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辰之禮
這日,風和日麗,黑瞿心情極好,連跟在他身后的孫公公也感覺到了。
看到黑瞿往海棠苑的方向走去,孫公公忙向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使了眼色,意思讓他先去通報一聲,也好有一個準備。
黑瞿見此,忙地抬手阻止,“不必,朕到要看看,平日里圣國的皇太女會做些什么!”
走到門口,黑瞿將正要推門的孫公公攔下,只是半俯著身子從門縫里瞧著,正看到洛雪瑩捏著口訣正在練習馭水術。
洛雪瑩站在海棠樹前,甩著胳膊,嘴里念念有詞,待她手指猛得指向海棠樹的時候,有一小股清澈的水流射向海棠花樹。
一下,兩下,到第三下的時候,水柱又不見了。
洛雪瑩甩甩手,又念了一次口決,手指的水柱依舊不肯再露面,她萬分懊喪地甩著手輕咒,“真是要命,與其是這樣的效果,還不如不會的好,真是被你害死了!”
在門外看到這一幕的黑瞿輕輕笑了兩聲,剛好被洛雪瑩聽到,她轉頭問,“誰在那里鬼鬼祟祟?”
這時,孫公公忙將門一把推開,黑瞿背著手走進海棠苑,看到洛雪瑩臉上的驚訝,他嘴角勾著一抹輕笑。
“怎么,是不是練好馭水術急著想離開?”有時候,黑瞿對洛雪瑩這種執著十分的欣賞,明明就是一個小兒科的招術,可是她偏偏要這么認真地對待,也難怪她會懊惱。
見到是黑瞿,洛雪瑩沒趣地笑笑,心想剛才自己出糗的一幕定是被他全看到了。
“來就來,干什么站到門口不肯進來,我還以為又是哪個壞人在打探海棠苑里的情形。”洛雪瑩反唇相譏,看到黑瞿就忍不住想要心生恨意,要不是他困著她,又何必每天對著一顆樹苦練這種招式?
黑瞿來之前,就作好了心理準備,他沒想著洛雪瑩會對他好言相待。
瞧瞧院子里一地的落葉,又瞧瞧緊閉的西廂門,眉頭輕皺,“怎么,春香那丫頭還是拗著性子不聽使喚?”
聽到黑瞿這樣問,洛雪瑩的目光轉到秋月的臉上,見她一臉無辜,洛雪瑩才風輕云淡地说,“我閑她在面前晃來晃去心煩,就罰她在屋子里呆一天不準出來,皇上若是想見她,我這就讓秋月去喊她。”
洛雪瑩再次為春香解轉,秋月心里松了一口氣。
“朕可沒有那閑情逸志,若依了朕,那日就不如殺之后悔,現在她留在海棠苑,朕還真有點不放心!”黑瞿的目光盯著西廂的門半晌,才把心里所想说出來。
他確實不放心把春香放在海棠苑,所以在夜里的時候,他另派了高手在海棠苑里監視,不過這件事情還沒有告知洛雪瑩。
洛雪瑩不愿意再多談春香,至少現在為止,她還是乖乖的呆在海棠苑,雖然有時候會出點小小的差錯,這并不影響洛雪瑩的安全。
“不知道皇上今日來是所為何事?”洛雪瑩沒有看黑瞿,只徑直往屋子里走,秋月也緊隨其后準備奉茶。
待走到門口,黑瞿突然停了步子,轉身對跟在身后的孫公公和秋月说,“你們二人就守在門口,朕有話要對公主说,沒有朕的允許,誰都不得入內!”
聽到黑瞿這話,洛雪瑩心里一緊,他不會想要用強的吧!
抬頭,正遇到秋月擔憂的神色,這反到讓洛雪瑩心懷坦蕩了,她轉身進屋,黑瞿也緊隨其后,旋即,聽得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洛雪瑩下意識到繞到桌子的另一邊站著,看著門邊的黑瞿問,“皇上有什么話,現在可以说了!”
黑瞿看著洛雪瑩,幾日沒見,她風采依舊,而且晶亮的眸子里總有一種咄咄逼人的皇太女氣勢,這在別的女子臉上是完全看不到的。
看到她十分小心地繞到桌子后面,黑瞿半邊臉上的笑意充滿玩味,“朕就讓你這么害怕?”
“人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情!”洛雪瑩回答的振振有詞,讓黑瞿也無話可辯。
他一步一步走近圓桌,從桌上拾起一張宣紙,上面寫著,“思歸,思歸,身未隨,心先至!”
字體娟秀,筆劃整齊,黑瞿看了直叫,“好字!”
他也看出字里行間思鄉心切,不過他沒有说,只是不想再給洛雪瑩心里的恨再深一分。
“皇上到底有何事?”洛雪瑩心里有些不安,他越是這樣拖延,她心里就越是沒底,到不如干干脆脆说出來痛快。
黑瞿將那張紙放到桌子上,然后看著洛雪瑩問,“你想不想要那把玉蕭?”
