
未多久,鏡緣捧著一捧各色野果而歸,他又將一張大大的蒲葉放下,上面滿是晶瑩的水珠;當初茹雪便是如此照顧他的,現在他也要如此照顧這個為自己受傷之人。
胡媚兒依舊在體內運行著靈氣,她的小周天行氣術來自靜虛子的偷傳,妖本身便不為修行宗門接納,她能修得玄天宗的小周天行氣術已經非常之萬幸了!可這小周天行氣術又是最基礎的修行法訣,想要依靠它來恢復受傷的身體,那要恢復到何時何日?
鏡緣心中焦急,手又伸入懷中去摸了摸那幾個瓷瓶,娥眉的形象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那千辛萬苦救他的樣子,那假意殺他又將他放走的情景在他腦中揮之不去;片刻,他的手又縮了回來,他實在不想欠她的任何東西了,哪怕是她的一顆丹藥,他都不愿意再使用!
“咳咳咳…..”幾聲沉重的咳嗽再起,胡媚兒從小周天行氣術的運行中醒了過來,她忍不住身體的傷痛,又大聲的咳嗽。
“公子自去林中尋找那道士吧!將我拋下!我已經足夠連累公子的了!”胡媚兒慘笑一聲。
鏡緣大急:“不可!你是為我受的傷,我怎能拋下你?”
“可你在我身旁也并不能對我幫助!我的小周天行氣術恢復起傷勢來的確是緩慢!哎,若是我能懂你們玄天宗的大周天行氣術或許就會好些!咳咳咳……”胡媚兒苦笑,片刻又化為咳嗽,撕心裂肺,似乎都要將內臟咳出來一般。
鏡緣已經慌亂,想去攙扶胡媚兒卻被她粗暴的打開了,或許她并不想讓自己見到她的這個樣子!可自己又有什么可以幫她的呢?
他的手在金蠶絲袋子里摸索,片刻將一方娟秀拿了出來,這是師父青玄贈與他的東西,他現在要將它給胡媚兒看!因為此刻她最需要其中的修煉方法——大周天行氣術!
他緩緩的展開娟秀,將它完全呈現在胡媚兒的眼前,然后手指到大周天行氣術的位置,不再言語。
胡媚兒奇怪的看著他的動作,眼神隨著他的手指在娟秀上跳動,片刻大喜過望,又長咳幾聲。
“莫要說話,好好來練!”鏡緣生怕胡媚兒再引起什么變故,忙說道。
胡媚兒忙聚精會神,可片刻眉頭又皺到了一起,臉上滿是疑問的問:“這果真是大周天行氣術?”
鏡緣點點頭答應,不明白胡媚兒的意思。
“可其中只記載著人修行的方法,卻沒有教授妖修行的方法!人與妖的經絡穴道不同,我方才已查證了,這修行的穴道確在我身上行不通!是不是公子弄錯了?”胡媚兒問。
鏡緣瞬間明白了,胡媚兒與自己的身份相同!方才手忙腳亂之間卻忘了她是妖的身份,自己在靜虛子的手中也曾練過部分的大周天行氣術,可完整的大周天行氣術卻是運行不了的!自己尚且運行不了,她又如何能運行?是自己太過糊涂了!
見鏡緣發愣,胡媚兒知道他定是遇到了難處,自己也不好去問,只能閉上眼繼續用她那小周天行氣術來療傷。
鏡緣默默的站在一旁,手伸入懷中做著定奪,要想恢復她的傷自然有更快的方法,他的手伸進懷中,將那本攥了又攥。
閉目沉思,僧人的音容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是慈悲的,若是他身在這里也一定會救眼前之人!何況這個人是為自己受的傷!可他見過太多的世事,他生怕因為如此而暴露了他千辛萬苦想改掉的身份,更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可……他又怎么能不救眼前之人?她為他受了傷!若是連幫助自己的人,自己都不能搭救,那自己還有什么臉呆在這里?
“靈氣緩緩運行,過天府,神庭,氣若游絲又舉而不散,似蓮花在身體內長盛不衰!”鏡緣終于還是念出了第四頁帶來的行氣之法。
胡媚兒一愣,緩緩從行氣之中醒了過來,聽著鏡緣的喃喃自語,片刻閉目,按照他所說的只運行一遍,周身仿佛若置身大海,其中生出無數瓣蓮花,鉆入她的百殼之中修補著她身體內的所有傷勢,她喜不自勝,忙按照此法運行起來。
一陣青氣覆蓋在她的周圍,片刻有陣陣梵文產生,因為有了鏡緣的理解的加入,胡媚兒修煉少走了不少的歧途,她的臉色由蒼白慢慢的恢復紅潤,只有幾刻的時間,這在她身上有了明顯的效果!
