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失去
洛凝萃顯然聽不進他的話,在她看來,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尊貴的身份便已經注定,她也向來是以最完美女人的標準去要求自己。WwW.pinWenba.CoM 品-文-吧
過去,她一直以為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圣國的女王,即使后來得知洛雪瑩的存在,她也仍舊對此毫不懷疑。但現在,她卻遲疑了。
那女人不過是個野種,憑什么能得到圣獸和金國太子的另眼相待?為什么他們的眼里都只有一個洛雪瑩,完全沒有她的存在?
她踉踉蹌蹌的上前,夜辰則皺著眉往后退了退,仿佛她是一只招人厭惡的蒼蠅。他后退她便前進,一步步的迫近,給予夜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夜辰忽然頓住腳步,看著她的眼中也帶著淡漠的疏離。之前便看出她不是什么好貨色的他,這會兒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對她的厭惡感也油然而生。
“長公主,請你不要再靠近!很感謝你今晚的款待,還是那句老話,雪兒是本太子的人,本太子不管她曾經是什么身份,以后又會是什么樣的身份,在本太子心中,她都一樣完美!咱們雖然相處時日不多,但本太子的個性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只要是本太子認準的東西和人,就斷然不允許任何人有任何的覬覦和污蔑!記住,是任何人!”
洛凝萃的眸子一沉,只看得見他的嘴唇在她面前一開一合,腦子里“嗡嗡”的,幾乎完全聽不到她在說些什么。
等她回過神時,只來得及看到夜辰離去的背影。她頹然的坐回到椅子上,明媚的眼眸變得十分陰郁。
看著滿桌子的珍饈美味,她卻一點沒有胃口,反而覺得十分礙眼和諷刺。她咬了咬牙,發瘋似的往桌子上揮動著大紅色的衣袖,片刻過后,原本桌上的珍饈美味,全都淪落為桌下的殘羹。
一直守在門外的姬語堂,在看到夜辰走出后便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但沒有她的傳召,他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門口等候命令。
如今聽到里面傳來盤子落地的巨響,生怕她出現任何紕漏的他,第一時間沖進客廳。
當看到滿屋狼藉和一身憤怒的洛凝萃后,他的眼中寫滿了關心,“公主,您還好嗎?”
他的聲音很暖,帶著濃濃的關心,把洛凝萃從憤怒中生生拉回到現實。她把茫然的目光投向他,喃喃道:“語堂,你告訴我,我真的不如她嗎?”
這一刻的她,精致的發髻因劇烈的動作而變得有些凌亂,大紅色明艷的衣裙上沾染了不少油污,絕美的小臉上還帶著頹然和憤怒,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失去心智的瘋子。
她問得突然,甚至沒有提到具體名字,但姬語堂還是第一時間明白她話中的“她”,到底所指為何人。
他沉默片刻后,默默走向她,小心避過地上的殘羹,在她身旁站定,直接打橫把她抱起,輕聲道:“公主,這里臟,讓語堂帶你去沐浴更衣。”
洛凝萃用木然的眼神低頭看了看滿身油污的自己,忽然就笑了,在他懷中笑著笑著,身子就變得有些顫抖。
姬語堂緊抿著唇,沒有問她為何發笑,而是大步邁過滿地的殘渣,徑直往她的寢房走去。
在姬語堂的服侍下,洛凝萃身上的臟衣盡數被除去,她緩步走出撒滿花瓣的木桶中,十分享受的閉上眼睛,感受著水溫和花瓣的清香帶給她的滿足。
看著她白皙額頭上漸漸滲出的水珠,姬語堂輕聲一嘆,沉默良久的他,忽然幽幽開了口,“公主,您又何必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跟自個兒過不去呢?夜辰并不是個好相予的主,您和他,不適合!”
他很少像現在這么忤逆她的意思,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充當她的影子,她的護衛,偶爾,還會充當她寂寞時的一個慰藉。
他深愛著她,所以不在乎自己是以什么樣的身份呆在她的身邊,即使外頭那些難聽的風言風語時不時會傳到他的耳中,但為了他,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強抑住心中想要殺人的沖動,只為能更好的呆在她的身邊。
在他心中,她始終是個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公主。即使有過不止一次的親密接觸,他仍舊覺得她的那么的高不可攀。
但現在,看到在木盆中閉目養神的她,他忽然有種錯覺,他高高在上的公主,已經被夜辰從云端打落,她不再是過去那個驕傲的不可一世的長公主,而會漸漸變成一個被嫉妒和仇恨所蒙蔽的普通女人。
這樣的認知讓他很難接受,特別是想到她很有可能因為這樣的轉變而對洛雪瑩不利,他的心里便十分不是滋味。
為了命令,他已經違心做過傷害她的事,雖然現在還未曾對她造成過于嚴重的傷害,但在他看來,這樣的行為,已經構成朋友間的背叛!