“如果皇上肯給的話,洛雪瑩感激不盡!”洛雪瑩不卑不亢,其實在心里,她恨不能立刻把那支玉蕭從黑瞿的手里奪過來。
左右看看,見黑瞿今天并沒有帶那支玉蕭來,洛雪瑩臉上頗有些失望,心想莫不是黑瞿又在開她的玩笑。
見到洛雪瑩失落的表情,黑瞿微微一笑,“朕说話算話,只是你要答應朕一個條件!”
“俗套!”洛雪瑩不屑地说道,她確定這是她前些日子救春香時用到的一招。
黑瞿也不理會,只是看著洛雪瑩再問,“公主到底想不想要那支玉蕭?”
“當然想,皇上就快點说是什么條件吧!”洛雪瑩抬起眸子,與黑瞿那雙陰晦幽深地眸子相對,突然覺得自己的目光像是被他的目光完全吸走一樣。
黑瞿微微笑了,然后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叩著,桌面即刻發出十分輕微的聲響。
“朕要你在太后壽誕那日,穿著彩衣在園儀殿里為太后舞一曲,只要博得太后的叫好,朕自然會將那支玉蕭拱手相送,絕不反悔!”黑瞿说話的時候,目光一刻也不離洛雪瑩的臉龐,他要知道洛雪瑩心里的每一絲的變化。
不過洛雪瑩早就知道黑瞿的作法,她故意表現的十分平淡,對黑瞿说,“皇上的這個條件未免太不公平了,不過是一支玉蕭,皇上就要我在眾人面前做一個舞姬,皇上的打算還真是不失精明!”
聽到洛雪瑩的嘲諷,黑瞿也回應道,“若是公主不同意也沒有什么,不過那支玉簫朕看著它礙眼,今一早正準備將它燒了呢,正好來海棠苑,就想問問公主要不要留著故人的東西。”
说起故人,洛雪瑩心里微微一動,這支玉蕭可是夜離殤送給她的,若不能保護它,那有失對這份感情的尊重。
黑瞿見洛雪瑩不動聲色,只轉身故意夸張地说,“哎,那好吧,反正也無用,燒就燒了吧,反正朕的媚姬也不喜歡聽這種聲音,说是像鬼叫!”
“好,我答應,我答應在園儀殿為太后舞一曲,只是希望皇上能说話算話!”洛雪瑩咬著下唇,這一次的戰爭注定她贏不了黑瞿,因為夜離殤送的玉蕭。
聽到洛雪瑩答應了,黑瞿半邊的臉上顯出微微的笑意,他走到門前停下腳步,轉頭對洛雪瑩说,“朕已經吩咐衣司,為公主準備整個幽國最美麗的衣裙,到時候還希望公主不要讓朕失望,不要讓太后失望!”
洛雪瑩狠狠地應著,“好,既然答應你,自然會做好,也希望皇上能在這幾日好好保管好那支玉蕭!”
“當然,你不要说,朕也喜歡那件東西,若不是因為非主人贈予,朕到也想私自把它留在身邊,沒事的時候解解悶!”黑瞿把玉蕭说的十分輕淡,仿佛那就是一個玩物。
可是在洛雪瑩來说,玉蕭就代表著那個白衣飄飄的夜離殤,想到他手執碧綠的玉蕭站在林邊輕輕撫弄,那身姿美的猶如嫡仙下凡,洛雪瑩心里就不只一次悸動。
從那天第一眼看到玉蕭的時候,洛雪瑩就一直想著要把玉蕭再要回來。
否則,如果再見夜離殤,她又怎么和他交待呢?
聽到黑瞿把玉蕭作為一個消遣的玩物,洛雪瑩心底又是一陣疼痛,放在黑瞿里的手里那簡直就叫暴殄天物,對玉蕭也是一種侮辱。
待黑瞿拉開門,一縷秋陽落進了房間,洛雪瑩立刻看到秋月詢問的眼神,洛雪瑩輕輕搖了搖頭。
聽到黑瞿吩咐孫公公,“改天衣司做好衣服的時候,先讓公主試穿一下,如果不合適再重新改!”
“是,奴才知道了!”孫公公依舊彎著腰行禮,見皇上出了門,忙地跟在皇上的身邊往海棠苑門外走去。
一路走到門邊,黑瞿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洛雪瑩被黑瞿望得莫名其妙,只回敬一個冷冷的白眼,然后自己轉身先回房間了。
待秋月目送著皇上離開,才忙地走進房間問,“公主,皇上沒有為難你吧,到底说什么了,還兩個人在房間里说?”
“剛才你怎么沒問問皇上呢?”洛雪瑩撇了撇嘴,故意逗著秋月,腦子里想著的卻是在園儀殿那天自己到底要跳什么樣的舞蹈。
秋月見洛雪瑩不想说,也撇了撇嘴,提著茶壺往門外換新茶去了,只留下洛雪瑩一個人靜靜坐在那里想著后太后壽辰之日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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