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
面對他的追問,果果忽然沉默了,夜離殤以為自己的催眠出現了問題,又重新問了他一遍,這一次,果果很老實的回答了。
“娘親變得更厲害,更像我們希望的娘親了。”
至于變得怎么厲害,夜離殤覺得已經無需多問,又隨便問了果果幾句,得到的也是稀松平常,毫無進展的答案。
他忽然覺得自己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六歲孩子的身上,顯然有些病急亂投醫的味道。他輕嘆一聲,看著果果的眼睛說道,“你累了,回去睡覺吧。”
果果漂亮的大眼睛毫無焦距的看著他,重復一遍他的話,“我累了,回去睡覺。”
看著他轉過身一步步的往寢房走去,夜離殤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趁沒人發現,連忙大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果果在遠離夜離殤后沒多久,意識便漸漸恢復。他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發現除了他之外并沒有其他人在場。他抬手敲著有些發懵的腦袋,邊走邊嘴里嘀嘀咕咕的往寢房走去,剛一進屋,糖糖就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你怎么,怎么看起來怪怪的?你的頭有問題嗎?干嘛一直敲?”糖糖詫異的圍著他轉了一圈,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臉上的疑惑更深,“你該不會中邪了吧?”
“你才中邪了呢!”果果白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推開,往桌子旁邊一坐,給自己倒了杯水,也不顧杯子里的水燙,直接就喝,燙的直用手扇嘴巴,“啊啊啊……好燙啊!”
“看吧,我就是說你有問題,不是中邪也是變傻了!”糖糖冷哼一聲,坐到他的對面,又對他仔細打量了一番,微瞇著眼睛問道:“果果,你確定剛剛沒發生什么奇怪的事嗎?為什么我感覺你有點不對勁呢?恩,越看越不對勁!”
興許是因為糖糖的不斷暗示,果果也覺得自己渾身都不舒服,皺著眉仔細想了一會兒后,忽然站起身來,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剛才碰到夜離殤了!他好像和我說了什么,但是我又不記得他和我說過什么,然后,然后發生什么了?唔,讓我好好想想……好像什么都沒發生,我就直接回來了……不對,怎么會呢?怎么可能什么都沒說呢?”
“你再好好想想,也許發生了什么,只是你忘記了,別急,再好好想想!”糖糖緊盯著他,一點點的暗示,強抑住心中的激動,耐著性子讓他仔細回想。
“我好像看到他在對我說話,但是,又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些什么,他的嘴巴一直在動,但是我,我……我感覺頭好暈,什么都記不起,怎么辦?糖糖,我是不是生病了,會不會死啊?”莫名的恐懼感讓果果突然害怕起來,他一把拉住糖糖的胳膊,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希望他能安撫他的情緒。
糖糖反握住他的手,讓他感受到他的力量和話語中的肯定,“放心吧,你只是太累了,不會有事的!要是頭暈就睡一會兒吧,有爹爹、娘親和我在呢,你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他的話無疑給果果吃了一記定心丸,他點點頭,站起身來深深看了糖糖一眼,便直接往床上走去。或許糖糖說的對,他只是太累了,只要睡上一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看著跑去睡覺的果果,糖糖的眼睛微微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難道,夜離殤給果果下了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難道,要對他們動手了嗎?
在確定果果已經睡熟后,他躡手躡腳的出了門,直奔夜辰的房間,把果果的反常情況全都一五一十的向他交代清楚。
夜辰在剛聽到他的猜測時,便已經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想要去找夜離殤問過清楚,還是糖糖比較冷靜一些,讓他耐心聽完后再作決斷,夜辰也覺得他說的在理,但聽完后,還是覺得夜離殤的嫌疑十分大。
“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給果果下了一種讓他迷糊或者是慢性的毒藥?”夜辰疑惑的看著糖糖,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猜測,“你從哪里判斷的,是因為果果想不起見到夜離殤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恩,確實很讓人懷疑!”糖糖肯定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夜辰身邊,忽然一本正經的問道:“爹爹,我剛剛同你說的那些話,你再過一會兒,還會記得嗎?”
夜辰一怔,隨即覺得他的話有些好笑,“那是自然,剛剛發生的事情,自然不會忘記,你當你爹爹……我明白了,你正是因為這點才懷疑果果被下了藥,是嗎?”