因而,自安然抵達公主府后,他便想盡辦法的盡量避開她,就是怕有朝一日,發現真相的她,會用責難的眼神看著他,他無法想象當自己看到那樣的眼神后,心會有多痛!
朋友,對他來說多么陌生而珍貴的詞。
曾經,他也有過朋友,但殘酷的競爭和殺戮,讓他為了生存而選擇了自保,當他一劍貫穿“朋友”的心臟時,他便以為“友情”一詞也將因他這一劍而永遠的長眠地下。
洛雪瑩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久違的光,她的笑容很暖,她的心很熱,她的熱情和關心的話語,都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這種溫暖,是過去的他從未體會到的。
在她心里,他或許就只是一個替身,但在他看來,她卻代表著最完美的“友情”和渴望已久的溫暖!
他曾經聽人說過,長期處于黑暗中的人,對于光明會產生一種強烈的執念。過去,當他聽到這句話時,只是輕蔑一笑,而現在,卻覺得十分有道理。
洛雪瑩對于他來說,就是那抹可望而不可及的光,害怕接近,又渴望擁有。
洛凝萃慢慢睜開眼睛,隨著她的動作而牽動木桶中的花瓣,泛起淡淡的漣漪。她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那樣的眼神讓姬語堂十分陌生,他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和她直視。
“公主恕罪,語堂只是,只是不忍心看到公主為了這么一個不值得的男人糟蹋自己?!彼麤]有騙她,看到這樣的她,他真的會心痛會不忍,但更多的,是不想看她再這么繼續錯下去。
洛凝萃的眼睛微微瞇起,她緩緩站起身來,露出雪白的肌膚。姬語堂聽到水聲,連忙取來不遠處的紅布,正要為她擦拭身體,卻被洛凝萃拒絕。
她就那么看著他,忽然對他露出絕美的笑容,那笑容一如往昔的明媚,看得姬語堂有些愣神,覺察到自己的失禮后,他連忙低下頭,再不敢看她。
“語堂,你覺得本公主美嗎?”
“美!”
他沒有半分猶豫,她的美,即使看過千萬遍,仍舊不會讓人覺得厭煩,反而會越來越留戀。
“是嗎?那為何他總可以視而不見?”洛凝萃疑惑的低語一聲,忽然眼睛一亮,輕笑道:“看來男人果然都是饞嘴的貓,偷吃不到時,有的表現出的是想著,有的則故作姿態、欲擒故縱!本公主遇到過那么多的男人,哪一個不是對本公主傾慕不已?不過一個夜辰,本公主不信他能過得了本公主這一關!”
她絕美的臉因算計而變得有些扭曲,姬語堂不滿的看著這樣的她,想開口規勸,卻又不知說些什么才好。
她的執念他不是不知,她看似柔軟,但一旦認準的事情,就斷沒有改變的道理。以前的他,并沒覺得她這樣有何不妥,但現在看來,卻忽然覺得很是厭惡。
一個女人,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她想要的,所擁有的,已經夠多了!為什么還不能滿足呢?
只要她愿意,他甚至可以隨時為她獻出生命,她的身邊明明有那么多愿意為她付出的人,她為什么還要去爭去搶那些原本不屬于她的東西?
他沒有對洛凝萃的話給出任何回應,只是低著頭默默的聽著。洛凝萃淡淡瞥了他一眼,對于他的反映很是不滿。
“語堂,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本公主在說話,你到底有沒有聽到?”
她從未感受過被人忽略的感覺,特別是曾把她捧到掌心中疼寵的人,如今卻是這般冷漠,這種落差讓她一時難以接受。
“回長公主的話,屬下很好,屬下一直在聽您的話,請問您現在有什么吩咐嗎?”
淡漠而疏遠的語氣,讓洛凝萃的心驀地一滯,心頭忽然彌漫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像是忽然把什么重要的東西遺失了。
“語堂,你,你為什么忽然這么和我說話?你心情不好嗎?”
她的眸子里流露出難得的慌亂,有種很怕會失去他的感覺。她開始放緩語氣,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么高傲,興許是覺察到了她的改變,姬語堂輕聲一嘆,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搖了搖頭。
“公主殿下,您多慮了。快些穿上衣服吧,可別著了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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