鏡緣一直在她身旁連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她因為修煉了而出現反噬自己的狀況,但好在她的一切良好。
約莫半晌時日,胡媚兒總算睜開眼,她的眼神之中光彩已經增添了不少,蒼白的臉色也已不在,她雖然并未痊愈,想來也已恢復的十之七八了。
鏡緣大喜,忙將早已采好的野果和蒲葉中的露水遞了過去。
胡媚兒來者不拒,抓起一只野果便吃,片刻眉頭微皺,將那個野果放下又再抓起另一只,也只是吃了一口又換了一個.......到最后她竟已經所有的野果全嘗一遍,卻都只是吃了一口再不肯吃,只是將那蒲葉上的露水喝個干凈。
“怎么?這些都不合你的胃口?”鏡緣忙問。
胡媚兒尷尬的一笑:“公子生在玄天宗養尊處優,怎知道山野孤林之中的疾苦!便是這采野果也是要分辨一些的......”
鏡緣頓時感覺羞愧,雖然胡媚兒確沒有深說,但他的確未有在山野之中生存經歷;即便是尋找巫族的幾個月中,也都是茹雪在為他采野果,送甘露,將他照顧的無微不至,他莫名的又想起了茹雪,一聲長嘆之后,仰面看向天際。
胡媚兒看是如此,知道自己方才之言定是傷到了鏡緣,忙嫣然一笑,將那些只吃了一口的果子重新拿起來,放在嘴里吃個干凈。
“味道還是不錯的!”胡媚兒笑笑道。
鏡緣知道她是在寬慰自己,忙也回了一個笑容,只是卻是那般的生硬!
“公子莫非是在睹物思人?媚兒雖不夠靈巧,愿聽聽公子心中的憂愁,或許能幫公子解開一二!”胡媚兒笑道。
鏡緣搖頭,茹雪是被自己所害,如心口中插的一柄匕首,只要每次提起,他的心都在痛,他又怎能將這些痛楚示給別人?
“你定是沒吃飽!我再去采些回來!”鏡緣收起了那片蒲葉,不愿意再呆在這里。
“公子自去!無論什么胡亂采些回來便是!只要是公子采的,媚兒都感覺好吃!”胡媚兒一笑,知道鏡緣不愿意提那些過往,只能任他去了。
一陣疾風吹起,鏡緣駕起御風之術自去了,只留下胡媚兒在原地安坐,笑著搖頭。
她猛然起身,像是根本沒有受傷一般,然后低頭長咳,一枚金燦燦的丹藥從她的嘴里吐了出來,正是鏡緣喂給她的養氣歸心丹!
她抓著這枚丹藥仔細的端詳,片刻發出一絲得意:“好藥,的確是好藥!可是我卻舍不得吃!一個無傷之人吃這個,是不是有些浪費了?”說完,她取出一段白色的錦緞將這枚丹藥包好,然后放入了懷中。
一陣疾風再起,胡媚兒知道他已經回來了,忙使自己看上去憔悴些,她并未受傷,一個小小的金眼雕又怎么能傷到她?
鏡緣又抱了滿滿一大捧野果回來,其中有各色的果子,他不善于分辨哪些好吃,只能一股腦的摘了下來,回來讓胡媚兒分辨;之前子墨送于他的幾個袋子,他發現都可以用來裝水,干脆裝了幾袋子水回來。
胡媚兒看他狼狽的樣子頓覺好笑,只是強忍著沒有笑出聲,她換了個姿勢坐著,讓自己看著就像是個主子,而鏡緣更像是為她服務的仆人!
鏡緣將那些果子攤在地上,胡媚兒從中選出區區幾只來吃,剩下的再不理會;鏡緣忙又將那幾袋子水一股腦送到了胡媚兒的近前。
“這么好的東西被你裝這個!真是可惜......”胡媚兒看著那些袋子搖頭道。
鏡緣不知子墨送他的這些袋子雖然不及道器,卻也比箓強出幾分,類似‘乾坤袋’,可盛下不少的東西!
“公子,這些袋子可以給我嗎?”胡媚兒將袋子中的水飲盡,然后拿著干癟癟的袋子,試探性的問。
“哦!你喜歡那就都給你了!”鏡緣一笑,在他看來這根本沒什么。
“謝公子!”胡媚兒臉上露出極大的歡喜。
沒有入門派的散修都是一窮二白的,沒有修行的丹藥,沒有修行的功法,甚至連一個像樣的道器都沒有!散修如此,何況是那些被人唾棄,又或許比散修還要下賤的妖呢!胡媚兒也只是依靠著靜虛子送于她的小周天行氣術,才勉強修到筑基期!至于寶物,她除了那‘斬相思’之外,再無他物!甚至連一個‘乾坤袋’都沒有!
鏡緣見她如此高興,心中總算欣慰,她為自己受了如此之傷能讓她如此開心也是好的!她既然缺寶物,那是否也缺修行之法?妖是最難修行的,被所有門派拒之門外,自己便深有體會!
他又取出娟秀,將里面的一些劍術和道術統統都給她看了一遍,算是對她的酬謝。
胡媚兒笑著搖頭,雖然她只有筑基期,但是妖的戰斗力從來不是看境界的,因為妖秉性的存在,他們甚至能越過好幾個境界取勝對方,雖然她現在只有筑基期,但憑借著自身的三個秉性,就是結丹之境的靜虛子都難以取勝!她的三個秉性勝出那娟秀之中道術百倍,她又怎會看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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