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援手
“父皇,兒臣確實想過要放棄太子之位,可是父皇你總該聽聽兒臣的解釋!”夜辰站在攝政殿的中央,望著余怒未消的皇上,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能讓殿上的父皇相信,他從未想過要拋棄金國,拋棄父皇。
離圣國與幽國對戰的日子只有三天了,如果這三天再搬不到救兵,那圣國必然會被幽國重創,到時候,圣國再想恢復元氣,恐怕得等到十年之后。
想到洛雪瑩憂心忡忡的樣子,夜辰恨不能現在就讓皇上下道圣旨出兵。
“太子不必再說了,朕心意已定,絕然不能讓一個女人毀了你,毀了金國的前途?!被噬险鹋曇糁袔е做?,炯炯的雙眼之中滿是厲色,這讓夜辰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到底會是誰先他一步在父皇耳朵里遞了消息,讓他這一趟變的徒勞無功,腦海里閃過夜離殤的影子,可是自從上次在圣國與他分散之后,就再沒有見過他的人影。
到底心有不甘,夜辰再次諫言,“父皇,糖糖和果果都是您的親孫子,難道您就忍心看著金國的龍脈慘死在幽國強兵的手中?難道,您就不想看看您的皇孫長的什么樣子,是不是有您的影子?父皇……”
“孩子的事情,朕也有所耳聞,那個女人在外流浪六年,誰知道她帶的兩個孩子是誰的,這么斷然判斷,夜辰,你太讓朕失望了!”皇上拂袖,青黑的面色里透著濃濃的不滿,夜辰心里再一次墜進深淵,沒有想到,父皇對這些事情都了若只掌,連他與洛雪瑩分離六年沒有相見的事情也一清二楚。
此計不成,他只好繼續說道,“父皇,幽國兵強馬壯,如果我們不與圣國聯手,到時候恐怕連金國也會成為幽國的囊中之物,父皇三思!”
“你不用想方設法來說服朕出兵,朕的兵馬只負責保護幽國的疆土和百姓,就算這次幽國吞并了圣國,可是他們必是兩敗俱傷的結局,到時候金國和幽國的兵馬不分仲伯,誰勝誰負還未可知!”皇上拋出了自己的結論,他身為皇上,對大局自然了若只掌,憑著夜辰的幾句話萬不能讓他失去理智,況且,他不能失去夜辰這個最為器重的兒子。
攝政殿內,夜辰與殿上老邁的皇上對峙著,可是到底還是沒有嬴得了久經殺場的皇上,夜辰一想到洛雪瑩此時定是心急如焚,轉身便走,“恕兒臣不孝,請父皇多加保重!”
“給朕站??!”皇上在殿上一喝,聲音有如鐘聲洪亮,威嚴無比。
夜辰的腳步并沒有停,一心想著快點離開這里,回到洛雪瑩陪著她,即使死,這次都要和他死在一起。
“既然父皇不肯出兵,那兒臣只好獨自前去幫助圣國,如若遭遇不幸,還請父皇恕兒臣不孝之罪,兒臣先走一步!”夜辰的步子更快,他深知皇上的脾氣,如果此時不走,恐怕再沒有機會。
剛剛走出攝政殿,兩邊突然沖出十幾名護衛,牢牢地架住了夜辰的胳膊,身后響起皇上的聲音,“太子,你不要怪父皇狠心,只是不能讓你就這樣白白送死,你這一去對圣國的幫助微小甚微,可是卻是金國最大的損失!”
“父皇,不要,不要把兒臣關起來,雪瑩還在圣國,我要去救她,求父親開恩!”夜辰被架著拖離了臺階,不論他如何掙扎,都沒有掙脫那十幾名護衛的手,聲音在半空中響著,盤旋在攝政殿內久久沒有散去。
夜辰被關在靜心閣內,門前還有重兵把守,他雖然在房間里百般求情,可是始終沒有打動金國皇上的心,眼看幽國和金國開戰的日子已到,他在靜心閣內猶如困獸。
十二月十日,這一日是雪天,狂風夾著鵝毛一般的雪花在半空之中翻飛,仿佛老天也在為這場戰爭助威。
洛凝萃身穿銀質戰甲,頭戴銀盔,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戰馬持長槍立在風中,微風凜凜。對面是親自出戰的黑瞿,臉帶銀質面具,身披著金黃色的盔甲,一匹渾身如黑鍛的黑馬打著響鼻,仿佛隨時準備沖向前方與敵人開戰。
洛雪瑩騎著馬立在洛凝萃的身后,她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黑瞿的身上,挑起這場戰爭的人是她,此時的痛苦,也只有她心中明白。
默默向東方望去,那里混沌一片,并沒有什么救兵,夜辰的身影也沒有在地平線那里出線,仿佛依舊如六年前一樣,他選擇了放棄。
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感覺,冰冰涼涼的沒有辦法用言語訴說,想到糖糖和果果離開時堅定的話語,洛雪瑩無聲地苦笑。
“娘親,爹爹一定會帶救兵來的,找娘親的時候,爹爹還用了幾千的人馬,這一次,他一定不會讓娘親失望的!”