“沒錯!按說我們這個年齡,在對待記憶事情上還是非常厲害的,怎么可能剛剛發生的就忘記?這太不符合常理了!”糖糖摸了摸下巴,邊走邊分析,“依我猜測,他很有可能是想得到娘親,又礙于爹爹和我們的存在太過礙眼,這才想要對我們下手!至于為何先找到果果,到底很簡單,果果很單純,對人又不怎么設防,也是最容易下手的。”
夜辰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陰郁,越想越覺得糖糖說的有道理,“不行,本太子要去找他問清楚!若是真是他干的,本太子非宰了他不可!”
“爹爹,莫要沖動!”糖糖冷靜的拽住他的胳膊,把他重新拉回到位子上,“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單憑片面之詞,不光不能拿他怎樣,還會打草驚蛇,下次再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可就難上加難了!而且,就算我們說了,娘親就會相信我們的話嗎?她一定會以為我們是故意詆毀他,這樣,豈不是更把娘親往他那邊推了嗎?”
看著他分析的頭頭是道,夜辰不住的點頭,越發覺得這孩子雖小,但卻比他理智的多!說話做事全然不像一個六歲孩子該有的樣子,不免對他的欣賞又增加了幾分。
“不錯,你說的有理!那個笨女人,每次都不分青紅皂白的把事情推到我的身上,哪里知道夜離殤那家伙才是最陰險,最擅于偽裝的!”夜辰慢慢握緊拳頭,憤恨的往桌子上狠狠一錘,“要是讓本太子知道確實是他搞的鬼,就算父皇親自出面,本太子也要宰了他,以絕后患!”
“爹爹,你這么沖動,日后早晚要壞大事!”
糖糖無奈的搖搖頭,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夜辰被他這樣的目光看的渾身不自在,連忙反問,“我這樣怎么了?這么多年都過去了,也沒見壞過什么大事啊!”
他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心里卻早已有點心虛。
為了他性格沖動的事,父皇沒少數落過他,尤其是曾經因為太過莽撞而誤傷了一位大臣后,父皇更是罰他在家面壁一個月,讓他好好反省。
當時他還只當父皇是小題大做,并沒有往心里去,但如今聽到六歲的兒子都這么說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該好好正視一下這個缺點了。
“是嗎?那你為什么追了娘親這么久,娘親卻始終不愿意同你在一起?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其中的原因?”
一句話,成功戳中夜辰的痛處,讓他連說話都變得十分不自然。
“那是,那是因為那女人太笨!有眼不識金鑲玉,只會被一些表現功夫所蒙蔽!哼,這跟本太子有什么關系?”
“是嗎?原來爹爹是這么想的。”糖糖雙手環胸,用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神看著他,爾后輕笑一聲,發表一句總結性的語言,“以前我還曾經為爹爹鳴不平,如今聽了你的真心話,忽然覺得娘親的選擇是正確的!我若是娘親,也寧愿一個人帶著孩子吃苦,也不愿回去同你這個莽夫周旋!”
“你!”夜辰氣得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瞪著糖糖,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他兒子的份上,真想一掌劈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爹爹莫惱!糖糖只是把心里該說的話說了出來,如果你覺得不對,倒也沒什么關系,不過,你若想打動娘親,首當其沖的,就是要改掉這個狂妄自大和沖動的個性!偷偷告訴你,女人,可都是喜歡憐香惜玉的男人哦。”
“你一個小娃兒懂什么男女之情?好了好了,莫要再說這個,還是好好想想,接下來要怎么做,才能讓夜離殤露出馬腳。”被一個小娃兒說道他的感情失敗,對夜辰來說是件很恥辱的事情,為了不讓自己忍不住揍他,夜辰只有選擇盡快轉移話題。
“很簡單。”糖糖緩步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郁郁蔥蔥的樹木,緩緩吐出四個字,“引蛇出洞。”
夜辰又是一怔,越發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只好走到他的身旁,詫異的問道:“到底怎么個引蛇出洞法?誰去引?他那么聰明,會上鉤嗎?”
糖糖轉過頭來對夜辰綻放出甜甜的微笑,露出兩頰深深的酒窩,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把自己的想法盡數告訴夜辰,在聽完他的辦法后,夜辰的眉頭越皺越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