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不可違
皇太女大典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端坐在城樓一邊的洛凝萃突然站起來,走到城樓前。她的目光在城樓上緩緩巡視一圈,剛剛還喧鬧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洛無雙看到洛凝萃的舉動,生恐她會再生什么事端。要知道,如果不是因?yàn)槭カF及時找到了洛雪瑩,那洛凝萃身為長女,無疑便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洛雪瑩也滿心擔(dān)憂地看著洛凝萃,雖然她一早就清楚,大典絕不可能一帆風(fēng)順,但就在剛剛她還心存僥幸,以為可以就此結(jié)束了。
樓城上的百官都靜靜看著洛凝萃,等待她開口,城下的百姓也都議論紛紛,不清楚到底還會發(fā)生什么變故。
“雪瑩,既然今天你已經(jīng)是皇太女,那為何不把圣獸召喚出來,讓咱們圣國的百姓們也一同見識一下百年一出的圣獸到底長了什么模樣!”洛凝萃神色平靜,并不像故意為難,看起來只是一個友好的建議。
在這之前,洛雪瑩早就預(yù)料到洛凝萃會出此一招,從昨晚開始,她就沒讓塔塔再逃離她的視線。
一直有些擔(dān)憂的洛無雙聽到這話,微微松了一口氣,“瑩兒,那你就把圣獸招來,讓圣國的百姓都看看,這也是獲得圣國百姓信任的最好辦法。”
“是,母皇!”洛雪瑩點(diǎn)頭應(yīng)了洛無雙的話,眼睛瞄向糖糖和果果站著的角落。
兩個孩子一聽到了洛凝萃的話,就把塔塔召喚過來抱在懷里,等著娘親的指示。看到洛雪瑩投來的目光,糖糖搶過塔塔就往臺中送去。
城下的百姓都未見過圣獸的樣子,一聽到圣國長公主的話,城樓下立刻發(fā)生了騷動。
“今天能看圣獸一眼,這輩子也值了。”
“聽說只有圣獸認(rèn)定的主人才是下一任真正的女皇,而且,圣獸還知道寶藏的秘密,那可是祖先們留給圣國的皇室,以防備天災(zāi)**的……”
“是啊,是啊,這些事常聽老一輩的說起,以前還以為只是個故事,沒想到圣獸真的存在。看來,她確實(shí)是咱們圣國命定的女皇。”
城樓下的人議論紛紛,看到二公主從一個孩子手里接過一個動物,眾人停止了談?wù)摚劬o緊地盯著臺上,生怕錯過一個細(xì)節(jié)。
洛雪瑩在塔塔耳邊低聲囑咐,“一會我要把你舉高,讓圣國的百姓看看,你不要害怕!”
塔塔的眼睛轉(zhuǎn)了一圈,好像是聽明白了一樣。
過了一會,洛雪瑩高舉起塔塔,十分莊嚴(yán)地對臺下宣布,“它就是我們圣國的圣獸,一百年才出現(xiàn)一次,而且它將會助我們化解那百年一次的浩劫!”
多數(shù)百姓對百年一回的災(zāi)難只是有所耳聞,誰也沒有真正見過,但是平時人們說起的時候,總是有些惶恐不安。
現(xiàn)在圣獸和女皇一起出現(xiàn),而且宣告天下,那百年的災(zāi)難可以化解,誰不愿意在此時此刻盡情歡呼呢?
城樓之下,又一次如雷鳴般的呼喊聲,“女皇萬歲,皇太女萬歲!”
洛雪瑩站在臺上,她微彎著唇角看著下面的百姓們,心中不禁感嘆,原來這就是眾星捧月的感覺。被那么多的人信任和愛戴,真的是一種神圣的感覺!
她的心跳得很厲害,仿佛隨時會從胸膛中跳脫而出,她側(cè)目望向洛無雙,看到洛無雙鼓勵的眼神,洛雪瑩抿了抿唇,忽然覺得自己肩膀上的責(zé)任很重,恐怕從此之后,她再不能因?yàn)閮号殚L而任性妄為了。
糖糖站在洛雪瑩的和身邊,小臉上也掛著一種帝王俯瞰眾生的微笑,看著他,讓洛雪瑩不由又想起了身裝金衣負(fù)手而立的夜辰。
搖搖頭,把塔塔重新放回糖糖的懷里,“糖糖,你帶塔塔下去吧,這里人太多了,不要嚇壞它!”
糖糖點(diǎn)點(diǎn)頭,沖著洛雪瑩眨眨眼睛,“娘親,你是最棒的,你要加油哦!”
洛雪瑩心里有一種溫暖緩緩升起,把剛才上臺時的緊張沖散了不少,對糖糖也眨了眨眼睛,“下去吧,儀式馬上就完了,一會娘親陪你們一起去玩!”
“好,娘親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果果和塔塔的!”糖糖揮了揮手,金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城樓的臺階處。
微風(fēng)輕拂過面頰,洛雪瑩在高達(dá)三十米的城樓上站定,從上而下俯瞰樓下。看著城樓下成千上萬的百姓,女王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在心間輕輕涌動。
從此以后,她就是圣國獨(dú)一無二的皇太女,將來,會是圣國至高無尚的女皇,是的,這不是夢幻,這就是事實(shí)。
洛凝翠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洛雪瑩的美好想象,洛凝翠望著洛無雙十分嚴(yán)肅地問,“母皇曾說過,妹妹的后背肩胛處,有一塊出生就帶著的胎記!”
洛無雙對洛凝翠的提醒不以為意,只淡淡回應(yīng),“不錯,可是那塊胎記已經(jīng)讓某些心懷叵測的人除去了,現(xiàn)在雪瑩的背后只有傷痕!”
