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對勁
師狄和蘇沁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師狄對著墻上的照片三鞠躬,表示歉意,然后回身對老頭說道:“我們……還是出去說吧。”
老頭點點頭,讓師狄他們走在前面。自己推著輪椅慢慢走在后面。
墻上掛著的巨大的黑白照片,注視著他們的離開。上面的那位叫做林素梅的美麗女人,有著微微卷起的長發、大大的眼睛和迷人的微笑。但是不知為什么,如果長時間盯著看的話,會覺得照片有些奇怪。
當師狄、蘇沁和衛增在前面走出這間房間的時候,墻上的照片翹起的微笑的嘴角忽然放了下來,換上了一副悲傷、哀怨的表情。
走在最后的老頭回頭看到了這一幕,他惡狠狠地瞪了墻上的照片一眼,那照片上的林素梅馬上隱藏起自己的表情,擺出剛才那副恬然微笑的樣子。
“對了,冒昧地問一下,您是這棟別墅的管家嗎?”蘇沁突然問怪老頭道。
怪老頭愣了一下,似乎不太喜歡“管家”這個稱呼,但還是對蘇沁點了點頭。師狄接著問道:“那這棟別墅的主人呢?還有林素梅跟這里的主人的關系是什么呀?”
怪老頭看了看師狄,慢悠悠地說道:“主人身體不舒服,不喜歡被打擾。林太太是主人一個月前逝去的夫人。”
“林素梅——哦,林太太,她生前的工作是護士嗎?”
“是的,在帝醫三院。”
“她是因為什么退下來的呀?我們從檔案上看,她剛退休半年左右。”
“主人身體不太好,又不放心我們這些粗手笨腳的人去照顧,所以林太太就退休來照顧主人了。”
“你家主人得的是什么病啊?我在醫院有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忙。”師狄突然問了一句。
怪老頭冷冷一笑,“不用了,我家主人投資了幾家醫院。”
一句話把師狄給懟得無話可說。邊說邊走,這時候師狄他們已經走到了大廳的門口,怪老頭站在那里,沒有要把他們送出門的意思。但嘴上卻已經下了逐客令。
“你們不請自來,說是要找我家夫人。現在你們也知道是什么情況了,趕緊走吧。”
“那就告辭了。”師狄回頭淡淡地說了一聲,然而不等他這句話說完,身后的大門已經重重關上。只留下他們三個在巨大的別墅門口。
“走吧!今天沒有任何進展。”蘇沁有些喪氣地邊走邊說道。
三個人邊聊邊走,走到玻璃甬道上,這時候衛增突然指著身后道,“你們看!”
師狄和蘇沁回過頭,看到白色別墅門前的射燈已經全部關閉,噴泉也停了,整個別墅黑漆漆一片,就連那個巨大的別墅門,現在看起來也像是吃人野獸的一張大嘴。
最讓人驚訝的是,他們走在兩邊全是半人高路燈的玻璃甬道上,隨著他們往前走,身后的路燈在逐個熄滅。他們走得慢,路燈就熄滅的慢,他們走得快,路燈就熄滅得快。這種感覺就像是身后的黑暗猶如吞噬一切的黑洞,讓他們三個不由得心里一陣緊張,加快了步伐,像是在黑暗的血噴大口的邊緣逃生一樣。
走到停車場上的時候,師狄和蘇沁打開車門,對身后的衛增喊道:“快點上車,別磨蹭了。”
衛增快走兩步,終于離開了玻璃甬道,就在這時,最后兩盞路燈也熄滅了。
四下漆黑。
師狄將車發動開,然后沿著原路回到主干道上,往室內開去。車里,蘇沁沒心沒肺地打開廣播,跟著里面的歌曲左右搖擺。師狄在跟衛增說著下一步的計劃,按照他的想法,下一步得重新到醫院里去查一下這二十二年來,調到別的醫院的護士的資料。
這時候,師狄突然發現坐在后座上的衛增有些不對勁,準確地說,是有些沉默寡言。
“怎么了衛增?對我的安排不滿意啊?你放心,跟昨晚一樣,我們不會讓一個人去醫院翻檔案的,我們會陪著你一起。”
“啊?我們倆還要去啊?”蘇沁有些不情愿。
“你們有沒有覺得今晚哪里有些不對勁呢?”坐在后座上,眉頭緊鎖的衛增緩緩地張口說了一句。
“不對勁?嗯,我也覺得不對勁。”蘇沁附和著說道。
“你也覺得不對勁?哪兒不對勁啊?”師狄問蘇沁。
“說不上來,反正就是覺得,這么大一個別墅,事事處處都透露著怪異。可能是那個怪老頭帶給我的印象吧。”
“不!”后座的衛增不贊同蘇沁的說法。
“我說的詭異,是你們都沒有察覺到的。就是在咱們三個人跟老頭上樓的那一趟,有時候我們走在他身后,有時候我們走在他前面。但不管走在哪兒,我都沒有被忽視的感覺。”
“什么意思?”蘇沁沒聽懂衛增的話,但師狄一言不發,好像在回憶著什么。
“因為我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鬼,所以在陽間是沒有人會看見我的。除非是你們這樣的從地府來的。所以我在大街上或者其他人多的場合,我就會到處覺得不自在,因為我要避免撞到人。你想啊,平白無故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給撞了一下,你不得大喊見鬼啊。但奇怪的是,咱們跟老頭走在一起的時候,我絲毫沒有這種類似的感覺。”
“你是說,他能看到你?”師狄遲疑地問道。
“我有這樣的擔心。”衛增用拳頭頂著下巴,眼睛盯著前方,慢慢地回憶道:“我最明顯的感覺是,有的時候,他讓我們走在他前面,這時候你們倆已經走過去了,他不會立馬跟上,而是會等我也走到他前面之后,他再走。”
“只是這些嗎?萬一是巧合呢?”蘇沁大大咧咧地說道。
“不,如果是一次兩次,我也會覺得是巧合,但這樣的情景不止一次。例如進電梯的時候,你們都進去了,我在最后。他會一直按著電梯開門的按鈕,等我走進去之后,再關上電梯門。”
“你一說電梯我倒是想起來了,”師狄若有所思地說道:“在電梯里,你在我倆耳邊說話。按理說老頭應該是聽不到你說話的。可他卻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好像是停到了你說話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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