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shè)計害人
秋月先是十分從容地放茶,泡茶,然后十分恭敬地將茶端到黑瞿面前柔聲道:“皇上,請用茶!”
緊盯著洛雪瑩不放的黑瞿這才吸了一口氣,看看秋月,點了點頭,“沒別的事情,你先下去吧,朕同公主殿下還有話要说!”
屋子里的氣氛像是三伏天雷陣雨來的前兆,陰郁沉悶,而且能感覺到那種暗浮的雷聲。
秋月不安地看了一眼洛雪瑩,將茶放到她的面前低聲说道:“公主,請用茶!”
“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我自會叫你!”洛雪瑩的聲音很柔,讓人覺得安心,秋月不敢再過多逗留,只匆匆走出了房間。
望著院子里的海棠和呆坐在西廂的春香,秋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么,這樣日子接觸下來,越來越覺得洛雪瑩是一個可親可敬的公主。
就連看到皇上來,秋月都不由為洛雪瑩捏上一把冷汗。坦白说,她已經(jīng)把她當(dāng)成主子,不希望她會受到丁點的傷害。
洛雪瑩伸手去撫摸玉蕭,神情里的溫柔讓人看了就會嫉妒,那是一種相思成災(zāi)帶著悲傷的溫柔。
黑瞿一忍再忍,可還是一把將玉蕭從她的手里抽走,冷冷地看著她,“這到底是誰送給錢的玉蕭……”
“這很重要嗎?它只是一把蕭……”洛雪瑩望著反應(yīng)過激的黑瞿,不解地問。
雖然過去這些日子,黑瞿所说的所做的,都讓洛雪瑩心里有幾分明白,但她知道,黑瞿對她的這種感情絕對不是愛,那只是一種帝王的占有欲。
所以她才覺得,呆在這里越久,她就越危險;黑瞿知道的越多,對她也越不利。
黑瞿的手心逐漸收緊,只要稍一用力,那只玉蕭就可以在他的手里斷成兩截,“告訴我,這是不是那個金國皇太子夜辰送給你的禮物?”
“不是……”洛雪瑩直接否定,因為確實不是,但她也沒有必要再向黑瞿解釋,這是夜離殤臨別之時送給她的禮物。
睹物思情,洛雪瑩心里酸楚,幾次差一點就要掉下眼淚,如果不是因為黑瞿在這里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她恐怕早就眼淚成河。
黑瞿突然站起身,雙手將那只玉蕭握緊,面色陰冷地说,“如果你不告訴朕,這是誰送給你的禮物,朕就將它折了讓御膳房燒火去!”
洛雪瑩急了,她圓睜著眼睛看著黑瞿,“你敢,若是你敢燒了玉蕭,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這么重要?”黑瞿簡直難以置信他所聽到的話,從她睜眼到現(xiàn)在,從來就沒見她這樣脆弱過,仿佛這支玉蕭與她的性命相連,一傷俱傷。
洛雪瑩眼中的淚在轉(zhuǎn)動,她別開臉,努力抑制住心中那洶涌的感情,半天才轉(zhuǎn)過頭,“是夜辰送給我的,它對我很重要,請皇上把它還給我!”
黑瞿的姿勢依然沒有變,那支蕭看起來十分的危險,折與不折只在黑瞿一念之間。
聽到洛雪瑩的話,黑瞿臉上的神情有些失望,也有些憤恨,“這么说,你心里有他,若不是因為你被我救來幽國,你們就在一起了對不對?”
被黑瞿一再的質(zhì)問,洛雪瑩終于忍無可忍,“這和你有關(guān)系嗎?我喜歡誰,這是我的權(quán)利,以前你確實是救了我,但現(xiàn)在,是你囚禁了我,你讓我失去了自由,你明白嗎?”
洛雪瑩的咆哮引得屋外的秋月一陣慌亂,不等黑瞿召見,她就沖到了門口。
看到神情激動的洛雪瑩,又看看一言不發(fā)冷著臉的黑瞿,秋月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聽到洛雪瑩這些話,黑瞿仿佛被雷擊了一般,這些日子,他確實是像著了魔,也難怪媚姬的眼神里滿是疼痛和委屈。
他握著玉蕭的手漸漸松了力道,終于,那支玉蕭被黑瞿失手掉到了地上。
秋月借著這個機會,忙進去將玉蕭拾起來放到了桌子上,目光投向洛雪瑩,見洛雪瑩只是微微地?fù)u頭,秋月才低頭彎腰退了出去。
黑瞿呆怔在那里,仿佛久遠(yuǎn)的有一百年之久,過后,他突然抬起有些倦怠的眼睛看著洛雪瑩,“如果朕放了你,你會記著朕的好嗎?”
聽到這話,洛雪瑩有些不敢相信,因為她從來就沒有想過黑瞿會放了她。他的目標(biāo)那么明確,而且似乎從來就沒有想要放棄的念頭,不論她怎么固執(zhí)和堅持。
現(xiàn)在聽到他這樣的話,洛雪瑩仿佛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在試探她?