是失望嗎?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是失望嗎?
“不用看了,他不會來的,洛雪瑩你可真失敗。真不知道你回圣國到底是為了什么,看看你帶來的這場災禍,如果不是你,現在這些將士應該守著妻兒坐在火爐旁談笑風生!”洛凝萃終于露出了真面目,她的言語像一把匕首狠狠地剜向了洛雪瑩的心,那種感覺,猶如被人用馬鞭狠狠在臉上抽了一下。
洛雪瑩彎了彎嘴角,眸光再次盯著黑瞿,“第一輪我去迎戰,長姐現在不必說這種喪氣話!”
“喪氣話?幽國有十三萬人馬,我們只有六萬,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洛雪瑩,你是不是被毒傻了?”洛凝萃轉頭看了一眼洛雪瑩,看到她眉目里的憤恨,忍不住奚落。
風攪著雪沒有停的意思,冰雪打在臉上,刺的人生疼,眼睛沒有辦法睜開,只能從瞇著的眸光里打量著彼此。
“歷史上以少勝多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只要指揮的好,還是有勝利的把握?!痹谶@個時候,如果領將說喪氣話,無疑是給那些人心上撒毒藥,洛雪瑩心中十分明白,不管今天的戰爭是輸是嬴,現在,她們還不到說這些話的時候。
遠處,戰鼓響起,黑瞿打馬從隊列中出來,“第一輪由朕來迎戰,你們誰來接戰?”
即使不想,洛雪瑩也明白黑瞿是沖著自己來的,明知道不是對手,但現在已經是身不由已。
“我來!”洛凝萃突然舉著長槍打馬出陣,讓洛雪瑩吃了一驚,她本以為,洛凝萃只是想奪兵權。
身后的戰鼓突然長鳴,所有的士兵都舉著長槍大聲呼喊,“呼,呼,呼!”
人心振奮,洛凝萃勇氣倍增,這些年她身為長公主雖然養尊處優,但為了等著一天,她做了不少準備。
打馬,舉槍,向黑瞿狂奔而去,洛凝萃在馬背上伏身,風雪之中,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仿佛是另一個人。
心緊緊揪著,洛雪瑩的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洛凝萃的身影,看到她與黑瞿只有一步之遙,心一度停止了跳動。
舉槍,發勢,在那瞬間,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呼吸,洛雪瑩也屏息看著這一幕,期望著洛凝萃能一槍擊中,首戰告捷。
“啊……”身后的將士發出一陣慘呼,洛雪瑩眼看著洛凝萃被黑瞿長槍挑下馬背,滾落在沙場狼狽不堪。
洛雪瑩心底一陣沉重的嘆息,眼看黑瞿舉起長槍,長嘯三聲,洛雪瑩打馬出陣,決定親自迎戰黑瞿。
士氣大落,六萬對十三萬精兵更顯得落魄,洛雪瑩握著長劍直沖向黑瞿。
“黑瞿,接劍!”洛雪瑩的馬行至沙場中央,舉劍對黑瞿質問,“今天這樣的局面,就是你想看到的對不對?兩國相爭,所有的將士百姓跟著遭殃,黑瞿,你的心也是黑的嗎?”
洛凝萃落馬,收拾著頭盔狼狽逃回了陣營,遠遠地觀望著洛雪瑩與黑瞿對陣。
黑瞿剛勝一戰,自然得意萬分,看到一臉怒色的洛雪瑩也不惱,只是四處望著,“怎么,夜辰沒有來助你一臂之力,洛雪瑩,如果你后悔,現在還來得及,只要你答應朕回幽國,那朕就可以收回戰書,從此天下太平!”
“休想!”洛雪瑩拔劍,怒指著黑瞿,心里卻如同驟風掠過,掀起一片震動。如果她回到幽國的海棠苑,這場戰爭可以免去,塔塔可以不死,圣國沒有爭奪皇位的血案,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黑瞿抿嘴笑笑,銀質面具后的臉上卻帶著十分自信的笑,“洛雪瑩,朕知道你已經后悔了。夜辰給不了你的,朕都可以給你,洛雪瑩,就算這是一個交易,你得到的也很劃算對不對?”
洛雪瑩憤怒地瞪著黑瞿,真希望老天這時候突然來一個猛雷,將黑瞿劈成兩半才好。
“看看朕身后的兵馬,再看看圣國的將士,洛雪瑩,你非要用他們的性命作代價,換你一個人的自由?”黑瞿的話只說中了一半,另一半的痛,就是圣國百年浩劫,需要塔塔的命來交換。
風雪之中,洛雪瑩的臉色蒼白,她想到糖糖和果果知道失去塔塔后的痛苦,想到了重病中的洛無雙,想到身后那六萬將士的生命,“好,我答應你,但是你還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講!”黑瞿十分大方,對洛雪瑩提出來的條件并不惱。
“你先答應我,我就可以跟你回去,這個條件對于你來說并不算太難!”洛雪瑩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黑瞿,生恐他轉頭就會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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