所有的人對洛凝萃的問話都不明所以,上一次因?yàn)檫@個原因洛雪瑩被皇上關(guān)住了地牢,后來經(jīng)過皇上和圣獸確認(rèn)了洛雪瑩的身份,這件事情也就此打住。
今天洛凝萃在這樣隆重的大典上舊事重提,都不知道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站在一旁的姬語堂卻很清楚,洛凝萃每一次問話,姬語堂的心都要顫動一下。她在大殿開始的時候就說過,成敗在此一舉。不知道為什么,姬語堂心間卻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母皇,立皇太女關(guān)乎圣國的命運(yùn),既然雪瑩身上沒有胎記,那她的身份仍有疑惑,如此草率就選她為皇太女,豈不是在糊弄圣國的百姓?”洛凝萃的聲音漸漸提高,連城樓下的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從金國來的洛雪瑩對圣國百姓本來就是陌生,如今聽到長公主說出這樣話,臺下又是一聲騷亂。
本來快要順利完成的大殿,因?yàn)槁迥偷脑捵兊萌诵幕袒蹋鍩o雙的臉色倏地變了,“凝兒,你這是要做什么?”
“母皇,我這只是在為圣國的命運(yùn)著想,萬一,洛雪瑩是金國派來的奸細(xì)呢?萬一她得到皇太女的身份之后,就助金國滅了圣國的呢?請母皇,三思而行!”洛凝萃句句緊逼,顯然她是要進(jìn)行最后的奮力一搏。
說話的間隙,一個晴天霹靂在半空中炸響,銀龍一樣的閃電劈在了城樓中央,僅差一步,洛雪瑩就會被這道閃電劈的面目全非。
一直在臺后看事情發(fā)展的夜辰的夜離殤都大吃一驚,不約而同地跳到臺上保護(hù)洛雪瑩的安全。
“母皇,天意不可違,她根本就不是我們圣國的公主,否則,上天怎么會發(fā)怒呢?”洛凝萃不過是請了一位法師,施了驅(qū)雷術(shù)做了這一個假象,想騙洛無雙不容易,但是想騙樓下那些百姓可是綽綽有余。
城樓下起了混亂,今天的大典儀式徹底失敗。
城下的騷動更加劇烈了,有人高聲抗議,“我們不要假公主,我們要真正的皇太女!”
洛無雙的身體本就衰弱,這些日子也不過是心中有所期盼,才勉強(qiáng)挨到今日。聽到洛凝萃這些話,洛無雙的心驟然疼痛,臉上的血色瞬間像被什么抽干了一樣。
“凝萃,你太讓母皇傷心了!”
洛雪瑩忙走過去扶著洛無雙的胳膊安慰,“母皇,沒關(guān)系的,我不當(dāng)皇太女也沒有關(guān)系,只要姐姐能做好,我可以……”
“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瑩兒,就算她真的成了皇太女也填不滿她心中的欲壑。從今天起,你就是圣國的皇太女,朕不準(zhǔn)你這么輕易就放棄!”洛無雙說完,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洛雪瑩守在洛無雙的床前,寸步不離。雖然她與洛無雙并無真的血緣關(guān)系,可是在圣國的這些日子,洛無雙對她的關(guān)愛,對兩個孩子的愛護(hù)已經(jīng)讓她感覺到那種濃于水的親情。
看著洛無雙毫無血色憔悴不堪的臉,洛雪瑩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太醫(yī)為洛無雙診了脈,過了半晌才幽幽嘆息一聲,洛雪瑩慌忙問,“太醫(yī),母皇的身體怎么樣?”
太醫(yī)為洛無雙蓋好被子,示意洛雪瑩出外間再談,等洛雪瑩出來,卻沒看到太醫(yī)像以往一樣寫下方子。
她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但卻不愿意接受,她來圣國還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有許多的事情還有待她去了解,還需要洛無雙的幫助。
“不,這不是真的!太醫(yī),一定還有辦法的,對不對?不管你需要什么藥,我都會想辦法找到的!你再想想辦法!”洛雪瑩唇齒相磕,連手都在簌簌發(fā)抖,自從來到古代,她還從沒像現(xiàn)在這樣強(qiáng)烈的害怕過。
她勉強(qiáng)抑制著心中的悲痛,此時她還不能倒下!
太醫(yī)看著洛雪瑩,無奈的搖搖頭,重重嘆息一聲,“二公主,女皇的病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能堅(jiān)持到現(xiàn)在已是奇跡,請二公主一定要堅(jiān)強(qiáng)!”
“到底是什么病?”
“皇上平日里操勞過度,思慮傷身,現(xiàn)在她十分需要靜養(yǎng),藥物對她來說沒有多大的用處。”太醫(yī)搖了搖頭,看到洛雪瑩心痛萬分鐘樣子,還是打開藥箱寫了一張方子遞給了洛雪瑩,“這是安神的藥物,無論如何都要勸女皇好生休息,切勿再動氣!”
“瑩兒,瑩兒……”洛無雙的聲音很輕,像是來自遙遠(yuǎn)的召喚,洛雪瑩把方子交到一個婢女手里,又囑咐下人送走太醫(yī),這才匆忙轉(zhuǎn)身回到內(nèi)室。
看到洛無雙已醒來,洛雪瑩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母皇,您找我什么事?”
洛無雙看看身邊站著的徐嬤嬤吩咐,“你去把長公主和四公主都請來,朕有話要說!”
這時,夜辰和夜離殤從門外走來,夜辰看到醒來的洛無雙也松了一口氣,“雪兒,有什么事情只管叫我,我會一直在外面守著!”
洛雪瑩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掠過站在他身旁的夜離殤,夜離殤也沖她輕輕一點(diǎn)頭,她心中一暖,忽然發(fā)現(xiàn),女人確實(shí)身邊需要有男人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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