但最后,她還是決定背水一戰(zhàn),不管怎么,她都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會,當(dāng)然會,只要皇上能放了雪瑩,等雪瑩回到圣國,定當(dāng)予以厚禮相報,我想母皇也一定會感激皇上!”洛雪瑩说話的時候,一直緊緊地看著黑瞿的目光,她想要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黑瞿的目光漸漸地飄遠(yuǎn),仿佛是在出神的思忖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就那樣茫然地看著洛雪瑩,直到洛雪瑩覺得脊背發(fā)涼,才聽到他失聲大笑,“洛雪瑩,你別想離開朕,做夢都別想,這輩子你必須陪在朕的身邊,永遠(yuǎn)!”
聽到黑瞿這近乎瘋狂的話,洛雪瑩心像是突然跌進了深淵,她雖然明白黑瞿沒有這樣的好心,但她還是傻傻的試了,讓他看出了她的脆弱和渴求,她真傻。
似乎沒有必要再说下去了,黑瞿從桌上拾起那支玉蕭,轉(zhuǎn)身就要離開房間。
洛雪瑩追上去失聲叫道,“請把那支玉蕭還給我,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請把玉蕭還給我!”
黑瞿面朝院落,看到秋月正一臉忐忑垂立在廂房的屋檐下看著這邊,他的嘴角漸漸彎起一抹弧度,他用夢一般的聲音問,“朕讓你做朕的女人,你愿意嗎?如果你愿意,朕就把這支玉蕭還給你!”
洛雪瑩聽到心重重跌落的聲音,她看著黑瞿握著那支玉蕭漸漸走遠(yuǎn),心里卻再沒有力氣呼喊。
她頹然地坐下,手雙捂著臉龐,兩行滾熱的淚水悄悄從眼睛里滑落,心里一直在問,“夜離殤,你在哪,夜離殤你在哪?”
直到秋月提著水進來,洛雪瑩都沒有抬起頭,直到秋月問她,“公主,你還好嗎?皇上到底做了什么?”
好半天,洛雪瑩才忍住洶涌不停地淚水,抬起頭苦澀一笑,“秋月,你們皇上很好*色,你不知道嗎?”
秋月一怔,須臾也擠出一抹苦笑,望望大開著的海棠苑院門,幽幽说,“至少我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
直到黑瞿走遠(yuǎn),媚姬才從一顆樹后走出來,她神色間滿含陰郁,黑瞿對洛雪瑩的癡念她心里十分清楚。
自從春香被洛雪瑩要到海棠苑里,她身邊就缺了得力人手,雖然挑了幾個婢女回宮,但到底還是不如春香細(xì)致體貼。
云雀殿里,媚姬焦躁不安地在地上徘徊,這些日子以來,她幾乎無時不刻地在想,她要想出一種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洛雪瑩,她要重新奪回黑瞿的心。
今天在樹后,看到黑瞿從海棠苑里走出來時的神情,媚姬心都扭成了一團,她恨不能沖進海棠苑里將洛雪瑩生生掐死才解氣。
正心里不痛快,看到新來的丫頭翠兒忙忙亂亂地奔進來,氣都沒喘勻就結(jié)結(jié)巴巴地说,“主,主子,您要請的那位高人來了,是不是請進殿里來说話?”
媚姬不滿地瞪了一眼翠兒,斥責(zé)道,“慌什么慌,又不是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平時里就沒少教導(dǎo)過你們,怎么還沒點長進?以后穩(wěn)重著點,瞧瞧人家春香,再瞧瞧你們!”
失口说出后,媚姬的眸光不由得一暗,想到永遠(yuǎn)地失去了春香,她心里就隱隱作痛。
翠兒雖然知道春香的事情,但是到底不知內(nèi)情,只拍著馬屁,“那是,春香姐姐是主子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翠兒自然得好好學(xué)著點,將來定不會讓主子失望!”
“滾,你如果能及春香一點點,本宮也不必氣成這樣,滾……”媚姬说起春香,心里的疤就被重新揭開,看到翠兒囁嚅著退出云雀殿,媚姬又氣得呼喝,“回來,你叫那位道長去偏殿等候,本宮一會就去見他!”
翠兒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只忙地點頭應(yīng)了,腳不著地的逃離了云雀殿。
偏殿里,一位身穿黃色道袍的道長在宮內(nèi)來回的徘徊,聽到身后有腳步身,他忙地躬身靜候。
“老道見過媚姬娘娘!”老道不抬頭,也知來者正是媚姬,只因她身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香氣。
媚姬也回以一禮,然后輕聲道,“道長請坐,這次請道長前來,只是有些事情想求道長為本宮辦一辦!”
“不知道媚姬娘娘何吩咐,老道定當(dāng)竭盡全力幫助媚姬娘娘!”那道人的眼睛瞇成一條線,笑瞇瞇地看著媚姬,似乎那目光里藏著天機一般神秘。
媚姬略想一想,喝退周圍的幾名丫頭,才看著那位道長说,“我只想求一種殺人的辦法,讓這人死后,像是死于意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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